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毕业礼那天,林蔚也没再找过温宁誉。
她彻底从他世界消失了。
求之不得。
决定回国前一天,温宁誉做了番心理准备。
他也会怕。
怕再次跌入时间循环。
怕办法用尽了还是不能逃脱。
指尖在飞行模式的图标上悬停了许久,趁起飞提示音尚未响起,温宁誉还是没忍住,又一次搜了有关周家的各种信息。
周岐卉的自媒体账号,名字本就好记,只轻轻一搜,便跃然屏幕上。
然而这一搜,他立马就后悔了。
他不应该在起飞前做这件事的。
和味楼没有被收购,口碑依旧,周岐卉的采访、合照一条不少,甚至还添了几组新的照片。
一切似乎往更好的方向发展了。
也让他更好奇事实发生了改变的原因。
既然如此,那周周他们可能没有搬家。
而最让温宁誉心神震颤的,是她在平台里说起,自己做这一切的初衷。
“曾经有个人,把我做的糕点画得很好看,可他自己却对那些画毫无自信。由于一些现实因素,他也停止了自己的爱好。有段时间我总在想,要是我能把糕点做得再好看、再精致一点,他再拿起画笔的时候,会不会就多一点鼓励了呢?”
——什么?
信息量一下子在脑海里炸开,瞬间勾得温宁誉心头发烫,好奇心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一个激灵,手指慌乱地往回滑,只想再听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与此同时,另一个温柔而亲切的声音在耳边落下。
“飞行过程中,所有电子产品必须保持在关闭状态,或打开飞行模式……”
“……”
在清清楚楚意识到,自己要抱着这团滚烫的心事熬过十几个小时的那刻,温宁誉仰头重重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彻底疲软了下去。
这一趟飞行的前半段,温宁誉毫无困意。
曾经有个人。
对自己的画没有自信?
因现实因素停止爱好?
直接报他身份证得了。
周岐卉那句轻飘飘的话,在他心中的分量却格外重——
她是为了让他重拾自信,才一门心思把糕点做到极致、做到最好。
温宁誉的嘴角彻底压不住了,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原来她也曾悄悄为他努力。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胸腔发烫,兴奋不已。
飞机回程半空有些颠簸,温宁誉仰靠背椅,缓缓闭目,竟还能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已到了飞机快降落的时候。
温宁誉看了眼外面的风景,一阵紧张感莫名涌上心头。
*
温宁誉推了李音安排的饭局,独自驱车到周家,开门的是周文华。
“周爷爷您好!”温宁誉甚是熟络地冲他笑笑,手里还拎着一篮水果。
周文华抬眼,视线在他身上反复扫描,好一会儿才从嘴里吐出四个字:“你是哪位?”
“我……”
温宁誉才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周老爷子并没有魂穿,人家并不认识自己。
他自我介绍说:“周爷爷,那个我叫温宁誉,想问下周岐卉在吗?”
“你是岐岐的同学?朋友?还是以前的同事?”
“我是她朋友,叫温宁誉。”温宁誉说着又补充了句,“温暖的温,宁静的宁,荣誉的誉。”
“温宁誉?我以前没听岐岐提过呢,你是她什么朋友?是偶遇认识的,还是熟人介绍的?”
“介绍的……”温宁誉话音微滞,一丝不自然悄然爬上眉梢。
“你来得正好,进来吧。”
“?”
温宁誉顺其自然地踏入周家,目光扫过屋内熟悉的陈设,一时竟有些恍惚,那天晚上的聚会似乎仍历历在目。
周文华慢条斯理地泡茶,抬眸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你对我们家这院子,很感兴趣啊?”
“周爷爷家布置得很好。”
“这房子刚落成的时候,周围还是一片空地呢。”
“周爷爷真厉害。”
“来做客还特意带东西,太客气了,我还不认识你,都不好意思收你的东西。”
“今天的水果看着新鲜,就顺手带了些。”
几句寒暄过后,周文华的目光骤然锐利了几分。
他身体微微前倾,将一杯泡好的红茶轻轻推到温宁誉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与深意:“既然你是岐岐的好朋友,那你知不知道,岐岐有没有什么要好的异性朋友,或是以前处过的对象?”
