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那白衣男子面前,龙烁见他嘴角兀自流着鲜血,从怀中取出家传疗伤圣药“龙胆顺气丸”递给他道:“这位公子,这是我家祖传的疗伤顺气的灵药,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你赶快吃了它吧!”
那白衣男子抬头看向龙烁,龙烁全身一震,感觉像是触电了一样。
之前离得较远,龙烁看不清他的真实容貌,只觉他仙气飘飘。近处一看,这白衣男子清贵绝伦出尘脱俗,神情冷峻似冰雪,面貌雕琢如美玉。龙烁看得呆了,心中暗道:“天下竟有如此神仙似的人物!”
“谢谢婆婆!”,那白衣男子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接过药丸。
“没有毒,放心吧!本公——咳咳”,龙烁清了清苍老的嗓音道:“老太婆不会骗人的!”
“你们是谁?”,那白衣男子问道。
龙烁道:“我们是锦官城的寻常百姓,来这密林中采摘草药来着,却听到了一声爆竹巨响,于是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他极力装作农民的口吻诉说,还不时用眼神询问红叶自己说得对不对,看到红叶也是不住点头,就继续说道:“却没想到是各位仙人在这里施法,早知如此,我们说什么也是不会过来的了!”
那白衣男子神情漠然地看了看他二人,并未搭话。
龙烁这样说的意思是想着让这白衣男子想法儿救咱们出去,却没想到他竟全没领会,于是继续说道:“求求白衣神仙,快点吃了这个药,然后想个办法带我们离开这里吧!”
那男子轻轻摇头,沉默不语。
“这是什么意思?”,龙烁暗想,他满脸疑问地看了看红叶,红叶也摇摇头表示不明所以。
此时楚作尘和叶子规仍在激战,无数白色剑芒在两人周围四散飞舞,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倒也难分胜负。
看着这白衣男子眉头微皱低头不语,龙烁料想他必定十分难受,便伸出手去探他额头,想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然而,当他的手背离那男子额头仅有一寸的距离时,却被其扬起的右手紧紧地抓住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彻骨的寒冷,这寒冷如同迅猛的电流一样从龙烁手腕处迅速蔓延至全身,冻得他立时头皮发麻,牙齿也不住地打颤。
“好冷!”,龙烁竭力挣脱开来,口中不断哈着热气,双手兀自摩擦取暖。
那白衣男子身子微晃,显然是在极力坚持而不倒下,他低声道:“我膻中气海受损,无法镇住体内寒毒,吃药无用,请两位婆婆离我远些!”
然而龙烁仍是抑制不住地冻得大喊大叫,动静过大,引起了叶子规的注意。
只听空中一声呼啸,两根粗壮的竹竿便插在了白衣男子与龙烁二人之间,阻断了他们的交流。
紧接着又是一声呼啸,龙烁抬头一看,只见两根竹竿从密林中飞射而出,直冲他和红叶而来,原来叶子规用右手挥剑挡隔楚作尘的袭击,左手却运劲施展吸星术偷袭他们。
龙烁暗想:“我二人并没有打扰他们打架,叶子规却为何突然转而向我们进攻?糟了!莫非是叶子规故意声东击西,目的是要分散楚作尘的注意力——”
果然,红叶正吓得惊慌大叫,楚作尘已然及时赶到,他挥剑将那两根竹竿劈成两半,抬头一看,竟发现又有两根竹竿已然分为上下两路直朝自己袭来。
楚作尘来不及回避,挡隔住了上路竹竿的袭击,却没挡住下路竹竿的偷袭。
竹竿尖锐的头部直插楚作尘的右腿,瞬间将他打倒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浸湿了他腿上一大片的衣服。
红叶这才反应过来,立即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口中兀自喊道:“青龙星君你没事吧?”
龙烁怒道:“叶子规,你好卑鄙——”
叶子规邪魅一笑,正要乘胜追击楚作尘,却听一人大声喊道:“住手,怎么自己人却和自己人打起来啦?”
