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连续五次六点了,周行一盯着桌面上这枚神奇的骰子,心脏砰砰直跳,迟迟不敢再将它拿起。
真是见了鬼了!他暗自嘀咕。下午就要去最后一次相亲了,原本说好在微信小程序里掷骰子定胜负,可今天石兰一口回绝了那个提议,还斩钉截铁地威胁:“要是敢用小程序,我立马把你那些‘光辉事迹’抖给全家听!”
“快呀,就差最后一次了!”石兰兴奋地催促着,眼睛亮得惊人。
昨天相亲之后,周行一实在是不想外继续了。为了逃避这最后一关,灵机一动想出个歪主意:要是能在小程序里连续掷出六个六,他就去;否则免谈。
石兰不信邪,抱着手机试了两个多小时,别说六次,就连三次六点都难如登天,哥哥的想法这不很明显嘛。
于是今天一早在石兰的据理力争之下,周航一不得不妥协,来到外县县城,在文具店买了骰子之后直奔这家上次相亲的咖啡店,她非要亲眼看着骰子落地才作数。
石兰当然知道连续六次六点的概率微乎其微,她本意只是想先骗他过来,再找个理由让他去相亲。她要让他明白,世上有些事由不得他任性,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可当那枚乳白色的骰子接连五次露出鲜红的六点时,她开始相信世上真有奇迹,看来尽今天的相亲稳了,自己不用大费周章的去劝了。
“要不……你来扔这次?”周行一盯着掌心那枚已经被自己捂热的骰子,喉咙发干。他反复检查骰子每个棱角,恨不得真能找出什么猫腻。最后,他几乎是带着恳求看向妹妹,指望她在这节骨眼上拉自己一把。
石兰连连摆手。她怕——怕自己扔不出六点,更怕真掷出了六点。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其实她的心里都不能接受,“你想得美!”她瞪了哥哥一眼,声音却虚得发飘。
眼见哥哥最终还是认命地拾起骰子,石兰的心跳得比他还凶。她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枚小立方体从哥哥指间跃出,骰子撞击桌面的脆响像敲在她心尖上,她终于承受不住这压力紧闭双眼祈祷着:
一定要是六点,一定要是六点啊!
千万别是六点,千万别是六点啊!
石兰颤着眼睫睁开一条缝。
一点。
鲜红的圆点像一滴凝固的血,刺进她眼底。
她哭了。
身体不住地向后倒去,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她一把抓过骰子,泄愤似的往桌上一抛——骰子咕噜噜转了几圈,稳稳停在了六点。看到这个颇具有讽刺意味的六点,她哭得更凶了,眼泪成串往下掉,怎么抹都抹不干净。
周行一只当她是懊悔最后一掷没亲自出手,乐呵呵地凑过来:“刚才让你扔你不扔,现在哭鼻子有啥用?”他招手唤来服务员结账,顺手揉乱妹妹的头发,“走啦,回家。”
返程途中,周行一给媒人去了电话,客气地推掉今日的相亲,只说已决定和前几天的姑娘继续相处。转头见石兰眼眶还泛着红,他忍不住逗她:“至于哭成这样?不就少相一次亲嘛!要不我们再投掷一次?”他还是没弄懂妹妹这场暴风骤雨的眼泪究竟为哪般。
危机解除,周行一又开始犯贱了:“其实我都有点好奇今天这位了。”
“为什么?”石兰还以为他回心转意了。
“你想想,约在黄金镇那个景点——多新鲜!谁相亲会选旅游景点?而且她是青铜镇人,黄金镇景点那么出名,她肯定去过。特意选那儿,多多少少是有些原因在里面的。”
石兰觉得有理,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她了解哥哥,一旦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
回到乡下时奶奶正在路旁菜地松土。见他们回来得这样早,刚想问几句,就被石兰三言两语搪塞过去。
家里的其他人都去走亲戚了,只剩这两个原本应该在相亲的人。
他们鬼使神差地踱到河边。那艘被全家人明令禁止使用的竹筏,正安分地泊在岸边,随波轻漾。
冬日阳光把水面镀了层碎金,竹筏的轮廓在光晕里有些模糊。两人并立岸上,已默默看了许久。竹筏扎好这些天,他们始终没敢越雷池一步。家里早已下的死命令,不准坐上去,加上他们都没有坐竹筏的经验,所以就一直没有轻举妄动。
但此刻,四下无人,人类与生俱来的冒险精神此刻在周行一的脑海里愈发强烈:“老是干看着也不是事儿,总归是要迈出第一步的,我先来试试水。”