问题来得太过突然,温宁誉睫毛微垂,掩去眸中情绪,回答说:“周爷爷,我……不太了解。”
周文华扶了扶眼镜,接着说:“我们最近想给她找对象,安排的相亲,她一概不肯去,后来才松口,说自己失恋了。你既然是她朋友,要是知道些什么,不妨跟我直说。”
“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温宁誉声音低了几分,“周爷爷,那她现在,在哪里?”
“她最近心情不好,出去散心咯。”周文华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去哪散心了?”
温宁誉忽然转了话头,又问:“她现在,还有做糕点吗?”
“还做,但距离上次也有一段时间了。”周文华轻轻叹气,“忽然说什么睹物思人,看见糕点就伤心之类的话。”
“那太可惜了,她手艺那么好,就这么……”
“可惜倒谈不上。”老人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她那手艺早已练得通透,暂时放下歇歇,我也赞成。”
说着,周文华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又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看,这是她的自媒体,做得不错吧?”
屏幕上,周岐卉一身素雅汉服,眉眼温柔,款款介绍着各式精致糕点,一颦一笑鲜活动人。
温宁誉目不转睛盯着画面里的人,指尖微微收紧。
直到此刻,那些虚幻的牵挂与不安,才稍稍有了些实感。
他眉眼带笑,诚实评价说:“那些服装都很适合她。”
“真有眼光!不过她也有两三个月没更新了。”
周文华弯起一双笑眼,从厨房里拿出一串奶皮子糖葫芦招待他。温宁誉接过那一串裹着透明糖衣的青提,先咬了一口贴着青提的那一层脆脆的米白色奶皮子。
“好吃吧?岐岐做的。”
“太好吃了!”
温宁誉在桌下不动声色地磨了磨掌心,悄悄深吸一口气。
“周爷爷,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我刚从国外回来,之前不小心把她的联系方式弄丢了,您能不能告诉我,去哪里能直接找到她?”
周老爷子反应极快,下意识反问:“你们连一个共同好友都没有?”
“没有。”
“那就奇了怪了,这么多朋友,怎么偏偏就把岐岐的联系方式弄没了?”
周文华已然瞧出几分端倪,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通透,像要把他一眼看穿。
他低笑两声,慢悠悠开口:“你和岐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要是温宁誉去玩狼人杀,绝对是第一个被票出去的那种,心思全写在脸上。
他连忙摆手:“周爷爷,您想多了,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你脸红什么?”
“我……我血气运行得快。”
周文华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你这么主动找上门的。看来,你是很喜欢我孙女啊!”
“没有没有,周爷爷别开玩笑。”
温宁誉的脸更红了。
他一门心思只想找到周岐卉,压根没顾上遮掩,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除了手里这篮水果,就只剩一腔莽撞又赤诚的勇气。
而周文华的样子给人一种很容易接近的感觉,这样一来,他胆子也更大了。
“切,不是喜欢我孙女,你问来做什么?”
周文华故作沉脸,起身就要送客,“那你请回吧,我连你是谁都不清楚,万一告诉你之后,你把我孙女拐跑了,我找谁去?”
温宁誉难得放软了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周爷爷,别这样嘛。”
“走走走,你谁啊?”
周文华戏精上身,本以为还要逗上几圈,没料到这姓温的小子,居然这么快就缴械投降。
只见温宁誉忽然红了耳根,认认真真地承认:“是,我喜欢她!”
周文华见他反应这般可爱,还想再逗逗他:“现在才承认?晚了,走走走。”
“周爷爷!”温宁誉皱起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和小委屈,“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周周……”
“周周?”周文华挑眉,“叫得这么熟,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跟岐岐谈过恋爱?”
说实话,他们还真没有正式在一起过。
“没有。”
周文华大手一挥:“送客!”
“不是……是我单恋她!我单恋!”
在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面前,温宁誉一不小心,把心里话全招了。
周文华一下子来了兴致,饶有意味地拖长了语调:“噢?”
