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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颗头孢

作者:椰果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头孢顺着萩原研二的视线,垂眸看向地面。


    确实有水迹。


    准确地说,是医务室门口那一小片地砖,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圈。水渍的边缘还没有完全干透,在暮色里晕染开,勾勒出有人站过的轮廓。


    头孢后知后觉,“的确……”


    系统:【啊?】


    头孢对系统解释:【中午出门时你在休眠所以不清楚。当时有两只杂菌要在门上放水,我推门一不小心把他们嵌在了对面墙上,水也洒了一地。】


    系统无语:【你那是不小心吗……不过根据蒸发速度来看,这滩水确实该在一小时前蒸发了。】


    头孢感慨:【所以猫眼菌至少在这罚站了一小时。】


    【看来是的。】


    【那他很信任我的医术了。】


    不然也不会为了挂专家号排这么久。


    系统茫然:【啊?】


    无视懵逼的系统,白发青年他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入门锁。随着咔哒一声,他侧过身,视线从萩原研二脸上扫过。


    “你可以走了。”他对萩原研二说。


    然后转向苏格兰,微微颔首:“进来吧。”


    萩原研二的笑容凝固了,“诶?”


    他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尾音上扬,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医生君,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们是一起回来的哦,我还没进去坐坐呢?”


    头孢转头盯住他,“你还有事?”


    “呃,没有特别的事……?”


    “那不就得了。”


    萩原研二:“……”


    你这过河拆桥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医生君,”萩原研二捂住胸口,语气悲戚,“今天的购物袋有一半是我提的哦?”


    头孢点头:“辛苦了。”


    “我要帮你介绍行动组的人诶?”


    “感谢。”


    “……我还陪你逛了三小时街!”


    头孢的语气终于多了半分迟疑,“那不是我被迫的?”


    这只菌的脑子终于不行了吗?


    萩原研二:“…………”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非常、非常委屈的表情。


    “好吧。”萩原研二垂下眼睫,半长发遮住侧脸,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落叶,“既然医生君这么不想看见我……”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退回来。


    白发青年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他又走了两步,再退回来。


    白发青年正在琢磨地面上的水渍,认真得像在估算苏格兰的鞋码,听到声音抬头,略显诧异:


    “你为什么要用鞋底反复摩擦走廊的地?”


    萩原研二:“……因为你在用冷漠狠狠摩擦我的脸,亲爱的新人君。”


    他这次真的走了!!


    风衣下摆在暮色里扬起一个决绝的弧度,半长发青年步伐坚定,头也不回——


    随后嗖的一下躲进走廊拐角处,掏出手机,委委屈屈地戳着键盘:【我被用完就丢了!(??°????????????????w°????????????????`)】


    三秒后,一个颜文字躺进邮箱里:


    【:d】


    萩原研二:“……小阵平!!!”


    *


    医务室门口。


    头孢目送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便收回视线,就见苏格兰还站在原地没动。


    他等了五秒,确认对方不打算主动开口,便只重复一句:“进来。”


    而后走进医务室,打开灯,将仙人球放到诊桌上。


    日光灯下,仙人球的刺泛着白光,顶部淡粉色小花缩成一团,像没睡醒。而在头孢身后,苏格兰迟疑片刻还是跟了上去,随手将房门落锁。


    一时之间,走廊里那些似有若无的呼吸声、布料摩擦声、鞋底与地面若有若无的触碰,全都在门锁落下的咔哒声中消失了。


    头孢背对着他将手机屏幕点亮,又从抽屉里拿出体温计,道:


    “我不清楚你到底会不会说话,但用手机交流应该没错,所以你这次哪里不舒服?”


    苏格兰凝视着那道高瘦的背影。


    对方换了与波本对接那天穿的白色风衣,类似白大褂,看上去就和没有离开过医务室一样,可他知道这位新人医生被情报好手田纳西带出去晃了一圈。


    苏格兰的视线顺着青年的手下移,落到对方正在捏着体温计的指尖,拿出手机打字:


    [我上午起来胸疼,就打算找你看看。]


    他说着,双手捏住连帽衫的底摆。


    生病是没有破绽的示弱。为波本挡下那次实验后,他的身体情况就不是很乐观,好不容易调理好,又因为忙于任务反反复复,因而就算青岛纯生给他开了退烧药,转头也会因着冲凉再次发烧。


    于是他将温度维持在烧不坏也灭不了的程度,来到医务室,目的是为了让青岛纯生放松警惕,借机试探对方接近他们的目的。


    那么现在,他需要脱衣服。


    捏着衣角的指节紧了紧,苏格兰总感觉这么做更像色|诱,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他从下至上地将卫衣一路掀到胸口,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正要继续——


    “哦,那你下午起来不就行了?”


    苏格兰的动作僵住了。


    头孢对着灯光检查水银柱,看到水银柱在35°c以下时满意了:


    “实在不行你可以晚上起来。听紫色杆菌说,行动组喜欢昼伏夜出,那你晚上起正好。”


    说完,发现没有新邮件进来,头孢有些疑惑对方为什么不回答,回头一看。


    下一秒,他愣在了原地。


    白炽灯光从正上方倾泻,毫无保留地勾勒出男人劲瘦的腰身,以及泛着不正常潮红的皮肤。


    猫眼男人双手拽着褪到臂弯的连帽衫,湛蓝色的眼幽幽望向他,让头孢面无表情地倒吸一口冷气:


    “你都烧到开始脱衣服了?”


    苏格兰:“……”


    不是,这话怎么接啊!


    心一横,苏格兰索性将褪到一半的衣服全部脱掉,露出大片白皙皮肤,拿起手机快速打字:[是因为……]


    “别打字了。”


    诶?


