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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2017(八)石兰和闺蜜搬出宿舍

作者:节能灯几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五一节前最后一个周六的下午,周行一驾车来到妹妹就读大学的校门口,沿着校园开了一圈之后把车停在一个偏僻且少有人留意的角落,静静等待石兰和郑凌立将行李拿到校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行一渐渐有些不耐烦。他下车走到校门口,朝校园内张望。远远地,他看见石兰和郑凌立正吃力地拖着几个沉重的箱子,缓缓朝着校门口走来。由于没有进入校园的权限,周行一只好默默看着这两个柔弱的女孩,脚步沉重得仿佛那双脚已不属于她们自己。两个女孩看到他后,一脸幽怨,嘴巴动个不停,似乎在咬牙切齿地埋怨他。


    两人紧赶慢赶,终于抵达校门口。出示了辅导员和宿管签字的证明后,她们再也坚持不住。石兰一把将手中的行李箱丢给仍一脸坏笑的周行一,忍不住吐槽道:“哥,你好坏啊!”


    “对啊,看见我们这样,也不知道进来帮帮我们,累死我了!”郑凌立附和着闺蜜的说辞。


    “不是我,是我们!”石兰纠正道,随后问哥哥:“车呢?”她环顾四周,并未看到车的踪影,心里不禁猜测:不会是打车来的吧?


    周行一手指向远处,解释道:“校门口禁止停车,我停在那边了。”


    石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也没看见,思索片刻后,对闺蜜说:“算了,我们一起拖过去吧,免得他又要掉头。”


    郑凌立点点头,表示同意。她本就不是一个爱给别人添麻烦的人,若不是这次的事情实在棘手,她一百个不愿意麻烦别人。石兰从周行一手中拿回一个箱子,三人一同朝着远处的车子走去。


    随着最后一个箱子被塞进后座,周行一再也扛不住疲惫。他重重地按下后备箱门,打开车门坐进去,大口喘着粗气,迫不及待地打开空调,档位调到最高,并将温度调至最低。他把头伸到出风口,许久才缓过神来。终于有力气说话,迫不及待的问到:“你们这两个小鬼头是买杠铃了吗?这么重!”一路上拖着箱子,起初他没觉得多重,可当抱起箱子往后备箱放时,差点没抱起来,加上炎热的天气,他瞬间汗如雨下。他这才想起那句至理名言:女孩子的行李箱都是骗人的。


    “哪有,就装了些书、衣服,还有平时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没什么重的啊。再说,这些也不重。哥你该锻炼锻炼了,天天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坐在副驾驶的石兰说道。而后座被行李包围得严严实实的郑凌立只是嘿嘿笑着不停,没有说话。毕竟她怎么好意思承认那两个最重的箱子是自己的呢。


    说话间,车内温度降了下来。周行一打开一点车窗,在石兰和郑凌立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踩下了油门。


    路上,郑凌立忽然问他,“行一哥,你今年怎么想着把车开过来了?去年都没开。”前两天她们决定搬到校外时,本打算叫搬家公司,石兰却说自己有办法。她以为闺蜜联系好了搬家公司,就没多问。直到拖着行李走到大门附近,看到周行一憋着坏笑看着这边,她才明白石兰的办法原来是找她哥来帮忙。


    “没办法,我哥说车一直放家里不开要发霉了。”石兰抢先解释道。周行一看向她,发现妹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轻轻摇头,这才意识到妹妹之前没把自己开车来的事告诉闺蜜。虽然他不明白妹妹的想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默认了。


    说起今年为什么把车开出来,周行一也是迫不得已,毕竟开过来无形中就会多很多花费。


    那还是正月初四,虽然距离开学还有大半个月,但周行一初八就要上班。所以那天上午,石兰问他到上海的车票买好了没,两人打算一起去上海,待十几天后再去学校报到。周行一却提出今年开车去,初五就出发,不然晚了遇上大堵车,赶不上开工,还会错过初六结束的免费高速。