他盯着温宁誉看了几秒,神神秘秘道:“依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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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胜算可不大喔。”
“胜算不大是什么意思?”温宁誉心头一紧。
看眼前这小伙子眉眼周正、气质干净,又有股敢直接上门的冲劲,周文华扶了扶眼镜,正经道:“岐岐刚失恋。”
温宁誉小心翼翼地问:“她……被人甩了?”
周文华摇了摇头:“不清楚,只听她说,那个男生,是突然消失的。”
“突然消失?”
“没那么玄乎,就是人跑了呗。”
这和被甩,又有什么区别。
周文华说着,抬手给他添茶。
热水注入杯中,发出轻微的声响,一下下敲在温宁誉的心尖上。
他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可能,心底最期盼的,不过是她依旧单身。虽然这对她而言这是件难过的事,可温宁誉压不住心底那点隐秘的庆幸与欢喜。
“你偷偷笑什么?”周文华一眼扫到他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抬头纹深了几分。
温宁誉心虚收敛:“没什么……周爷爷,您还没告诉我,她去哪儿了。”
“想知道?”
“想。”
“那就说说你们的故事,我听听。”
“我们……没什么故事。”
“那不告诉你。”
“有有有!有故事!”
温宁誉转念一想,就算把穿越的事说出来,周爷爷大概也只会当成一个离奇的故事听听,图个乐子。于是他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周文华。
周文华沉默了很久,期间只是默默喝茶,温宁誉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按理来说,长辈听到这种话,只会觉得是天方夜谭,可他却听得格外认真。
老人听得越认真,温宁誉便说得越详尽,那些藏在时空里的心事,终于有了出口。
等周文华慢慢消化完这大段不可思议的经历,才缓缓开口。
“你这个故事,倒是挺新鲜。算你过关了,我告诉你,她最近总往一家艺术工作室跑,说是去学画画。”
*
温宁誉按着周爷爷给的地址,一路开车过去,心跳比刚才在周家坦白时还要乱。
车子停在街边,他抬眼望去,那间艺术工作室招牌尽是满满的设计感。
玻璃门上贴着简约的艺术字与摄影作品,阳光一照,连门口的绿植都透着温柔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伸手推开那扇门。风铃“叮铃”一声轻响,迎面先飘来松节油、颜料与淡淡咖啡香混合的味道。
温宁誉脚步刚迈进去,就听见一道熟悉又爽朗的男声从里面传来:“哟,稀客啊——”
吧台后站着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整个人散发着慵懒气质。
温宁誉脱口而出:“Vincent?”
对方笑出声,热情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温宁誉,这么久不见还能找到我这来。怎么,想我了?”
那是温宁誉本科时关系比较好的学长,两人都是摄影社的,恰好又是同乡,大学时来往就更密切了。
Vincent本就是摄影专业出身,在外打拼几年,如今回到家乡,开了这么一间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学长,这是你的工作室?”
“是啊,坐吧,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温宁誉实在不好意思到处坦白自己那点压根无人在意的少男心事,干笑了两声。
“哈哈,我刚好路过,看这里装修挺有格调,就进来看看,没想到是你开的,真够巧的。”
“那确实是缘分。”
Vincent转身往吧台走,双手撑着桌面问他:“你看看,想喝点什么?”
温宁誉刚在周家灌了一肚子茶水,连忙摆手:“不用了,我现在饱得很。”
Vincent了然点头:“行,想喝再说。”
温宁誉目光随意扫过墙面,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们这里还能学画画啊?”
“嗯,新开不久。对了,我记得你大学画画挺不错的,去英国之后还在画吗?”
“在那边基本没怎么碰过了。”
“那可惜了。有空过来玩?”Vincent笑着挑眉,“你要是来,我这儿咖啡管够。”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温宁誉随口应着,视线却不受控制地掠过墙上的照片墙。
只轻轻一瞥,他便精准捕捉到了那个刻在心底的身影。
照片里的女生笑得干净又明亮,眉眼温柔得让他心口猛地一缩。
他呼吸微顿,再定睛细看,情绪瞬间翻涌上来:“这些……都是你这里的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