    突然间,手腕被微凉的温度覆盖,视野天旋地转。直到神经反应过来,苏格兰才发现自己已然倒在了旁边的诊疗床上。


    白发青年拉过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把听诊器戴好,冰凉的听头就这么贴上他滚烫的胸口。


    苏格兰一颤,“唔……”


    “乖一点,”头孢的声音异常平静:“吸气。”


    “……”苏格兰吸气。


    “呼气。”


    他呼气。


    听诊器在皮肤上缓缓移动,金属头曳过锁骨下缘,于心口搏动处游移。白发青年的指尖偶尔会剐蹭到他的胸口,凉意轻轻勾带着,却翻腾起比发烧更晦涩的热度。


    呼……难以呼吸,这就是波本说的下药?


    可明明他们的症状不同…呃……


    “心率偏快。”头孢挪开手,收回听诊器,“看来是反复发烧,你的体质太差了。”


    他看了一眼男人手背上昨天输液针留下的淤青,突然开口:


    “这样,先试试物理降温吧。”


    不是他突然变卦,而是既然紫色杆菌说要给他联系行动组的杂菌,那他似乎就没了必须留下猫眼菌的理由。


    那正好,先试试物理杀菌的效果好了。


    这么想着,头孢眼中寒光一闪,起身走到器械柜前,从里面取出一瓶医用酒精和一包脱脂棉,转身道:


    “躺好,我要开擦了。”


    苏格兰顿了顿,尽管觉得哪里不对,可他依旧依言放松身体躺在床上,让自己占的空间小一点。


    头孢拧开酒精瓶。


    纱布浸透、拎起,微凉的液体顺着白色纤维往下滴。他将之用镊子夹好,往苏格兰的胸口贴上去。


    凉意润开,苏格兰紧咬住下唇,脖颈微微仰起,试着更快地平复呼吸,可诡异的触感让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头孢却没停。


    一次,两次。


    第三次,第四次……沿着胸口反复圈划,白发青年用酒精擦拭着男人过热的皮肤,加速散热。


    每次换成新的棉花时,苏格兰都会抖一下。可他始终没出声,只是攥着床单的指节越来越白,牙关咬得更紧,下颌线绷成一道锋利的弧。


    不知第几次换掉药棉,头孢这才停了手。


    他看着苏格兰脸上更明显的红,以及身上的汗,有些纳闷地摸了一把对方的额头,“怎么会……”


    酒精杀菌竟然不起作用?怪不得昨天他给猫眼菌打针时,对方对碘伏完全没反应,看来需要试试其他方法。


    从床尾拉过叠好的薄被,抖开,整个盖在对方身上,头孢将被子边缘掖好,把苏格兰从头到脚裹起来。


    苏格兰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怎么会什么?]


    头孢诚实回复:“你的热度退得很快,有些不合常理。”


    心说你拿他试药用的药也不合常理,苏格兰叹了一声,决定回去找另一个基地的医疗队好好检查身体,看看能不能发现残留药物,便开始仔细打量医务室。


    墙上多了血迹,桌腿旁有一道细长的划痕,木头茬还泛着白,就连空气里也残留着消毒水无法完全覆盖的、极淡的铁锈味。


    苏格兰躲在被子里打字,[昨晚医务室被袭击了?]


    头孢正在整理用过的酒精棉,瞥见手机上的消息,应了一声:“对。”


    苏格兰抬起眼,猫眼里那种惯常的平静收敛几分,换上猎人注视猎物时的专注:


    [你不好奇为什么?]


    头孢把托盘放回处置台,转过身认真点头:“好奇,你能告诉我吗?”


    苏格兰:……这人对自己的坦诚毫无自觉。不,说到底这究竟是坦诚还是伪装呢?


    他决定拿出一点情报作为诱饵:[训练营的定位就是组织筛选人才的修罗场。]


    [最初是朗姆的亲信负责训练营。而在这里,医生的职责不是救人,是判断谁值得救。]


    [不值得的,就让他死。]


    空气静了几秒,苏格兰继续打字:[可第一位医生因为心存善念,救下了一名预备役。结果预备役在离开训练营后被查出是卧底,朗姆很愤怒,将医生与卧底一起处理掉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完,抬起眼看向头孢:


    [这就是对组织不够忠诚的下场。]


    头孢的睫毛轻轻扇动一下,苏格兰收回视线,[从那以后,医生的地位就发生了变化,杀死医生就成了训练营的毕业礼之一。]


    [不是明面上的规则。没人规定你要这么做,但所有组织成员都知道,这么做会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


    [得到一个证明,证明你抛弃了人性,连为你治疗的人也能痛下杀手,证明你符合组织的期待。]


    成了一个好用的工具。


    他顿了顿,继续:[当然,除了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认,还有稀缺药品。麻醉剂、抗生素、强效镇痛药……医务室是预备役唯一能拿到这些的地方,杀掉医生,药品就是战利品。]


    头孢想了想:“还可以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让对家得不到治疗?”


    苏格兰微微颔首:[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所以综合这些,在你来之前已经死掉了多名医生,前一任就在一周前死在了这张诊疗床上。]


    头孢恍然,“那看来冰箱里的五脏俱全是前一任的了。”


    苏格兰:???


    “不说这个,”头孢体贴地为病号避过血腥话题,“看完你的解释,我有一点疑惑。”


    [什么?]


    “你说训练营由朗姆亲信负责,是在‘最初’发生的事,也就是说现在不是了,对么?”


    将刚刚记下的名字从心里翻找出,头孢直白道:“所以,现在的训练营是谁在负责?”


    苏格兰打字的手顿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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