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颂宁的信件后,严允执提前做好了城防,又征调了周边郡县的兵力,但这些兵力加起来总共,而对面加起来怕已经三万。
兵力对比上,本就不占优势,主心骨也离开了洛云城,几乎都是劣势。于是,薛嘉木想出了一个计谋,白日大开城门,允许百姓自由进出,但严查户籍。夜间她又命士兵举着火把在城头来回奔跑,营造城中兵力充足“轮换不断”的假象,以此让梁峥不敢贸然进攻。
不过这都是拖延之计,无论拖延多久,这场仗都不可避免。
这日,薛嘉木又收到了沈颂宁的来信,拿到信的那一刻,她急忙去书房找严允执。
来不及通报,她推门而入,说道:“严先生,公主又来信了,恐怕世家那边也会有动作。”
严允执放飞窗台上的信鸽,拆了信纸,转身道:“他们已经有了动作,傅家在整顿手下部曲,就连谢家都跟襄州丹州的官员通信,怕是打算围剿我们。”
严允执背着手向着外面走去,薛嘉木转身跟上去。
“但他们都没有裴瑾恒的命令。”严允执看向薛嘉木,“或许我们可以和孟维之谈条件,他手上的令牌象征皇权,面子上傅家谢家到底还是要听皇命。”
严允执赶往的方向是军营,薛嘉木也马上跟上去,语气急切:“这得需要足够多的筹码,光是我们手中这些俘虏肯定不够。”
“世家与海匪往来账目就是他们勾结海匪的铁证,孟维之不会不需要。”严允执顿了顿,“但是这需要一个人去谈判。”
薛嘉木脚步一顿,随即跟上去,眼神异常坚定:“我想我可以去跟他谈。”
两人刚出府门,一士兵立马跑到跟前。
“报——城外百里,西侧和正北门正有大批人马赶来!”
严允执停步,目光一沉:“为首的可是秦焕?”
士兵道:“是,另一侧应当是梁峥。”
“走,我们快去军营。”严允执加快步子。
军营内,严允执都披上盔甲,向着底下的将领说道:“梁衡,你和郭虎带兵去西侧,齐长明和阿虎去正北门,东侧我和贺峥去守。”
严允执说道:“你们记住死守城门。”
薛嘉木上前一步:“我也披甲上阵。”
严允执说道:“薛姑娘不会武功,还是退避吧。”
曾经的她面对夏侯仪,逃避一切到麻木的境地,甚至一度失去站起来的勇气。可现在夏侯仪死了,她明白了一件事,人如果连勇气都没有了,就没有什么可以仰仗了。
“不,洛云城大小事宜也过了我的手,我上去也能增加士气,总好过做了畏首畏尾的鼠辈。”薛嘉木迎上严允执的目光,没丝毫害怕,“况且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我也精通,有力自保。”
沈颂宁虽让薛嘉木协助处理洛云城大小事宜,但除了洛云城旧军,其他人对她并没有多么信服,完全不及严允执。光是沈颂宁信任她没有用,底下人也要信服她,不能只让人称呼她“薛姑娘”。
严允执静默片刻,还是应允了,让她去了正北门。
城墙之上,落石滚滚而下,漫天箭雨有来有往。
薛嘉木拿着弓箭,站在垛口后面,拉弓向着底下爬着梯子的士兵射去,利箭穿破对方的胸膛,鲜血喷出,又一个士兵倒了下去。
鼻腔里满是血腥气,她的手按在冰冷的石砖上,想用这冰凉去抚平手上的滚烫。血腥的场景,她见过,但是上战场,这是第一次,难免会有紧张。
“薛姑娘!小心!”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她猛地回头,一只手猛地将她拉了过来,寒光闪过她的眼睛,身后一个敌兵倒下。
她大口喘着粗气,这才看清救她的人,只是一个年轻的士兵,脸上甚至还带着些稚气,瞧着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
“多谢。”她说道。
士兵时刻警惕着周围:“前线危险,薛姑娘往后站站,您不能受伤了。”
薛嘉木摇摇头,说道:“无碍,你继续杀敌,不用管我。”
“是。”年轻的士兵拿着剑冲向人堆。
经过这次,她也明白战场上刀剑无眼,要谨慎再谨慎,容不得半刻松懈。
城墙之下,敌军渐渐少了,薛嘉木在垛口处观望,她没有看见秦焕,就连一个像样的将领都没有。
这不免让她生疑,士兵最开始来报的就是主攻北门和西侧,现下正北城门竟无一将领,那西侧呢?
薛嘉木大喊道:“来人,西侧战况如何?”
一士兵上前道:“报,西侧梁将军与秦焕对战,是我们占优势。”
“只有秦焕吗?”
“是。”
糟了!
