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ncent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是啊,你看的那张是我昨天刚展示出来的。”
“看照片,是画画课?”
温宁誉眼睫微颤,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些。
“嗯,彩铅课。”
温宁誉挑眉:“彩铅?”
“是啊,怎么啦?”
而让温宁誉真正感觉稀奇的,并不是课程本身,而是选择这门课的那个人。
“哈哈,没想到彩铅课还挺受欢迎的呢!”
Vincent解释:“来上课的大多是已经出来工作的人,什么年龄段的人都有,大家下班之后想找点事情做,这里氛围很轻松。”
温宁誉看了看其他照片,“你们这里除了彩铅还有什么课?”
“油画、国画、素描什么的,吉他课也有。”
这么多种爱好可以选择,周岐卉却偏偏选了他最擅长的彩铅。是为什么呢,这很难不让他胡思乱想,自己会是自作多情吗?
温宁誉笑说:“能开设这么多课,都是学长的人脉展示啊。”
“上课老师也不好找呢。”Vincent扫了他一眼,“我才想起来,彩铅是你擅长的啊!”
温宁誉在想别的事,“彩铅还可以报名不?”
“可以是可以,但以你的彩铅水平,都用不着特地上课去学了吧!”
“我想上,孟老板。”
“还叫上孟老板了?行行行,给你来节免费的体验课。”
“才一节?”
“你真想来浪费钱啊?”
“我正经报名的,孟老板。”
“行。”过后孟轩又补了一句,“别叫我孟老板。”
*
下一节彩铅课在周三的晚上。
温宁誉提前抵达工作室,他找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将整个教室扫了一遍。
可从老师开始讲课起,他始终没有见到周岐卉的身影。
心底那份满满的期待,一点点沉了下去。
或许是心理阴影在作祟。
温宁誉想,周岐卉出现的同时,会不会又跑出来一个林蔚。
授课的老师耐心又温和,从最基础的握笔姿势、平行排线、叠色技巧讲起,内容简单基础,对于本身就拥有扎实绘画功底的温宁誉而言,实在太过浅显,甚至有些乏味。
他握着彩铅在画纸上机械地勾勒,指尖动作流畅,心思却完全不在课堂上,只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缓慢,频频抬眼望向门口,每一次都带着落空的失落。
就在课程进行到一半,他几乎要按捺不住起身离开时,教室门被轻轻推开。
周岐卉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老师,我有点事,来迟了。”
“没事,坐吧。”
温宁誉耳膜里全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指尖不受控制地一颤,他想站起身来,却险些将面前摆放整齐的彩铅、橡皮、削笔器与画板一股脑掀翻在地。
他慌忙用手臂稳住桌面,耳尖以极快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躲在画板后面,偷瞄画板后面的场景。
周岐卉只是淡淡环视了一圈教室,找了个靠窗光线柔和的位置安静坐下,全程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
显然并未发现,这里藏着一个专程为她而来的人。
温宁誉迅速将自己往角落的阴影里缩了缩,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低下头假装认真作画,可笔尖久久没有落下,视线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偷偷投向周岐卉的方向。
灯光温柔地落在她的发顶与侧脸上,勾勒出干净柔和的轮廓。她握笔的姿势轻缓专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他看得挪不开目光。
温宁誉不敢贸然上前打招呼,怕唐突打扰,只能安安静静地躲在角落,做一个无声的旁观者。
时间分秒流逝,他也没认真听课,只顾着画自己想画的。
老师巡视到他身旁,浅笑着:“你画得很好,但不是我们课程的主题噢!”
温宁誉讪讪一笑。
目光回到眼前的画作,画面里女生的衣着和周岐卉的一模一样。
学员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教室里渐渐空了下来,温宁誉却没有走。
他目送着周岐卉离开。
温宁誉出来时被孟轩问起上课感受,他直接提出申请,希望能担任彩铅课的代课老师。他的画画能力足够出色,理由也说得合情合理,孟轩没有多想,当场便点头同意了。
就在温宁誉准备离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是周岐卉。
她似乎是落下了重要的东西,中途折返回来寻找。
两人猝不及防,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温宁誉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心跳再次失控。
不确定对方是否记得自己。
而周岐卉望着他的目光,与平日里平淡礼貌的模样截然不同。
那双一向清浅平静的眼睛里,清晰地泛起了惊讶与意外,还裹着一层难以言喻的异样情绪,轻轻落在他的身上,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与波动。
那一眼,足够让温宁誉确定。
她看他的眼神,与以往的都不一样。
这一次,他不得不选择静观其变,花费好大力气稳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落东西了?”Vincent问她。
周岐卉视线掠过温宁誉,轻轻“嗯”了一声。
温宁誉想知道她折回是要拿什么东西,好奇得要命却只安静垂眸,靠着吧台背对门口。
紧握的手心微微泛汗。
他心里其实无比期盼她走来,和自己寒暄一番,哪怕只说一句话。
“再见。”她说。
而他知道,那不是对自己说的。
Vincent冲她挥手,“下节课见啦!”
