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远抱着手臂:“我不防给你提个醒,你们想引起珠奴动乱,那是不可能的。”
沈颂宁眸光凝聚,思绪飞扬。
珠场有海匪守卫,陈修远就算是征调再多守卫来攻紫阳郡,只要珠场动乱,海匪还是会第一时间支援。且不说珠场乱不了,就算珠场乱了,珍珠收成减少,对海匪和白莲神教的合作也造成不了任何实质性的影响,现下洛云城外秦焕和梁峥虎视眈眈,现在拒绝合作对沈颂宁来说不是明智的选择。
陈修远唇角勾起玩味地笑容:“所以你只能和我合作,明白了吗?”
她回过神来,眯了眯眸子:“你这是威胁我吗?”
其实除了拒绝和答应,沈颂宁还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现在答应,等陈修远一离开,重新筑起防线,转头弃海州回邺州。
只是沈颂宁并不打算这么做。
陈修远转而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这是威胁还是实话,你心里最明白。一旦珠场动乱被镇压,你最后的筹码也就没了。”
他话锋一转:“我陈修远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沈颂宁神色凝重。现下的确是陷入死胡同了,她不得不同意合作,但是陈修远这个人太危险了。陈修远从未见过沈颂宁,却一步一步将她逼入这样的境地,甚至算准了沈颂宁不会轻易放弃海州,这么紧密的谋算,无一差错。万一陈修远要背叛,沈颂宁都难提防,一不小心就会走入他的圈套。
她轻轻阖目:“你赢了。”
陈修远一合掌,眉眼间洋溢着得意的笑意:“这下是皆大欢喜了。”
这话在沈颂宁耳朵里可就不那么悦耳,陈修远的目的是达到了,可这不是沈颂宁的预料。
沈颂宁摆了摆手,让身旁侍女重新上了壶茶水来,继而问道:“我有个问题。”
“你问。”陈修远端起桌上新沏的茶水,笑着回答。
沈颂宁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中隐隐带着些质问:“你与海匪合作这么些年了,其中获利不少,你有白莲神教,他们也不会轻易动你。此时却背叛,为何?”
陈修远轻轻抿了口茶水,将茶杯放下,眼中没有刚才的得意,转而是一股子忧愁。
他道:“公主,平等的关系才讲合作,不平等的关系,只有不得不做。”
沈颂宁没再深问,但也从话里听出来一丝丝无奈。大抵陈修远这些年也一直受制于海匪,恰恰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想被制约,尤其是有野心的人。
一番谈判,陈修远毫发无伤,沈颂宁甚至亲自带着军队将他送至城外。
陈修远向着沈颂宁微微一拜:“公主,珠场那边,我会处理。”
沈颂宁笑着颔首:“多谢。”
望着陈修远离开,沈颂宁向着身后的陆清晏说道:“这里的防线暂时撤下,过几日整兵,随他们一同击退海匪。”
徐流光问道:“公主,那齐修那边呢?”
说到此处,沈颂宁便想起陈修远方才说江轻舟是海匪的人,先前回春堂医师来时也是说大病小病都是由他们来诊治,这江轻舟与回春堂交往甚密,回春堂又总盯着沈颂宁,想来也是海匪的人。
沈颂宁说道:“继续监视。虽然暂时达成合作,但是陈修远这人可不简单,一步步把我们算计进去,不得不答应他的合作,这紫阳郡必定是有他的线人,这个线人不仅监视着我们,之前肯定也监视着江轻舟,齐修是最为可能之人。反倒是回春堂,你找个由头,把回春堂的人都抓了,严加审问。”
“是。”徐流光行礼道。
沈颂宁又转头向着陆清晏说道:“你随我去军营。”
日头正盛,营长外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训营的士兵拿着杆枪,从帐帘的缝隙掠过。
沈颂宁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地图挂上木板,说道:“这个是陈修远给我的地图,地图上圈红的地方都已经被海匪盘踞。”
“他会先回到总舵,处理珠场的事,随后我们再配合进攻。”沈颂宁沉了沉眸子,“不过,在击退海匪之后,海州不会落入我手,陈修远不会屈居人后,有些事我们得早做打算,否则日后腹背受敌。”
陆清晏颔首,看向木板上的地图。那地图上圈红了大半的地方,想要短时间内拿回很棘手,而且洛云城不能拖太久。
营长外,传来王若瑶的叫喊声。
“让我进去!”
那声音充满怒意,打破了营帐内的寂静。
沈颂宁最先作出反应,快步走去掀开营帐的帘子,说道:“进来说。”
王若瑶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语气中满是质问:“为什么要答应他?是他害死了陈漓姐姐!是他背叛了海州!要是答应他,阿姐也会死在他的手里!”
看着眼前女孩愤怒的样子,沈颂宁没有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十分平静地道:“阿瑶,这件事已经由不得我们愿不愿意了。”
王若瑶一愣,走向她,抓住她的手臂:“这话什么意思?”
沈颂宁望向她:“江轻舟是海匪的人,珠场内也有海匪把守。所以我们不得不答应。”
王若瑶语气更加激动:“可是陈修远并非善类,他日反噬,一切都会功亏一篑,现在有军队,我们或许拼死一搏......”