薛嘉木猛地转身,眼神寻找齐长明的身影。
“齐长明,梁峥在东侧,严先生那边有危险了。”薛嘉木大声道。
因着梁峥和秦焕盘踞在洛云东侧,战报又是主攻东侧和北面,西侧防守就相对薄弱,这明显是在声东击西。虽然严允执去了西侧,可是他到底年纪大了些,不一定能敌。
西侧的护城河上,不知何时多了十几艘小木筏。那些人蒙着面,趁着夜色悄悄靠岸。
薛嘉木和阿虎带着人赶到西侧城门时,两批敌军已经登岸。
薛嘉木拿着弓箭,射落攀上云梯的士兵,上了城楼,向着严允执说道:“梁峥是声东击西,他真正要攻的地方是这里。”
众人看向底下,无数人从护城河上来,其中,一男子身披虎皮,抄着大砍刀,雄赳赳地走了上来。
“那是梁峥。”贺峥惊呼道。
严允执抬了抬手:“弓箭手准备,向护城河放箭。”
万箭如雨落入护城河中。但夜色太深,护城河还有段距离,万千箭矢落入水中捡起“哗啦”水声,也不知到底伤到人没?
士兵着急忙慌跑来:“严先生,这天黑了,护城河还有距离,没办法精准射中,火箭入水中也熄灭了。”
向下望去,护城河涌出来的敌军越来越多,没有丝毫减少的痕迹。
“这里部署不如北侧和东侧,刚刚带来的人也防不住他们这么多人。”薛嘉木声音发紧。
贺峥颠了颠手中的长刀,向着薛嘉木说道:“我去会会梁峥,只要主将败了,士气也就没了。”
不等薛嘉木回答,贺峥就跑下城楼。
“等下,别去。”薛嘉木上前几步,却被严允执拦了下来。
薛嘉木说道:“听说这梁峥力大无穷,这是他能够抵挡得住的吗?”
城下,贺峥骑马飞驰到梁峥面前,他从马上下来。
两刀相交,火星四溅。贺峥却是弹出几里地,虎口发麻,刀堪堪支撑着他站立。
“哪里来的小喽喽?”梁峥讥笑道。
贺峥也不恼怒,他知道自己刚刚莽撞了。
他不再和梁峥硬碰硬,专挑着梁峥下盘攻去。可是梁峥又岂是等闲之辈,三两下便能挡住他的攻击,甚至反击回去。几番打斗下来,鲜血早已经浸透他的衣襟。
梁峥打得不耐烦,趁着贺峥进攻,一刀打退了他,甚至补上一脚,说道:“这么弱?还是趁早滚回去。”
贺峥喉咙腥甜,淬了口血出来,撑着大刀重新站了起来,发出一声怒吼:“今日我非赢你不可!”
“不行,再这样打下去,他必死无疑。”薛嘉木一手拿着弓箭射下敌军,一边向着挥剑的严允执说道。
严允执腾出手来,瞟了底下一眼,说道:“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他已经被逼入穷巷。”
贺峥站了起来,再次抡圆大刀向梁峥看去。梁峥只“呵”了一声,拿起大砍刀劈去。然而在两刀划过的瞬间,贺峥奋力用身体撞击梁峥胸膛。
这突如其来的攻势,让梁峥身形不稳,整个人栽到地上,贺峥顺势转身,借着这股子冲劲,长刀回旋横扫,划过他的胸膛。
薛嘉木瞪圆眼睛,随即眼中洋溢出欣喜:“竟然赢了!”
正当此时,齐长明带着大队人马赶来,无数人从城内涌出。
眼见形势不对,梁峥捂着胸口起身,大喊道:“撤!撤!快撤!”
战后,薛嘉木在城墙下找到了正在治伤的贺峥。
他身侧一个小男孩捧出一束花,笑盈盈地给了他便跑开。
“这花真漂亮!”薛嘉木夸赞了一番。
贺峥作势要起来行礼,便被薛嘉木按了下去。
贺峥笑着摇了摇花,唇齿间还挂着些血,却不显得凶狠,反倒是有几分憨气。他道:“薛姑娘,你看,这是刚刚那孩子送给我的,她叫我英雄。”
“贺将军刚刚击退了山匪,这对百姓来讲是件天大的好事。”薛嘉木笑着说道。
洛云城经历两方势力入主,先是宋麒,他进入洛云城虽未屠城,但一进入开始搜刮民脂民膏,再然后便是沈颂宁,她无意欺压百姓,甚至有意休养生息,但是她进入洛云城也是经过了一场大战。现在洛云好不容易安定几日,又有人来犯,甚至还是梁峥那样的山匪,一旦占领洛云城,免不了一场盘剥,甚至是屠城。
“只不过我有一事不解。”薛嘉木问道,“当时城下,你拼尽全力,险些丧命,为何?”