龙烁抬头望去,一个中年男子忽然从天而降,落在了楚作尘和叶子规中间。他穿的是黑色衣衫,胸前刻有一个神龟图腾。
红叶凑近龙烁耳边小声说道:“这是北方七部的首领——玄武星君卢照影!”
龙烁微微点头,暗想不知这玄武星君是站在哪一边的。
“你来得正好!”,叶子规收起佩剑,一脸委屈地道:“咱们青龙星君在这跟我为难呢——”
“你还说!”,卢照影瞪视他一眼,旋即快步走上前查看楚作尘的伤势,口中兀自安慰道:“楚大哥,子规他向来心高气傲,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只见他手脚麻利地替楚作尘包扎好伤口,将他扶起后,转身向叶子规道:“青龙星君亲自前来指教,子规,你给我们个面子,今日就放了这些人吧!”
“卢大哥,那两个老太婆我可以放,但这燕沐阳——我追了他一路也没有得手,今日我见他走路摇晃下盘不稳,显是受了伤,正是抓他的好机会,是万万不能放的,我一定要带他回去见宫主!”,叶子规一脸严肃地说道。
“这是为何?”,卢照影不解。
叶子规指着那个叫作燕沐阳的白衣男子说道:“难道你忘了?宫主让咱们物色白虎星君的人选,这燕沐阳外表出众,武功极高,我看他可以一试——”
闻声,卢照影径自走向那白衣男子,仔细看了看他,微微点了点头。
“子规兄,你要削弱我的势力,何必如此大费周折!”,楚作尘轻声道:“不如我直接跟宫主请愿,由你代管西方七部怎么样?”
叶子规轻蔑一笑,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冲卢照影继续说道:“卢大哥,青龙星君是我的手下败将,何足为惧!我一心一意为咱们星月宫做事,宫主圣明,他老人家一定会明白,今日你帮我也好,不帮我也好,这人——我是断不会放的!”
龙烁暗想这朱雀星君刚才施毒计暗算,实在是胜之不武,现在竟然大言不惭说青龙星君是他的手下败将,当真好不要脸。
“哎呀!”,卢照影劝说道:“青龙星君念在你对星月宫忠心耿耿,没有跟你计较,你以为就凭你,真能打得过他嘛!”
闻声,叶子眼珠一转,说道:“洞箫飞雨·珠落玉盘,青龙星君的成名绝技‘洞箫飞雨之术’我是早有耳闻的,今日你若能施展此术打败我,我便放了他们,怎么样?”
“不行——”,楚作尘坚定地道:“我已与故人有约在先,此生不会再使用此术,我岂能不守信约?”
叶子规轻蔑地哼了一声。
“不过,近日我修习瑶琴牵引之术也颇有感悟,不如我用自撰的琴曲《共逍遥》配上唐朝诗人李白《月下独酌》中的诗句与子规兄再来比过如何?”
见叶子规不答,楚作尘径自走到燕沐阳身旁轻声说道:“沐阳公子,可否借你冰琴一用!”
燕沐阳微微颔首,右手在空中轻轻一拂,掠过之处赫然出现了一把晶莹剔透的冰琴。他又从怀中取出几根雪白的丝线作弦,只见他手指俏然轻弹,丝线已然牢牢地固定于冰琴之上。他虽然由于受伤而动作缓慢,但是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十分熟练,想是这样的冰琴他已经做过无数把了。
旋即,燕沐阳慢慢退到龙烁身边,给楚作尘让出了位置。
楚作尘大为惊叹,拱手说道:“多谢!”,他随即拖行着受伤的右腿走到冰琴面前,摆好了抚琴的姿势。
叶子规轻蔑一笑,走上前来,他将双臂抱在胸前,表情十分不屑。
只听铮铮几声琴响,伴随着阵阵琴音,楚作尘轻声吟道: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语音低沉,琴音萧索,龙烁心中顿时生起一股悲凉之感,他看了看红叶,见她满是皱纹的脸上亦是眼神凄婉写满哀伤,泪水不自觉地在她眼眶中打转,顿时明白这琴曲具有扰人心神的功效。
忽听“咣当”一声轻响,叶子规的佩剑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只见他左手忽然紧握成拳,右手却高举到自己胸前,手指微微拢起,似是手中拿着一个隐形的酒杯正在饮酒!
