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拔营,沈颂宁已经与陆清晏汇合。
营帐内,沈颂宁与陆清晏对坐,从信鸽腿上拿下信纸,扫了几眼,递给了陆清晏。
沈颂宁说道:“来人,备笔墨。”
士兵将笔墨端了上来。
陆清晏将信纸靠近烛火,火舌将那纸条吞没,化成灰烬。
微弱火光中,他抬眸问道:“你不怕他提出过分的要求?”
沈颂宁提笔快速写完,将信放进小卷筒里,挂在鸽子的腿上,说道:“他要是能提出来,不答应便是。”
士兵抓起鸽子,退了下去。
帘子被掀开,士兵走了出去,高泽兰正好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行了行礼,说道:“公主,这是陈修远送来的,防疫病的药。”
“放这儿。”沈颂宁指了指桌子,说道。
“等一下。”陆清晏招了招手,“找军医来看一下,这药有问题吗?”
闻言,帐外士兵将军医请来。高泽兰端起药,军医闻了闻,随即道:“回公主的话,这就是普通的防疫汤药。”
“公主。”高泽兰双手将药端到沈颂宁面前。
沈颂宁拿起药碗,一饮而尽。
她又看向高泽兰:“若月那边,兵都整好了吗?”
高泽兰说道:“都准备好了,只等教主那边的消息了。”
“对了。”高泽兰从袖子里拿出一方面纱,“这是面纱,我们还不知道城中的情况,公主还是先围上,以免被传染。”
陆清晏打量了她,说道:“据我所知,这痢疾并不从口鼻传染,戴上面纱也无用处。”
“回将军的话。”高泽兰低了低头,向着陆清晏说道,“这痢疾虽不从口鼻传染,但城中情况无人可知,万一有其他疫病也不好说,戴上面纱也只是更放心些,月姐那边也安排士兵蒙上。”
沈颂宁接过面纱,挥了挥手:“我明白了,你先下去吧。”
待她走后,陆清晏问道:“她是谁?”
沈颂宁将面纱放在一旁,说道:“她叫高泽兰,在总舵的时候,王若月很是信任她,曾经也是陈漓的左膀右臂。”
陆清晏微微皱着眉拿过面纱,又看了看那碗药。
“怎么了?”沈颂宁看向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看看这面纱有问题吗?”陆清晏将面纱递给军医,问道。
军医拿起面纱,扇闻片刻,说道:“回将军的话,这面纱也没有问题。”
陆清晏眉心舒展,摇摇头:“没事,许是我想多了。”
天边还泛着鱼肚白,战鼓便已响彻大地。
沈颂宁戴上面纱,一袭银甲,骑马立于阵前,长剑挥舞,寒光闪过她的眉眼。敌方海匪数量并不多,以至于他们攻城格外顺利。
不一会儿,城门洞开,身后大军如潮水般涌入瓮城。
然而进入瓮城的那一刻,沈颂宁便察觉不对。城墙之上本该萧条,可是无数海匪冒出头尖尖,弓箭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漫天箭雨倾泻而下,人数与攻城时的景象截然不同。
沈颂宁挥剑格开飞来的箭矢,侧头向着陈修远说道:“怎么感觉他们一点都没有受到疫病的影响,反而人越来越多了?”
陈修远骑在马上,斩下几只箭矢,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轻飘飘地说道::“海匪与世家有所来往,若是他们肯出手,控制疫病还是能做到的。”
沈颂宁从马上下来,抬脚将身后的士兵踹飞,又补上一剑,鲜血飞溅在她的脸颊上,她抬手擦去这温热的血迹,眯了眯眸子,看向城头之上。
城墙上,鬼七隐在城垛之后,他的身后无数海匪仍涌出,像密密麻麻的蚁群。
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
沈颂宁望向一旁的陆清晏,斩去几支流箭,快步奔向他,与他背靠着背。
“快出城去。”她一剑划过海匪脖颈,看向陆清晏,“去找吴肃,他和阿瑶都来海州了。”
陆清晏剑刃横扫,逼退身前海匪,回头看向她:“那你怎么办?”
沈颂宁咬了咬牙:“这里还可以抵挡一二,你快出城,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陆清晏点了点头,目光在沈颂宁脸上停留一瞬,随即奔向不远处的马匹,飞身上马。沈颂宁长剑挥舞,杀出一条血路,目送着陆清晏离开。
城墙之上,鬼七居高临下,眼中得意难以掩饰:“陈修远,现在的情形,放下兵器,我可以饶你一命。”
陈修远脸上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咧开嘴角,最后竟笑出了声:“真是天真呐!”