门“咔哒”一声,周岐卉的气息彻底离开了这个空间。
他屏住的那一口气,此刻终于泄了出来。
心动的余颤尤为强烈。
Vincent盯着他问:“你眼睛怎么突然这么红,哪里不舒服吗?”
“有吗?”
话虽如此,温宁誉早就感受到眼眶在发烫。
“不信的话,你去洗手间瞧瞧。”Vincent抬手指了指那排多肉旁的门。
温宁誉推门而入。
镜子前自己的眼睛,不仅红红的,还带着点水润感。
清水频频扑打面颊,稍稍降了点温。
刚刚还在的那几滴泪,似乎已融入水里,不知所踪。
好险啊,温宁誉心想道。
差点就要在Vincent面前掉眼泪了。
无声的炽热,这份感觉竟比以往更为浓烈且冲击。
温宁誉正要离开,却被Vincent叫住。
“你的画,不拿了?”
他脚步顿了顿,有些犹豫,“忘了。”
Vincent说:“快去拿吧,虽说你已经画过不少了,但好歹那也是自己花了时间完成的作品。”
温宁誉应声回去拿画,一进门,那副画就是焦点。
最显眼,也最亮眼。
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周岐卉或许已经看到他的画了。
出来那会,Vincent笑嘻嘻地冲他傻笑,温宁誉纳闷不已:“你笑什么呢?”
“笑你啊。”
“笑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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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incent压不住笑意,“嘿嘿”了一下,问他:“我听Stella说,你刚刚在画另一个学员?”
“……随便画的。”
温宁誉还在想谁是Stella,门突然开了,开门的女生看上去二十出头。
“老板,我先回去了哦!”说完她又朝温宁誉点头示意。
“拜拜Stella,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
温宁誉认出来,那是刚才上课的老师。
Stella就是彩铅课的老师,就这么会功夫,温宁誉就把人家名字给搞忘了。
Vincent想到什么,“话说,大学时候我也没听说你和谁谈恋爱呢,我现在倒是有点好奇,你画的是谁,哪天等我巡下堂。”
温宁誉笑而不语,Vincent本也就跟他开个玩笑,可见他没否认也不反驳,心里更疑惑了。
“啊?Stella说的是真的?”
“我先走了,明天见。”温宁誉迅速起身,往大门走去。
“你有点奇怪哦,温宁誉。”
重新见面以来,孟轩第一次喊了他中文名。
“哎,有什么奇怪的!走啦走啦,拜!”
真,欲盖弥彰。
*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铅笔木屑味,简单自我介绍一番后,温宁誉开始教学了。
只要老师的专业技术和画画功底过关,其他人无所谓谁来当这个老师,倒是周岐卉,在看到是温宁誉负责彩铅课后,感觉非常惊讶。
他声音温和地讲着彩铅叠色的技巧,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靠窗位置的周岐卉。
在实际操作环节,温宁誉路过其他同学时只是简单提点两句,走到周岐卉身侧时,自然而然地停住了脚步。
“这里的渐变处理得不对。”
他微微俯身,宽阔的肩背挡去一小片阳光,将她圈在一个半封闭的温柔空间里。温热的气息毫无防备地拂过她的发顶,带着清冽干净的香气,顺着耳尖往下钻。
不浓,却格外清晰,直直钻进鼻腔,扰得她心神一乱。
他的声音像是刻意压了音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尾音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轻飘飘落在她耳边。
周岐卉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脖颈都悄悄染上浅粉。
“从浅到深慢慢晕开,像这样。”
她握着彩铅的手指微微收紧,只能僵硬地听着他的指导,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气息。
温宁誉很满意她的反应,正垂眸细细欣赏她的侧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依旧维持着俯身的姿势。
另一头有两三个学员在求救。
“老师,看这里!”
“老师……”
“老师?”
温宁誉只顾着低头教周岐卉,周遭的声音全都没听进去。
眼里心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老师?”
“Winston!”
“诶!”
温宁誉猛地惊醒,回过神来,“什么事?”
周岐卉无奈地小声说:“那边有学员喊你很多次了……”
“噢,好。”
温宁誉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直起身。
不远处几个学员笑着打趣:“阿Winston老师,你不能看到美女就把我们这些中年少女给忘了啊!”
“就是!我们都喊你多少遍了。”
“你不能只顾着美女噢!你得认真专业地点评我们的画,我们接受得了任何的批评和指导!”
“对,没错!”
温宁誉耳根微热,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刚没听到,我来看看你们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