    “为什么呀?之前不都把车停家里吗?去上海又不能开车上下班,停车费也是笔负担,百害而无一利,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石兰不解地问。因为周行一总是坚持不让她掺和家里的事,很多事都瞒着她,所以她对哥哥的一些决定经常会感到莫名其妙,比如这次开车去上海。


    在周行一的解释下,石兰才知道,去年哥哥妈妈那边的亲戚多次借车当婚车。他刚回来时没发现问题,偶然间却看到右后门凹进去一块,显然是被撞了,不用想也知道是母亲那边亲戚干的。在他再三追问下,母亲承认是二舅朋友的儿子五一结婚时借走了车,还特意强调“第二天就还回来了”。


    对于母亲未经他同意私自借车给亲戚的事,周行一早已见怪不怪。他知道去年车绝对不止被借出去一次。若不是邻居告知,母亲还会一直瞒着他。


    “借车就算了,他们收了那么多红包,少则五百,多则一两千,我一分都没见到。而且每次车还回来时,油箱都是见底的,借车出去还车至少得把油加满吧!”周行一说起这些奇葩亲戚,一脸无奈,“真不知道要这种亲戚有什么用,把我当冤大头宰呢,我像冤大头吗?”


    石兰这才明白昨天周钰那些话的意思,说:“难怪听妹妹说你前天在东桥外婆家脸色那么难看。”


    “她说什么?”周行一好奇妹妹会如何描述前天的事。


    “她说你前天在舅舅家一大家子吃饭时一声不吭,全程没给人好脸色。饭前饭后对人爱搭不理,别人叫你打牌,你摆着脸,像别人欠你八百万似的直接拒绝。下午饭都没吃,就带着周钰和你爸回家了,只留你妈妈一人参加昨天姨姥的葬礼。人家本打算晚饭后人走得差不多了,给你介绍那边的女孩子呢。”石兰特意加重“介绍女孩子”几个字,试探他的反应。


    不过,周行一没察觉到她的语气,反而对打牌的事耿耿于怀:“可我本来就不打牌啊。”


    石兰这才知道,哥哥最痛恨赌博。其实她早该知道的,去年在电机厂时,詹星跟她聊起哥哥在希立的那些光辉事迹时,就提到哥哥曾经的名言: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这一家子全是赌鬼。”周行一颇有些无奈的感慨到,“以前一年下来还能存点钱,自从爷爷去世后,他们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外辛苦一年,过年回家也带不了多少钱。在工地风吹日晒,挣钱不易,吃饭时为了一两块钱能跟打饭的人絮絮叨叨半天。可一到下雨天,工地上不能干活,他们上了牌桌,那劲头就像雷公电母作法,不把其中某个人刚发的生活费输得只剩零头绝不罢休。有时候生活费输得只剩几百块,还拐弯抹角找我借钱,说老板没发生活费,先借两千应急,过年还。”


    “那还了吗?”石兰问道。她终于明白哥哥为何对家里的事总是讳莫如深,从不主动提起。


    “还?他们不主动提,就当没这回事。你知道今年为啥对你这么好吗?今年包工头没收到款,他们每人只有两万块,过年的钱都是我给的,不然你以为呢。”


    “啊?”石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事出有因,“那你不恨他们吗?我听袁景成说你以前因为没钱,只能去内县读书。”


    “以前挺恨的,不过见的世面多了,接触的人多了,观察得多了,也就理解了。”周行一认命般地继续说道,“人生活压力大,就会找发泄渠道,像游戏、爬山、钓鱼、健身等,但这些都有门槛。而麻将扑克这种东西就不一样了,基本算是没什么门槛,于是自然而然就成了苦力劳动者消磨时间,释放精神压力最便捷最有效的方式。而只要玩上麻将扑克不可避免的就会和赌博扯上关系。赌博成瘾性强,他们就容易走上这条路。”


