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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2018(十八)猫死心灭

作者:节能灯几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行一原本以为这件事到此已经基本结束了,只需要明天找个时间去医院当面道歉,最多赔偿一点医药费就可以了了,没想到第二天的情况却急转直下。


    他领着俩姐妹来到楼下时正巧碰见前来调查的警察,原来是那家人已经报了警,表示一定要追究养猫的人的法律责任。


    还好经过时警察正在给先从楼里走出其他人做笔录,被周行一一句“我们二楼的也要配合调查吗?开什么国际玩笑。”给暂时糊弄了过去。


    离开警察后她们一个劲的往小区外他平时停车的地方飞奔而去,拉都拉不住。任凭周行一如何呼喊都无济于事,无奈他只能跟在后面一路追到车前。


    她们拼命的拉车门,随着他靠近车门被解锁,两姐妹进入车内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周行一也不知道仅仅隔了一夜,为什么情况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难道……


    他只能先安慰她们俩没到最后一刻,不要太悲观,“八字还没一撇呢,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吧。”


    郑凌立早已经被吓破胆,哭着哀求他先缓一缓,“能不能不去,我怕……”


    周行一知道,现在再说什么已经不管用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安慰他们自己先去医院看看,“你们就在地库里面不要下车,等我消息。”


    她们哪里还拿得出什么意见,也不管他说的是什么,只是一味地点头答应。


    车到了地库,本想将车钥匙留在车里,但看见她们这幅样子,已经能想象出等下自己回来他们已经开车跑掉的画面了。


    最后,他只好将她们锁在车内,独自上楼。


    凭着记忆他又来到1209病房,看着空荡荡的床位,他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出现了偏差。但躺在一号床的依旧是昨晚那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眉头那个大痣明晃晃分明在提醒他这里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他故技重施,再次借口自己是物业的工作人员,询问一号床的中年女人那位被砸伤的大妈的去处。


    “不知道耶,反正大清早我们被吵醒,她儿子过来一起收拾东西就走了,问他们呢一句话也不说。”


    周行一直切主题,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病人呢,看起来怎么样?身体有什么异样吗?昨天我们叫救护车的时候脑袋周围全是血。”


    大姐继续说到,“啥问题都没有,生龙活虎的,嗓门比谁都大。”


    听到没事,周行一已经知道了个大概,对方的意图很明显,无非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拿点钱而已。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很好办了,怕的就是真的有事,那就不是一点钱能够解决的了。


    谢过一号床的大姐之后,周行一马不停蹄地一路跑到地库,告诉她们俩这个好消息。危机暂时解除了,剩下的无非就是钱的事情。她们紧绷了一整晚脆弱的心也暂时可以歇歇了。


    周行一告诫她们,“等他们自己找上门,千万不要急,肯定已经找个地方躲起来了,这种一看就是有亲戚朋友支的损招。”


    他又带着她们俩去玩了一天,全当是散散心。临行前他再次告诫俩姐妹一定要按照自己说的做。


    一切都答应的好好的,周行一回家路上还在感慨虚惊一场担心受怕了一整天。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热,刚打开冰箱准备拿瓶水喝就听见身后茶几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只好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边喝边闲庭信步地走回沙发边,看见是石兰的电话,还以为是打过来问是否已经平安到家,想也没想就接通了。


    他正想说‘’我已经到家了’,那边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哥,我们在警察局的调解室,他们什么都知道了。”


    周行一心凉了半截,只当是她们被吓住了而已,毕竟那帮人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了,“没事,反正人没多大事,早来晚来都会来的,按照我说的做就行。”


    石兰带着哭腔继续说道,“他们说对面要我们赔偿十万块,不然就要被拘留,说我们过失伤人了。”


    “我不是说了嘛,人没事不可能那么多少的。无论他们说的如何天花乱坠,你们都不要回答任何要求。”话说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警察在边上,“你把手机外放,我跟他们讲。”


    现场的某个警员对着听筒说到,“喂,周先生,是这样的,对面楼楼顶的摄像头拍摄到了猫掉下去的影像,你妹妹她们两个也已经承认了。确实是你们家的猫掉下去砸到人了……”


    周行一知道现在是关键时期,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他抓住话里的漏洞严肃的反问对方,“什么叫确实砸到人了?你确定砸到了?怎么我了解到的情况是猫直接掉到地上了,是那大妈听到动静回头看被吓晕了?”


    他又继续严厉地说到,“你们的调查工作是怎么做的?难道一切的一切都仅凭对方一张嘴就可以定性吗?你们到底有没有去医院看过,你们所说的那个被砸伤的人在哪呢?”


    几句话将调解的辅警问的哑口无言,毕竟他只是负责调解而已,具体的情况并不是知道得跟清楚。


    周行一熟悉他们办事的流程,话锋一转,语气也轻了许多,“我知道你们工作也很忙,但是很多的东西不是一忙就可以推卸掉的。至少最基本的调查工作你们要完成明白吧!就比如现在那个对面说的病人有没有照片?有没有病历?有没有住院记录、出院记录这些。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就想让我们出钱吧?空手套白狼啊?就算赔钱,你觉得这两个女孩子手里有钱吗?那不还是要出让我来?你觉得我会这么就轻轻松松把钱出了?”