“够了!”沈颂宁呵斥一句。
王若瑶似是被吓到了,后退了几步。
沈颂宁冷着脸:“拼死一搏的代价就是邺州大乱,你阿姐也活不下去。”
王若瑶咽了咽口水。先前她对沈颂宁亲近有加,很多举动甚至逾矩,但沈颂宁都没有责怪她,这让她短暂的忘记沈颂宁是公主,是邺州的话事人,她本没有资格质问沈颂宁。
许是看出了王若瑶的害怕,沈颂宁轻声道:“阿瑶,许多事情,不能够意气用事。”
王若瑶顺从地点点头。
沈颂宁抚额,没再说其他的,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虽大半都是气话,但王若瑶有一句说对了——陈修远并非善类。他日陈修远必定会对沈颂宁下手,这是沈颂宁犹豫的原因,也是她现在想解决却难解决的事。
瞧出沈颂宁的烦闷,陆清晏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她说的一部分话,你也是认同的。”
沈颂宁闭了闭眸子:“再不济就只能放弃海州。”
虽是答应陈修远的合作,但是沈颂宁完全可以在此时回邺州,保下洛云城,这无疑是一个好的选择,毕竟哪怕赶走海匪,沈颂宁也要面对同样的选择。但只怕这样做,王若月还是难逃一死,海州百姓也仍会活在水深火热当中,况且陈修远这个人,放任他做大,在未来也会成为沈颂宁强劲的对手。
“若是打算放弃海州,当时你就不会答应陈修远的合作。”陆清晏朝着沈颂宁半蹲下来,“既然做了决定,无论成功与否,我们都不要回头了。”
——
海州南泗郡珠场,王若月与许山站在高台之上。
王若月手里攥着一份伪造的战报说道:“前线战事不利,我欲征调守卫作为援军前去支援。”
“这怕是不妥。”许山指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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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珠场,“你看珠场的守卫已经被征调部分去了,再次征调,只怕会加重珠奴暴动,教主知道肯定会怪罪我的。”
王若月看向许山,质问道“若是因为没有援军前线战败,教主又当如何?”
王若月背手而立:“更何况还有我在这儿,天塌下来,也是我先顶着,你怕什么!”
许山叹了叹气,双手交出调令:“是。”
她接过调令,向着高台之下走去。
待她走后,许山朝着身边侍从耳语:“你去,将此事告知阿七大哥。”
夜色沉沉,王若月早已带着征调的守卫朝着总舵的方向前去,趁着驻扎休息的攻夫,她又骑上快马,往珠场的方向赶。
月光落在她的身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那风中似乎带来金属碰撞的声音与垂死挣扎的哀嚎。
“预”
马蹄扬起沙尘,她在珠场前的关卡停下。这关卡处已经没有守卫,重新扬起鞭子,马蹄跨过栅栏,珠场的全貌撞入眼帘。
乱了,全乱了。
平日里低眉顺眼的珠奴,此刻无畏生死,举着短刀冲锋陷阵。哪怕是白发苍苍老人都举着短刀冲向前方,虽被守卫的大刀砍在肩膀上,却没有倒下,反手将刀捅进守卫的肚子。火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那饱经海风侵蚀的面孔,此刻迸发着近乎疯狂的愤怒。
这样的情形下,守卫明显慌了。士气不振,有些人甚至丢了武器向珠场外围跑,但是饱受奴役的珠奴怎么会放过他们。
四五个珠奴涌了上去,将逃兵团团围住,扑倒在地。
很明显,守卫要支撑不住了。
是时候再添上一把火。
王若月抽出腰间令一把长鞭,两腿一夹,冲了进去。
她挥舞着鞭子,将前方的守卫全部抽扫在地,一旦倒地,珠奴围上去,他们再难翻身。
她正策马继续向前,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
不远处,火把的光亮向他们涌来,他们整齐的、有序的,与珠场形成鲜明的对比。借着火光,王若月瞧清楚了他们。
这些人裹着头巾,穿着粗布麻裤,身上是皮革所制的盔甲,手里拿着鱼骨鞭挥舞着冲来。
是海匪。
王若月心下猛地一沉。
怎么会这样?
珠场有海匪把守再正常不过,但是陈修远既然决定攻紫阳郡,也没有求助海匪,这就意味着陈修远暂时不会让海匪掌控珠场。刚到这里,王若月也没有看见海匪,就更加证明了她的这个猜测。
可是现在珠场动乱,海匪却第一时间赶到了,按理讲,就算是他们知道陈修远攻紫阳郡,也不该这么快从别的地方赶到南泗,只能是这南泗本来就埋伏着他们的人。
海匪冲入珠场,鞭子挥舞间,许多珠奴被抽打在地,疼痛使他们不能起来。这些海匪训练有素,没有守卫的慌乱,成群结队的围攻着珠奴,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该死。”王若月拔出腰间的长刀。
这下可真是麻烦了。她不仅救不了珠奴,自己也有可能搭在这里。
忽然,阵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王若月猛地回头。
只见火光中,大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人的面容让她一惊。
王若月喃喃道:“阿兰?”
高泽兰勒马,冲她眨了眨眼,身后白莲神教的兵马涌入珠场。
“你们怎么来了?”王若月语气中带着惊讶。
“是教主的命令,支援你,对抗海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