贺峥目光格外认真:“我爹娘都是农户,我这个名字还是我自己取的,当初就想像梁峥一样干出一番大事业,盘踞一地。后来徐先生来了,他告诉我梁峥在丹州欺男霸女,说公主是贤德之人,跟着公主,我不仅可以让我的弟兄有饭吃,还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薛嘉木怔了怔。
竟是这样的理由。
最初,薛嘉木以为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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峥愿意合作,只是想卖沈颂宁一个人情,赢了得利,输了他也能继续当山匪,后来见他归顺,也只以为这是他大势所迫的选择。她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简单、没有任何弯弯绕绕的理由。
“我现在觉得他说得对。”贺峥看向俘虏的方向,“现在我真的打赢了梁峥。”
薛嘉木问道:“这是你跟随公主的原因?”
“不是。”贺峥摇摇头,“以前从没有人告诉过我,我这样的人除了当土匪,还可以被称为将军,甚至有人叫我大英雄。”
“你呢?”他扭头看向薛嘉木,“你追随公主只是为了报恩。”
薛嘉木没有犹豫,目光炯炯:“自然不是。”
她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际线,说道:“和你差不多,我想他日我也能入仕为官,堂堂正正地站在朝堂之上,为天下百姓立命。简单说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贺峥微微张大嘴巴,注视着薛嘉木,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
“你这表情。”薛嘉木语气带着些质问,“怎么?这世间只许男子有远大志向,我不可以?”
贺峥挠了挠头:“没有,我只是觉得薛姑娘,您很厉害,难怪公主那么赏识您!”
他们向雾月城中递出了信件,以影探为由邀孟维之商谈。孟维之虽是应下了,却要求谈判使者亲来丹州谈判。薛嘉木早先一步让梁衡护送自己前去雾月城,打定主意,无论孟维之应不应下,都要进雾月城谈合作。好在孟维之爽快地应下,但却只有薛嘉木一人进入,梁衡一行人只能在城外等候。
薛嘉木跟随士兵进入院子,她推开门,孟维之正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擦肩,并未抬头看她一眼。
“妾见过孟大人。”薛嘉木微微行礼。
孟维之站起身来,拿着剑比对着她的脖子,挥舞了两下。
薛嘉木咽了咽口水,仰起头。
“薛姑娘胆子倒是不小啊!”孟维之将剑收回剑鞘,笑了笑。
薛嘉木勉强扯了扯嘴角:“孟大人莫要再开玩笑了。”
“坐吧。”孟维之随意挥了挥手,坐回主位。
薛嘉木坐下,侍女忙上前为她添茶。
她笑着接过茶杯,说道:“我来此处是想与孟大人做个交易,海匪与世家富商素来有商贸往来,海匪是银洲人,借世家富商牟利,盘踞海州,这可也算是叛国,这样的证据,可比你们搜集来的任何东西都更好判罪。”
她起身恭敬一拜:“我们愿献上账目,包括影探,我们都会放归,只要孟大人助我们劝退世家部曲,这些部曲即使是私兵,也当听陛下命令。”
孟维之没着急回答,反而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说道:“听说昨日,秦焕和梁峥围攻洛云城,虽是被挡了回去,但公主和陆清晏都在海州,海州局势尚未定,邺州还有麻烦事,你们还能抵挡多久?再者说,若是城破了,我想得到的自然就得到了,这个交易不太划算。”
薛嘉木抬眸望向他,语气沉静:“若是城破,梁峥必定屠城,你就算不在乎洛云百姓。届时邺州沦陷,梁峥势力过大,这也不是你们想看到的。”
孟维之轻皱眉心,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薛嘉木精准地抓着他这点细微的眼神变化,乘胜追击:“而且你就不想那些影探活着吗?”
“秦焕是秦将军的副将,又与他有救命,知遇之恩,但是他对影探可没有感情,甚至他可能恨毒了你们袖手旁观。若是城破,梁峥执意要杀这些人,秦焕会怎么做?”
薛嘉木莞尔一笑:“他不会求情。”
孟维之冷笑一声:“就算你们城破,我也不会让他得到邺州。”
“哦?是吗?”薛嘉木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若是你们与梁峥有一争之力,会这么久不动手吗?”
“你不敢担保世家的态度,影探的存在,世家大族都门清,你们现在没有撕破脸,但是他们知道你们的陛下不好控制了,说不定他们就要扶持另一个好操控的傀儡。”薛嘉木走上前几步,俯视着坐在的孟维之,“你们不怕吗?”
孟维之瞟了眼薛嘉木,放下手中的茶杯,扬了扬头:“想要我帮忙也可以,你们得拿出十足的诚意来。”
“你还想要什么?”薛嘉木退了一两步。
“我要公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个条件不会影响邺州,也不会伤她性命,只是一个小小的条件。”他话锋一转,“但是我暂时没想好。”
薛嘉木毫不犹豫的说道:“好,我替她应下了。”
管他什么条件,现在应下,日后也可反悔,反正也无字据,没有半分效力。
孟维之向后一仰,手指漫不经心地敲打椅子把手,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的挑衅:“你让她来给我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