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陆清晏分别,沈颂宁与王若月到达珠场。抵达第一刻,沈颂宁火速下令,停止采珠,搭建隔离区,把带来的医师分配到各个地方。与此同时,她将陈修远备好的防疫药物分派下去,让众人按时服用。
很快,疫病在海匪控制区扩散,南泗郡零星也有几人染病,但好在控制及时,又有足够药物,总没有完全扩散开。
这一日,沈颂宁在账房召见了王若月。
王若月向着沈颂宁行礼,说道:“公主,正好有一事禀报。”
“何事?”沈颂宁放下手中账本,从书架里走出。
王若月说道:“神教内部已经有陈修远勾结海匪,戕害漓姐的传闻,似是陈修远与海匪往来信件全部暴露了。”
沈颂宁凝了凝眸子,说道:“这些往来信件,陈修远不可能主动暴露。只能是海匪已经有了动作。”
王若月思索片刻,说道:“不过他早就把我们这些本来就有二心的人剔除神教,现在教内实际上全是他的亲信。想来构成不了威胁。”
“麋鹿成群,虎豹避之;飞鸟成列,鹰鹫不击①。这内部一旦不是一心,我们的优势也成了劣势。”沈颂宁望向她,“你多加安抚,现在还是以驱逐海匪为重。”
“是。”王若月一拜。
“对了,你过来。”沈颂宁走进那书架里,“你之前查过这边的账目,这些账目可有问题?”
王若月摇摇头:“若说问题,当时未曾细看,我也不知。”
沈颂宁问道:“珠场和富商世家往来的账目,你可知在哪儿?”
王若月领着沈颂宁走到另一侧,指着中间一层:“在这里,一半都是。”
这一块的账目,沈颂宁几天前就已经查看过了,并无不妥之处,只是参与的商户和世家数量太少了。像是最应该在的傅家却只记录了寥寥几笔,反倒是商户的账目最多。
王若月问道:“公主要这些账目做什么?”
沈颂宁唇角微微扬起,眼底却是一股子冷意:“世家与海匪做买卖,说到底也不是光彩的事情,若是有这一确凿证据,他日必有用处。”
她来珠场,主要还是为了此事。
话音刚落,墙壁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动静,像是珍珠掉落的声响。
账房与库房相邻,这声响最是邻近库房。
沈颂宁眸光一冷,伸手去摸袖子里的匕首,快步向着库房赶去。王若月立即招呼上守在账房门外的高泽兰一干人。
几人来到库房门前,这门上了锁,为避免里面的人逃脱,沈颂宁挥着匕首就砍断了锁链。
王若月抬手推开门,烛光大亮,那角落里一个人影蜷缩着,身旁散落着几串珍珠项链。
那人连忙转身,跪倒在沈颂宁面前,连着拜了几拜,说道:“小人见过公主,见过公主。”
沈颂宁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轻启朱唇:“你是何人?”
“小人陈山。”那人抬头。
王若月瞪圆了眼睛。自珠奴暴动之后,王若月派了一两拨寻找陈山的踪迹,但这陈山就人间蒸发了一般,没人知道他的去向,现在竟在库房发现了他。
驱逐珠场海匪之后,这库房里的东西就未盘点,一来是顾不上,二来便是王若月当时没资格让人盘点这些东西。三则是珠场打了一仗,财物遗失本是正常,若是沈颂宁盘点,这些遗失的物品怕是会赖到沈颂宁头上,她暂时不想因为这些财物与盟友生了嫌隙。
王若月向着沈颂宁说道:“公主,他是珠场的管事。”
“珠场的管事?”沈颂宁弯了弯嘴角,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你是陈修远的人还是海匪的人?”
陈山赶忙一拜:“回公主的话,小人自然是教主的人。”
“他的人啊!”沈颂宁拖长尾音,嘴角似笑非笑,“来人,拖下去。”
门外守着的高泽兰带人蜂涌进来,将地上的陈山架起来。
陈山被拖行,慌乱地辩解:“不不不,我是公主的人,公主。”
临到要拖出门时,他大喊道:“我知道一个秘密。”
“等一下。”沈颂宁招了招手。
护卫将陈山拖至沈颂宁面前,高泽兰顺势站在了沈颂宁身侧。
沈颂宁垂着眼眸:“说吧。”
陈山指着隔壁账房说道:“那些账本都不是真账,都是做了假的,真账在海匪手里。”
听到此话,沈颂宁面上没有惊讶。这几日看账,她也瞧出了一些怪异之处,账本确实有些不明显的问题。
而海匪故意做这些账给陈修远也不奇怪。他们本就不信任陈修远,想要在珠场多占利益,再正常不过。
沈颂宁皱了皱眉。
只是这些账目最为有问题的地方是珍珠走私给傅家太少了,富商购买珍珠,不会大批卖给寻常老百姓,必定还是卖给权贵,而傅家直购珍珠,自然不仅仅为了牟利,还为了上下打点,讨好更上一层的权贵。更何况傅子显大概率也参与其中,怎么会只有那么一些账目?
沈颂宁弯下腰,用匕首挑起那人的下巴,刀尖直逼咽喉,声音更是淬了冰的寒冷:“你这可是真话?”