石兰望着清澈见底的浅水区,又瞥了眼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哥哥,咬了咬唇:“就一会儿……小心点。”
周行一瞬间来了精神,从屋候取来前几日巡山时琢磨了好久才砍来的细长竹竿。他试了试水深,满意地点头:“正好。”
说着拉起缆绳将竹筏拽到岸边,纵身一跃,竹筏猛地向下一沉,河水哗地漫上筏面。将兄妹俩吓了一大跳,好在很快竹筏又从新浮出水面,只是可惜了刚买没几天的鞋子进了水,不能再穿了,于是他索性脱下鞋袜用鞋带固定在竹筏上,光脚而立。
接着,他将竹筏划到岸边,向妹妹伸出手,“快下来!”石兰紧张地回头张望,确认没人回家,这才猫着腰跨上竹筏,手忙脚乱地解缆绳。
竹竿探入河底,用力一撑,筏子晃晃悠悠离了岸,周行一看着自己撑着竹筏离岸边越来越远,得意地跟妹妹说到,“看来我还是挺有天赋的,都没学过自然而然就会了。”
河水清冽,能看见很多小鱼悠哉游弋,时而蹭过筏底。周行一看得心痒,直懊悔上次去县城没买捞网。
石兰也褪了鞋袜坐在筏边,不顾哥哥劝阻,小心翼翼地把脚浸入水中。冬日的河水刺骨般寒冷,逞能不过数秒她就冻得缩回脚,在周行一毫不客气的笑声里,用手紧紧握住脚掌试图缓解一下痛感。
“哥,别往前了!”石兰突然惊呼。原来竹竿不知何时已将没顶,前方河水泛着幽深的墨绿。他回头望去,岸已百米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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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心慌掠过,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冒险不等于冒失。
“该回去了。”他沉声道,调整竹竿在手里角度,奋力向岸边靠拢。临近岸边,他低声叮嘱:“今天这事,天知地知。”
“嗯嗯嗯。”石兰当然知道怎么做,一个劲的点头。
石兰捞起漂荡的缆绳,依样系回木桩,虽不如原先的结工整,但足以瞒天过海。
这时公路传来汽车引擎声,两人来不及细想,赶紧收起竹竿一路跑回家。等上气不接下气的将竹竿放回原来的位置时才后知后觉那辆车只是路过而已,这才敢放声大笑。
屋里传来细弱的猫叫,却不同于家里那只白猫的慵懒腔调。起初还以为是隔壁村的猫跑过来了,毕竟乡下的猫整天到处乱跑很正常。
他们打开房门,找到了,那声音的主人,一只白猫,看样子只有一个月大,此刻正蜷成毛团躲在客厅的椅子下方瑟瑟发抖。
石兰趴在地上柔声唤它,小猫却越缩越紧。她只好伸手轻轻抱出,小家伙吓得毛炸起,叫声愈发凄厉。
这猫崽子与家里白猫幼时宛如复刻,怕是同一只母猫所生。
“原来今天送来了……”石兰轻抚小猫后背,忍不住亲了又亲,不肯放下来。
她跟郑凌立一直都很喜欢猫咪,有时得空就会买一些火腿肠之类的喂养校园里的流浪猫。去年过年他在家跟闺蜜视频时,那只灰猫突然传进画面中。郑凌立让她将猫咪抓住他要仔细看一下,“你照片中不是一只白猫吗?我怎么看着这颜色像是灰色的?不过眼神什么的倒是挺像的,这是它姐妹?”
石兰拎起猫一拍,灶灰簌簌落下,露出本尊:“就这一只!整天钻灶坑,染灰了!”
毕业后租房独住,闺蜜一直催她养猫。去年国庆她专程回村找猫,偏逢母猫生下的都已经有了去处,只好作罢。今年刚回家,闺蜜的微信又追来:“猫崽有了吗?一定要一两个月的,好养亲!”
她托奶奶打听,得知那个亲戚家的母猫今冬生了一窝,刚好剩只小白猫,只是还没有断奶,在他们回上海之前一定会给到他们。
“它怎么一直叫呀?”石兰把猫放回地上,见它不动弹只管哀叫,不免焦心。
“准是饿了。”周行一拿来猫条和海苔,小猫嗅了嗅,扭头继续叫。他若有所思:“还没断奶呢。得买奶粉。”
两人当即驱车前往县城。路上遇见正往家里走的奶奶,才知小猫是对方来邻村走亲戚时顺道捎来的。
冲泡好的羊奶粉刚倒入碟中,小猫便急切吮吸起来。看着那粉嫩舌头一卷一卷,石兰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看来真的只是单纯的饿了。”
回上海前一天,周行一去了新房,与设计师敲定最后细节。母亲开春后要留家监工,他得把一切安排妥帖再返城。
回程车上,石兰搂着酣睡的小猫,看着高速外飞快掠过的风景,对即将到来的新的一年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