又听楚作尘继续道: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此时,叶子规将右手举得更高,直冲东南方向的天空中敬酒,宛如在邀请天上的明月共饮,只可惜,此时乃是申牌时分,太阳在西首熠熠放光,月亮却尚未出现。
叶子规眼神惊恐眉头紧皱,好像在竭力抵御这令人神伤的瑶琴之音,奈何身体根本不受控制,他只得照着诗句中所表达的情感继续自斟自饮。
这一系列月下独酌的动作配上他十分卖力气反抗的神情,竟更显得他滑稽可笑。
龙烁见此情形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红叶也转悲为喜,而燕沐阳却依然面无表情,漠然地看着这一切。
只听楚作尘继续道: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凌乱。
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
此时叶子规东敬一杯酒,西敬一杯酒,左摇右晃直如喝醉了一般。他手下的红衣人却都远远地站在一边,见到主人蒙羞也不敢上前阻拦,他们只是努力憋笑,暗自盘算不要让主人发现自己有丝毫嘲笑之意就好,莫得自讨没趣惹祸上身。
叶子规眼神里透露着绝望,他那摇晃的身体时而似在跳舞,时而似在舞剑,时而又似是在打醉拳。
又听楚作尘道: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终于,疯狂乱舞了一会儿后,叶子规的力气几乎已经耗尽。随着琴音的消逝,他仰天瘫倒在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空,良久,无语。
弦音尽消,卢照影嘴角抽动,赶忙上前将叶子规扶起,发现他呼吸仍是十分急促,惊慌之意尚未平息,而眼神中却满是愤恨之色,于是悠悠地说道:“想不到青龙星君竟然创出如此神技,这是什么术法?”
“区区雕虫小技,何足挂齿!”,楚作尘谦虚道:“只不过是我某夜孤寂难耐,醉后抚琴,而后胡乱创出的瑶琴牵引之术罢了!”
“这术法竟可将人变成木偶玩弄于股掌之中,当真厉害!”
“卢兄过奖,此术虽然能使人暂时受制,但是音消咒散,且作用范围十分有限,不适合对敌,权当是小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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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个热闹罢了!”
卢照影钦佩地道:“青龙星君何必谦虚,若非你手下留情,子规此时哪里还有命在!子规,你还不快谢过青龙星君!”
楚作尘正欲阻拦,叶子规却奋力挣开了卢照影的搀扶,他啐一口道:“谢他?呵!我堂堂南方七部星首,座下星君的人数比他东西方十四部全加起来还要多出两倍有余,今日本座在此受辱,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子规兄息怒!”,楚作尘安慰道:“我刚才只不过是跟你开个小小玩笑,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好!你给我等着!”
叶子规闷哼一声,旋即捡起佩剑闪身而去。他的一众红衣星君也跟着退去,消失在了密林中。
见状,卢照影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尴尬道:“楚大哥,子规他年轻气盛,你不要介意,我去劝劝他——”,他说着拱手道别后便即闪身离去。
此时林中只剩下龙烁、南宫红叶、燕沐阳、楚作尘以及他的随从了。
只见楚作尘走到燕沐阳身旁将瑶琴递还给他,而后轻声说道:“沐阳公子,多谢你的瑶琴!”
“不必客气!”