“小人所言句句属实。”陈山看着刀,咽了咽口水,语气倒是诚恳。
“具体位置在哪?”沈颂宁问道。
陈山毫不犹豫地答道:“在碧洗城。”
“在碧洗城?”沈颂宁微微眯着眸子,刀剑扎进肉里,渗出一丝丝血,“那就是说你也没有办法拿到咯!”
“这......”陈山浑身一抖,咽喉一紧,说不出话来。
他平复心情,身子向后仰:“我知道他放在一个密室里,那个密室知道的人很少,我可以带路。”
沈颂宁收了匕首,直起身子。
他明显背脊放松,显然是松了口气。
忽然沈颂宁冷笑一声:“阁下的意思是,我现在非但不能杀你,还得好吃好喝的供着你,直到碧洗城破。”
“小人不是这个意思。”陈山咽了咽口水,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但,但眼下确实只有小人能够帮公主殿下得到账本。”
沈颂宁转了转手中的匕首,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方才说你是陈修远的人,为何现在又说自己对在海匪手里的账本如此熟悉?我的耐心可不好,我你还是说实话。”
“否则我现在就会杀了你。”她加重声音,“账本到底在哪里?”
“我说!我说!”陈山连连磕头,“账本就在碧洗城鬼七议事堂的地道处。”
“好,很好。”沈颂宁笑得开心,看上去就是心情舒畅的模样。
她将匕首收进袖子里,转身时却向着高泽兰说道:“杀。”
高泽兰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剑落,一剑封喉。
陈山瞪大眼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直倒地,鲜血在地上开了花。
沈颂宁快步走出库房,边走着边说道:“我们拔营去碧洗城。”
“啊?”王若月张了张嘴巴,“不在珠场了?”
沈颂宁解释道:“账本不对的地方大多数在走私珍珠,而那些被隐瞒的在海匪那儿,保不齐海匪和世家有勾结。若是如此,很难说他们会不会帮海匪?”
王若月愣了片刻,旋即明白了些什么,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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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骤变:“他们要是帮忙,岂不是叛国?”
碧洗城外,夜幕低垂,风声呜咽。
营帐内,陆清晏坐在主位上,烛光在他的脸上跳动,只见着他紧缩眉心,半闭着眸子。
白从南站在地图旁,说道:“我们都在这儿等待了这么久还不进攻吗?”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周边攻的这么顺利,这城内却没一点动静,像是个圈套。”陆清晏抬了抬眸子,“而且你看那边陈修远也没有任何动作。”
白从南似是不解:“将军是觉得陈修远和海匪联合起来算计我们?”
陆清晏摇摇头:“倒也不至于,只是觉得城内太奇怪了,陈修远按兵不动,估计也是这个原因。”
这一夜,陆清晏未眠。
他站在瞭望台上,望着碧洗城的方向。那座城池既无逃出来的人,也无进去的人,城门紧闭,城墙之上,零星火光被风欺负得惨。
越是风平浪静,越是暗流涌动。
第二夜,陆清晏还在营帐内听军情汇报,忽然帘子被人掀起,一阵寒风灌了进来。
“报——”士兵行礼,“教主带兵还在城外。”
陈修远被请了进来,他摘下黑色斗篷,望了望他身旁的将领,说道:“我连夜来此,为的是你们邺州的事。”
“你们先退下。”陆清晏向着左右说道。
陈修远在桌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看向陆清晏:“鬼七传信给了傅子显,邺州有难了。”
洛云城外,梁峥等人虎视眈眈,现在又加上傅子显,一旦世家有所动作,邺州必沦陷。邺州沦陷之后,粮草就难以供给海州这场仗,就不得不求助陈修远,否则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这对沈颂宁他们来说是重创,但是对于陈修远来说,能有机会对他们施以援手,也等同于可以直接拿捏沈颂宁,可是他却来提醒了。
陆清晏眼神质问:“你如何知道?”
“你怀疑我吗?”陈修远迎上他的目光,反问道,“我们是盟友,你们若是腹背受敌,海匪还打不打了?”
“有一封往来信件被我截获了,但到此处晚,最开始的信件并没有被我们截获。”陈修远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件,摆在桌上。
陆清晏拆开信件,瞧了一二,与陈修远所说并无二致。
陈修远摊手道:“我没必要耍你们,这对我来说好处也不大。”
陆清晏向着他微微一拜:“抱歉。”
“无碍。”陈修远挥了挥手。
他站起身来:“我现在担忧的是,碧洛城内并未受疫病影响,反倒会拖慢我们攻城速度,邺州一旦被围攻,你们必定腾不出手来。”
他平视陆清晏,眼中带着些决绝:“所以我们要联手速攻。”
陆清晏转身走向地图,说道:“若联手速攻,你不该带兵来此,我们东西两侧包抄,这样海匪腾不出手来应对,亦无可遁逃。”
“你放心。”陈修远拍了拍他的肩,“我留了部分兵马在西侧,那边土地大部分已经收复,我早已派了兵,他们若败了,想逃也逃不了。”
陈修远说道:“重要的还是东面,这里地行复杂,难说会不会就在后面有伏击?而且碧落城城门也在此处,一旦攻下,我们就能长驱直入。”
“而且公主也马上就到了。我们合力攻城,绝对事半功倍。”
“你怎会知道?”陆清晏质问道。
这事连陆清晏都还不知,陈修远又怎会知?
“你这话好奇怪。”陈修远笑了笑,“珠场到底是我的珠场,里面的动静,我怎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