    最后,他又对对方家属说到,“你们不要以为吓唬她们两个拿到什么承诺书之类的就可以躺着拿钱了,我不管这是谁教你们的,总之一句话,任何事情到了最后都要回到我这里,只要我不同意,白纸上就算是写了一千万你们也一个子都拿不到。一切等下周周六我休息过来再谈,该承担的责任我绝对会承担,但多余的东西奉劝你们也不用再有什么幻想了,这是不现实的。”


    他的话让姐你们俩重新振作起来,有他做后盾,现在没有什么可怕的,“还是等我哥来接解决吧。”


    一连串不带停的话让负责调解的警员一句话也插不上,认识到调解已无法继续,便无奈的对着双方说到,“既然如此,那你们还是自行解决吧!”


    接着,辅警将石兰她们俩先请出了调解室,让她们先行离开。走出大门,就接到了周行一打过来的微信电话。


    “你们身份证带身上了吗?这几天先去酒店住吧,我看对面那帮人被忽悠地不轻,就怕到时候会来骚扰你们,等我周六过来给你们处理。”


    石兰她们立即会意,“知道了,我们马上回去收拾。”交代好一切,终于可以暂时安定下来了,紧绷了一整天的周行一在沙发闭着眼睛准备先眯一小会儿,结果这一去就到了半夜一点,整整四个小时,若不是深秋得凌晨气温过低将他冷醒,恐怕直接到天亮了。


    他以为那通话已经震慑住了对方,至少这几天的工作日可以安稳度过。但他有些错判对面的狗头军师的脑回路了。


    周五中午休息时,他正脑补第二天自己舌辩群儒的激情场景。手机铃声响起,是石兰的电话。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笑着划下了接通键。电话那头很吵,不知道现场有多少人,周行一主动说到,“干嘛?我没忘,明天就过来。”


    没有她的回音,还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争吵声占据了整个听筒。正疑惑着,那些聒噪的争吵声消失不见,传来石兰的声音,“哥,恐怕等不到明天了,现在就得来一趟,他们找到学校来了,我们现在在教务处。”


    他还想多问几句,那头已经挂断。紧接着手机提示他微信有新消息,点开一看发现是石兰刚刚发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在上次那个调解室里,就连负责调解的人都是同一个,只是这一次对面的人换了而已。


    摊上这没完没了的烂事,周行一真是有苦说不出,他能怎么办呢?猫是自己带去的,现在出了问题自己也有份,两个当事人一个妹妹一个是女朋友,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他只好回一条语音,“好的,我到之前你们别乱讲话。”


    他迅速请好假,在公司楼下打滴滴回到家中,接着又马不停蹄的开车去前往学校。再次站在校门前,他感慨颇多,早已记不清来这里多少次,都快成自己上大学了。


    在保卫室登记身份后,时隔半年他又再次踏上这条未知之路。十一月中旬的浙北地区,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树叶刚刚开始变黄,在头顶留下彩色的印记。


    光影交错间,思绪恍惚着飘到从前。五年前稍早些的那个周五。


    那天下班后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来到家附近的公园与前来看他的立春见面。他兴奋的告诉立春就在中午,总经办通知,业务部所有相关人员十一月末要去洛杉矶敲定整个部门准备了半年之久订单的最后细节并签单,业务部能拿的到签证的人都可以一同前往,结束后会有黄石公园旅行的团建活动。


    那时的自己是多么意气风发,险些流产的订单依靠部门的努力最终还是流回了希立。只要单子最后签下,整个部门的业务员都会获得一笔可观的分成。


    想到自己入职仅仅一年,阴差阳错之下竟然有这番奇遇,虽然最后是否能如愿签下单子还有待考量,具体的分成也尚不知晓,但那时的自己是那样的快乐,一种简单到极致的快乐。


    立春也很高兴,顺手摘下路边尚还是青色的梧桐树树叶递到他,“等漫天的梧桐树叶变黄时,你应该已经从美国回来了,我再来看你,届时一定又是另一副光景!”


    真是世事无常,没想到整整五年过去了还在原地踏步,那时的自己会想到如今是这般光景吗?


    胡思乱想之际,一只脚已经踏进办公楼大门。上一次三个人从这道门出来时的心情在今天还能再复刻吗?他问自己。


    再次来到那间熟悉的调解室,只是这一次好像是己方有错在先。石兰她们俩见到救星终于来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已经僵持了好几个小时,幸好下午两人都没课,不然还得落一个旷课的名头。


    对方一共三个人,分别是大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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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丈夫和女婿以及一位他们口中的律师朋友。


    见周行一坐下,早已等得心烦意乱的律师朋友急不可耐的开口说道,“人终于到齐了,赶紧开始吧。”


    周行一装作不明所以的无辜样子反问到,“开始什么?”


