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泽兰挥动长枪,打退面前的海匪,扬声道:“待会儿细说,先打退海匪。”
王若月颔首,双腿一夹,手腕一抖,长鞭如长蛇般在空中蜿蜒,蜷住马前一海匪的脖颈,将他甩远。那人惨叫着倒地,一口鲜血从鼻腔涌出。
几番打斗下来,海匪数量在减少。
眼见着打不下去,作为领头人的阿七朝着边挥着鱼骨鞭,边朝着面对喊道:“这珠场是我们建立的,陈修远是打算翻脸不认人吗?”
高泽兰扬声道:“眼下局势,阁下再讲这些已无用处,不如想着往哪里逃?”
“你们等着,大哥是不会放过你们的。”阿七拉着缰绳,调转马头,“撤,都给我撤。”
他带着剩下的残兵朝着远处跑去。
“我们先处理珠场。”王若月朝着高泽兰说道。
珠奴暴动,珠场里原本派来管事的人都已经不知所踪,连许山都已经找不到了。
珠场一片混乱,王若月避开人群,将高泽兰拉向一块空地,急忙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高泽兰说道,“我只知道教主给了我一条命令,让我来救你。我不确定真假,但是听到你有危险,我立马就赶过来了。”
高泽兰看了看王若月身后走过的士兵,低声道:“但是好像听说他要回来了。”
王若月目光猛地一颤。先是陈修远没有丝毫怀疑的将总舵的事情交给她,又是珠场的海匪来镇压叛乱,再是陈修远来镇压,这些事真的很难联系在一起。明明陈修远是海匪的人,他想不通陈修远为何会翻脸?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弊大于利。
除非是陈修远有其他打算,或者说紫阳郡沦陷,陈修远想跟海匪叫板了。
于是,她又问道:“你知道紫阳郡的情况吗?”
高泽兰答道:“来送信的人,说过公主的兵马不日也要进入海州,让我们好生接待。”
“啊?”王若月后撤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说一句,很难让人相信的猜测。”高泽兰拍了拍王若月的肩膀,“她们可能合作了。”
王若月极其惊讶地说道:“怎么会这样?”
她转身欲走:“我要修书,去问问。”
高泽兰立马拉住她,说道:“月姐,别急。若是合作,也是好事,陈修远和沈颂宁的兵马足够把海匪赶出海州了。”
王若月甩开她的手,说道:“可是陈修远他害死了漓姐,她们要是合作了,我们再难报仇了,甚至所有的功劳又要算到他陈修远的头上!”
高泽兰连忙安抚她:“大局为重,漓姐也一定不希望海州落入海匪之手。”
王若月重重地叹出一口气,望向珠场内,那些珠奴伤亡大半,活下来的也是满身伤痕,甚至她已经找不到那一日的小女孩了。
他陈修远有心合作,演这么一出大戏,倒不如直说,也免去了珠场的伤亡。可是他偏偏选了最惨烈的方式,换作陈漓,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他不会是一个合格的教主,不值得王若月追随。
然而没有办法了,大局面前,的确是他们两人联手胜算更大,当然是海匪被驱逐出海州最好。
“你说得对。”王若月无奈摇摇头,“但是陈修远绝对不能掌握海州。”
*
沈颂宁带军离开紫阳郡,向着海州白莲神教的总舵前去。她将原本守卫紫阳郡的士兵和王若瑶留下,又给吴肃传了信,让他秘密带军前往紫阳郡。
一行人抵达海州,陈修远亲自将他们接去总舵,沈颂宁也顺势住在陈修远安排的房间内,这房间就在总舵,很轻易就能接触到核心。
连陆清晏一路走来,也忍不住感慨道:“说来这陈修远看上去倒也是诚心诚意的。”
沈颂宁取下发间的银簪,将桌上的吃食一一试毒,确认无毒后,才坐下来说道:“倘若真的诚心诚意,现在你我就该知道他手里到底有多少兵力了。住在总舵,也不过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他能够放心罢了。”
“有道理。”陆清晏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水,饮了下去。
沈颂宁看向陆清晏,一脸严肃:“你记住入口之物,皆要试毒,手下的人也吩咐了去。”
陆清晏笑着向沈颂宁作揖:“是,谨遵公主吩咐。”
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陆清晏连忙前去开门,定睛一看,正是王若月。
不用问,陆清晏也知道王若月前来是为了沈颂宁答应合作一事。
陆清晏将王若月迎进来,沈颂宁抬眸望了眼,便道:“你是来质问我为何要答应陈修远的吗?”