陈修远扭头望向城墙之上,放下手中的刀剑,大声道:“你们以为我没有任何准备吗?”
话音刚落,城墙上一海匪就出现了异样。几个人蹲在一排,身形摇晃,“哐当”一声,弓箭与人接连当地。
所有人看见这一幕,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连忙查看自身。
鬼七愣住,大脑一阵眩晕,猛地扶住城垛,趴在垛口中间,他瞪着陈修远:“你身上还有毒没解,你不想活了吗?”
“活?”陈修远指着城墙之上的鬼七,“我不需要活着,我只要你死。”
陈修远缓步向前,每一步走得格外稳当,语气平静到可怕:“你给我下毒,给阿娘下毒,你一定想不到,有一天你也会死在同一种毒上。”
鬼七瞳孔震缩,忙向着身后的人说道:“来人,来人,去找解药。”
下人连滚带爬将药瓶奉上,鬼七抢过药品,将里面的药全塞进嘴巴了,吞入腹中。然而药丸太多,不慎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几粒几粒药丸落在地上,身旁人如饿虎扑食般去抢。
见此场景,陈修远不免笑出了声。
“别白费力气了。”他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河里投的不止疫病,还有毒,但可惜有了解药,也解不了。你还不知道吧,这防疫病的汤药不仅会加速毒发,甚至等发现的时候,这已经成了另一种毒,你必死无疑。”
陈修远眼睛猩红:“你们就乖乖在这里,和我一起死吧!”
城墙上的人乱作一团,城下的人尤其是沈颂宁还在状况外,愣愣地看着陈修远。
王若月从人群中冲到沈颂宁身边,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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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我们的士兵也有异样。”
“什么?”
沈颂宁瞪圆了眼睛,猛地回头去看身后的人,只见接连几人摇摇晃晃地倒下。
那些河流水,他们并未喝过,哪怕是喝了防疫汤药,但从陈修远那话语中,这汤药本身没有问题。
陈修远笑盈盈地看着沈颂宁:“忘了告诉你,这毒是慢性毒,长年累月在身体里积累,连血液也是有毒的。”
“公主。”陈修远抬手擦去沈颂宁脸颊上的血污,“你现在还没感觉到身体的异样吗?”
沈颂宁捂住胸口,长剑掉落在地上,她半蹲着,只感到腹部传来剧烈地绞痛,这不是大脑的眩晕,是剧痛带来的四肢瘫软。
“不对,这不是同一种毒。”沈颂宁捡起地上的剑,手撑着长剑站起来,“你早给我下毒了?”
他没有否认,甚至笑得格外愉快:“当然,我得做两手打算。”
陈修远睨着四周,目光扫过一个个倒下的士兵,这里面不仅有教会的人,还有沈颂宁的人。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陈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今日进城的人都别想活。”
这话瞬间点燃了场上人的怒火。
“他害了我们。”
“我们一起杀了他。”
白莲神教的人,沈颂宁的人,甚至是几个还有力气的海匪,全部拔出刀剑,齐齐对着陈修远。
“都退下。”沈颂宁直起身子,扬声道。
她面上平静,只是问他:“我不明白,为何我也在你复仇的一环里?”
陈修远没看她一眼,只是轻轻说道:“将死之人,我为何要回答你?”
“那我猜猜。”沈颂宁试探地问道,“你是因为当初陈漓想要起义,或者说仇恨当年我们的无能?”
陈修远望向她,摊了摊手:“猜中了也没有奖励。”
“你这么说,我就是猜中了。”沈颂宁靠近他,眼中几分轻蔑,“那我再猜猜,当初陈漓的死,没有你的推波助澜,根本不会成功。可她死了,转眼你就掌握白莲神教,现在假惺惺的为她报仇。你真可笑!”
陈修远淡然地笑了笑:“沈颂宁,你这样说,也激不了我,你也活不下去的。”
沈颂宁勉强扯了扯嘴角,强忍者着腹部的剧痛:“反正都要死了,我过过嘴瘾怎么了?”
她话锋一转,平静地注视着陈修远:“或者说,你心里早就急眼了,只是装得平静。”
陈修远的笑容凝固,死死盯着沈颂宁。
“哦?”沈颂宁故意拖长尾音,语气中是嘲笑,而非控诉。
她字字清晰:“要我说,你就是个懦夫。当初贪生怕死,不敢反抗海匪,但凡你有勇气,你拒绝做奸细,你站在陈漓这边,她根本不会死,海州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可当时你害怕了,现在你又想为她报仇,把牵连的,不该牵连的,都拉入局中,实则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
陈修远闭了闭眸子,随即笑着睁眼,轻声道:“随你怎么说,总之你我都要死在这儿了。”
“我看可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