燕沐阳接过瑶琴,右手轻抚,冰琴便即化成了水洒到了地上,寒气竟又被他吸进了体内,他本想继续发力,将洒在地上的水也一并吸干,却好像力不从心,于是收回了手。他见强敌已退,终于腿脚一软,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楚作尘连忙将他扶起来关切地问道:“沐阳公子,你没事吧?”
燕沐阳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龙烁发现他眉头微皱,两鬓有汗,似乎在强自忍耐,只是他的表情仍是镇定自若,所以大家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楚作尘又问道:“沐阳公子,你,你可认识白翼?”
燕沐阳微微摇了摇头。
楚作尘又问道:“那么你的父亲是?”
燕沐阳轻声说道:“家父燕沚羽!”
“噢,久闻山西燕氏创出独门绝技寒冰术而名震江湖,原来令尊就是大名鼎鼎的燕大侠!在下十分仰慕,有朝一日定当上门拜会!”
“家父避世隐居已有多年,素不见客,还请见谅!”
“噢?为何?”,楚作尘问道:“莫非你父亲他,身体有恙?”
燕沐阳微微摇头道:“家父虔心修习佛法,心无杂念,身体向来——安好无恙!”
他每句之间稍稍停顿,浅吸一口气后再继续说,似是极力掩饰自己的伤势,别人没有发现异样,但这却逃不过龙烁的眼睛。
楚作尘微微点头道:“那就好,沐阳公子,幸会幸会,你叫我楚叔叔即可!”
燕沐阳微微点头道:“多谢楚叔叔替我解围——今日我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他日再向楚叔叔登门拜谢——告辞!”
“好——”
然而,燕沐阳只走出几步,突然身子一软,瘫倒在地昏晕了过去。
他这一倒却惊到了众人。
楚作尘连忙上前查看,他伸出右手打算给他号脉,手指还未触碰到燕沐阳的手腕时,却忽然被一尾拂尘卷住了手臂。
旋即,一个白衣道人忽然从楚作尘的身后抢上前去伸手去探燕沐阳的鼻息,确认他只是昏晕过去后便一把将燕沐阳扶起来靠在他肩上,说道:“青龙星君请勿碰他肌肤,沐阳公子现下元气受损,寒毒外泄,若稍有不慎,恐为所伤!”
楚作尘见这白衣道人的拂尘柄是用汉白玉制作而成,上面刻有游龙戏于云间,十分精致,拂尘头绵软雪白,而尾端却有一点点墨黑,顿时惊叫道:“扬鞭尽扫凡尘恶,一点青灰落上来——你是了清道长?”
那白衣道人拱手说道:“青龙星君果然见多识广,一把拂尘便即认出了我,那两句颂词不过是被我所救之人的阿谀之言,可并非我这拂尘的本意!”
“啊!久闻姑射山风云观风云道人术法高深。其门下三位高徒个个身怀绝技,尤其是了清、了明两位道长更是出类拔萃能够知人识术,二人合力除暴安良、扶危济困,被天下人尊称为‘清明二圣’,今日得见其一,实是幸会!”
“青龙星君过奖,在下匆忙而至,见星君正欲上前触碰沐阳公子,担心你为寒毒所伤,于是以拂尘出手阻拦,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无妨!”,楚作尘轻轻摇头,微笑道:“‘清明二圣’一尾拂尘尽扫天下尘埃,我楚作尘不过是这天地间的一点小小灰尘,被了清道长的拂尘扫一扫那是再恰当不过的啦!”
“青龙星君如此洒脱风趣,在下实是佩服!”,了清看了看燕沐阳,眉头微皱道:“今日沐阳公子有伤在身,我需尽快带他去疗伤,不能久留,后会有期!”
他拱手道别后,便欲带燕沐阳离开。
“诶——”,楚作尘赶忙问道:“请问了清道长,你可知这沐阳公子家住何处?”
“这——”,了清犹豫片刻说道:“沐阳公子随父亲避世隐居多年,具体住址我不便透露,还望见谅!”
楚作尘虽然略显失望,却还是目送着二人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