陆清晏在桌子对面坐下,王若月却站在一旁,语气温和:“来之前我是想质问,但思来想去,私认为我并没有资格来质问。公主选择他或者我,都是要站在整个邺州,乃至复辟前朝的之上。这本没有错,是我能给的筹码太少。”
当初王若月求助沈颂宁是用海州百姓的惨状打动沈颂宁,甚至欺骗了她,虽然最终沈颂宁答应了,但一则因为海州大定,她能得天下民心,二则当时的王若月确实能帮到沈颂宁。
可如今,王若月对沈颂宁已无大用处,沈颂宁是前朝的公主,不是当今公主,就算是当今公主那些权贵愿意不计代价来救海州都不可思议。她不能去责怪沈颂宁,一旦惹怒沈颂宁怕是再无人能杀陈修远。
她跪在地上,向着沈颂宁拜了几拜,垂着脑袋说道:“所以我想比起陈修远,我能够为公主做到的就是绝对的忠诚。”
沈颂宁睨着王若月,语气并无波澜:“昔年,汉高祖重用韩信,并不是因为韩信的忠心,而是因为他攻城略地,无一败绩。若无平定天下之力,纵使有比干剖心之忠,也是无用。”
王若月愣了愣。她虽然读书不多,但也明白沈颂宁这话里话外,都是认为自己并无利用价值。陈修远手中有兵马,有钱财,有粮草,甚至得海州百姓拥戴,又有珠场之利,与他合作绝对强于王若月,只不过这仅限于合作。
王若月直起腰杆:“可是公主不会信任陈修远,陈修远也未必会臣服于您。你还是会需要我。”
“好了。”沈颂宁起身,将王若月扶起来,“阿瑶先前已经来我这里闹过一番了,你比她稳重。我知道你们姐妹俩无论如何都是想让他付出代价,这一点与我想法一致。但是不可否认,我与他联手更有利于海州抵御外敌,剩下来的便是解决内乱。”
沈颂宁本没有为难王若月的打算,说这话本身也是想提点一下她。陈漓对于前朝本就有反叛之心,若非为了陈漓,王若月未必会寻求沈颂宁的帮助,也未必会信任沈颂宁。留下王若瑶是她年纪小,尚可雕琢,可是王若月未必不会有异心。
王若月在桌子另一侧坐下,陆清晏抬手为她沏了茶,做出“请”的动作。王若月接过茶杯,盯着那氤氲水雾,眉头越皱越紧。
沈颂宁继续道:“这世间人,都想你靠靠我,我靠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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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要明白,唯有自己才可以仰仗。”
王若月低垂着眸子。
她这话说的没有错,王若月花费无数心思将沈颂宁引来海州,想要借沈颂宁之手,彻底铲除陈修远为陈漓报仇,救海州于水火之中,却最终为陈修远做了嫁衣,甚至连陈修远和海匪勾结的罪证都未找到。同样,王若月也从这番话里品味出别样的意味,眼下是沈颂宁也难去伤陈修远,得依靠她自己的力量。
“我明白了。”王若月起身,向着沈颂宁作了一揖,“海州未定之前,我会配合对抗海匪。”
现下王若月到底还归属白莲神教,明面上所有事情不能越过陈修远,便也不好再在沈颂宁这边久待,向沈颂宁告了辞便离开了。
沈颂宁微微叹出一口气,语气中似有叹息:“这一次,我能够做的也实在太少。”
“王若月对陈修远积怨已深,定是要拼出个你死我活。但我看陈修远的样子,这陈漓之死怕是另有隐情,或者说陈修远也不希望陈漓死了,否则就算是不想被压制,倒也不至于这么决绝地翻脸,一点余地都没留了。”陆清晏说道。
这一点,沈颂宁之前也未深想,当时陈修远话里的意思只是不想被压制,可是结合他直接派兵把海匪赶出珠场来看,这件事做得是没有留下一点余地。若是沈颂宁会选择迂回,这样也好事后里应外合。显然陈修远迫不及待,连装也不打算装了。
“公主,将军,教主有请。”门外侍女说道。
总舵议事堂内,烛火通明。
陈修远站在地图前,唇角微微勾起笑容,在烛光中明灭不定。
沈颂宁跨过门槛,戏谑道:“独占珠场,此次你也算是彻底与他们撕破脸了。我还以为你会演戏骗他们,就像骗我一样,这样我们也可里应外合。”
“教主久等了。”沈颂宁微微颔首。
陆清晏站在沈颂宁身旁。
陈修远转身看向两人,冷笑一声:“公主说话也太阴阳怪气了,这不利于我们的合作。你看到的那份地图,我可以毫不隐瞒的告诉你,那些已经被占领的地方,哪怕是我的人都难以进入。”
两人在议事桌前坐下,沈颂宁说道:“我现在感觉这是进了贼船。”
“诶!”陈修远在主位坐下,为两人倒上茶水,“这番话可就不对了,这不算是贼船。”
“那就是说你早有办法。”
“据我了解这些地方都是他们的核心,强攻定是不行的。”他眼中闪过丝丝寒意,“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起身,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几个地方游走:“这里有一条河流会流经这些地方,往河流里加入痢疾病人的粪便,海匪必定大乱。我的兵马攻北面,你们带兵攻南面,就能迅速拿下失落的地方。”
话音刚落,堂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沈颂宁眉心微微一跳。
这样做太疯狂了。
陆清晏猛然起身,立即反驳道:“这样不行。”
他大步走向陈修远,指着地图上那几片地方,说道:“总舵地处高位,海匪核心老巢处于低位,那河流流经不过总舵,对我们的确没有威胁。只不过这样做,疫病传播不好估量,极易波及其他地方,甚至整个海州。”
陈修远说道:“海匪没有控制痢疾的法子,但我们有。”
陆清晏面露怒色,指着珠场的位置:“那珠场的人怎么办?江河湖泊最终汇入大海,珠场必定被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