    那位律师没跟周行一打过交道,以为他只是单纯的不太清楚情况,“开始调解啊,不然我们今天这么多人呆在这里干什么?”


    “发生在校外的事情我见过社区调解的,警察局内调解的,法院调解的,还是第一次听到来当事人学校调解的。”周行一死死盯着那个律师朋友的眼睛,“如果你真是律师,应该很清楚这些。”


    被说中的律师朋友脸涨得通红,只好承认自己只是一家法律咨询公司的人。大妈的女婿见他倒反天罡,气不打一处来,“不过我觉得来学校调解也可以吧,谁知道你们明天会不会……”


    周行一看着眼前这个老练却又单纯得可怕的同龄人笑了,“我觉得也可以去市里面的税务大厅调解,你说呢,现场还有点钞机呢,方便直接验我们赔的钱是否足够。”


    话没说完,石兰她们就看见对方的中年人瞬间就变了脸色,直接站起身来手指着周行一生气的诘问到,“你是在威胁我们吗?”


    周行一轻蔑地上下打量着他,“那你们来学校又是在威胁谁呢?没有软柿子给你们捏,生气了?说好的周六来解决,仗着自己不用上班非要今天,你怎么不把你在税务大厅上班的儿子叫过来?人家都说上阵父子兵,哪有让女婿掺合的道理。”


    毕竟牵扯到学生,帮助外人欺负自家人,学生处的工作人员本就不愿搭理这件事,见周行一胸有成竹的样子,索性让他们自行处理,“既然如此,我看你们还是另外找个地方调解吧,最好是在警察局。”


    形势一片大好,周行一起身向妹妹她们俩招手,又朝着对方三人说到。“走吧,最好今天就把这件事了了。”


    片区调解室里,周行一更是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主战场,句句诛心,直指问题的核心:被砸伤的人的伤情鉴定呢?现在还在医院里的话我们要求提供病历和就诊记录。


    对方本就只是一个法律咨询公司的水货,哪见过这么强势的当事人,在他近乎严丝合缝的主动出击之下,哑口无言。


    最后,周行一话锋一转,对着老头说到,“当然我也知道,这件事的缘起过错毕竟在我们这里,这一点我无法否认。虽然没什么大碍,但人确实被吓着了。”


    他停顿了几秒,眼睛在对面三人身上来回游荡,再次开口,“这样吧,我可以给付一点精神损失费,差不多五千块钱左右的样子。然后把您妻子叫出来,我们当面道个歉,这件事就这样到此为止,你们说呢?”


    所有的伎俩被戳穿后,剩下的每一秒都是煎熬,祈祷着赶紧结束这一切。他们心里早已经打起退堂鼓,听到可以拿钱,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了,准备接受了。大妈的丈夫抬手的一瞬间,那位咨询公司朋友按住了他的手,“五千元肯定不够的,救护车的钱,住院的钱,CT的钱。林林总总加起来差不多就已经五千。至少一万才行。”


    周行一想了一下确实如此,便同意了,“行吧,一万就一万。”


    时间已经是晚上,他们来到大妈家中,此刻大妈正在给孙子做饭。周行一领着姐妹俩给大妈道了个歉之后匆匆离开了。


    从大妈家里出来,周行一的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叫起来了,“有点饿,我们找个地方先吃饭吧,吃完了我还得赶紧回去呢,明天还要上班。”


    自从大三之后,她们已经很少在家里做饭。随手点开点评榜里的一家,就出发了。


    路上,石兰问他为什么接受那个人抬价,周行一无奈的表示,“你以为我愿意?毕竟是我们有错在先。五千只是我给个底价探探口风而已,我要是直接说一万,他们肯定还是要涨。”


    餐厅里,郑凌立中途被餐盘里油溅到脸上,慌不择路地跑去洗手间整理。周行一也借这空档问妹妹,“你们是怎么坚持几个小时等我来的?我感觉今天进行的太顺利了。”


    石兰望了一眼洗手间,确定郑凌立没有出来,想起中午那一幕仍心有余悸,“他们一开始很强势的,直接让我们赔钱。我说要等你来,他们就要求凌立的哥哥也来,凌立不同意。他们硬要他哥哥来,导员都准备打电话了。她就跑到窗户边哭着说,你们要是敢打,我就直接跳下去。半截身子都已经探出窗外了,还好导员眼疾手快拉住了。见她这样,学校也不敢再通知她哥哥,给对面施压让他们安分点等你来。”


    周行一听罢满脸的不可思议,难怪事情解决得如此顺利,那还藏着这一手,“她跟她哥哥到底怎么回事?”


    石兰哪知道那么多,回答到,“不知道,反正问她她也不说。暑假的时候你是没见到,她哥说了她两句,就吓得浑身发抖。”


    说话间,郑凌立已经打理好一切,从洗手间回来了,看着她像没事人一样倚靠在身旁胡吃海喝,周行一的心里有些发毛,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郑凌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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