    “我不太明白。”石兰毕竟还年轻,很多事情都有些难以理解。


    “你还年轻,没见过太多世面,等你真正进入社会,能独立思考了,大概就能懂个一二了。怎么说呢,这就跟路径依赖差不多,人总是会选同一个容易的路。赌博对没什么文化但是又急需发泄渠道的人来说,是消遣时间最便捷、反馈最明显的方式,久而久之就会很容易染上赌瘾。”周行一继续解释,见石兰仍是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他就知道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是妹妹接受不了的,于是便没有再继续深入探究这个话题,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以后你就明白了”之后就转回一开始的话题去了。


    “我原以为只是右后门撞了一下,不显眼就算了。直到二十九去外县加油,顺便去修理厂做保养。举升机一抬,发现油箱有两个好大的凹槽,一看就是过坎的时候因为底盘太低刮蹭了,这么大动静他们会不知道?所以前天去东桥,我想让他们给个说法,可他们从头到尾装傻充愣,这种亲戚要来有什么用?”周行一已认命,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不和这些亲戚往来


    为避免车子再被无良亲戚糟蹋,周行一在初六早上开车带着石兰返回上海。车子在修理厂修好后就丟地库停了三个月,直到今天才开出来透透气。


    由于事发突然,周行一也是前天刚从石兰那儿得知今天要搬宿舍的消息。电话里妹妹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他这才今天火急火燎地赶来一探究竟


    “你们怎么这么着急搬出来?记得去年你们相处得不是挺好的吗?”


    “你真想听?确定要听?”郑凌立迟疑着说道。虽说事情本身并不复杂,几句话就能概括,但若是想讲清楚,却并非三言两语能办得到的。况且,在背后说人坏话总归不太好。


    周行一听出了她话里的顾虑,语气立马变得严肃起来:“放心,我不会外传的,只是单纯好奇。读书时,宿舍闹矛盾的事儿我见多了。


    于是,在妹妹和她闺蜜你一言我一语的默契的讲解下,周行一的三观再一次被刷新。


    “在那个渣男出现之前,一切都挺好的。虽说宿舍里有意无意分成了两个小团体,但表面上倒也相安无事。”郑凌立缓缓说道。


    然而,那个渣男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一切。


    “说实话,他长得确实挺帅,在我们国贸系也是数一数二的。军训时,就有女生打听他的情况,可他全都拒绝了。那时我们还以为他一心扑在学习上,后来才明白他是在筛选目标。”


    “那时候,我们宿舍几个要是碰到了,就一起在二食堂吃饭;没碰到,她们就去三食堂吃大餐。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和我们坐在一起,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我们只当是同系同学,没太在意,私下里还猜测他喜欢谁。有一天,我想吃牛肉面,在窗口多等了一会儿,无意间瞥见他也在排队打饭。我发现他看着石兰的方向,还面带微笑。我把这事告诉石兰,她却不信。没过两天,他趁我不在,向石兰表白,结果被拒绝了。国庆节回来后,他又来找我,我自然拒绝了他,把我当什么了,我又不想谈恋爱。”


    “当然,我和他的事没在宿舍说,她们自然不知情。”


    “二月末,我们发现小赵突然买了很多艳丽的衣服,在宿舍试了又试,还问我们哪件好看,笑得像花一样,不用问就知道她恋爱了。”


    “刚开始问她对象是谁,她不肯说。再问,就说男朋友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过了两天,我们在商业街逛街时撞见了她和那个渣男。石兰在麦当劳兼职,看到了这一幕。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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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知道小赵和那个渣男在一起了。我们回去告诉小李她们时,小王瞬间炸毛了,又哭又闹。我们这才知道,去年国庆节她被我们拒绝后,就和小王在一起了。小王像没见过男人似的,直接答应了,还一直瞒着我们。”


    “过年回来后,他们关系时好时坏,他开心就找小王,不开心就不理她。直到这次撞见小赵,小王才明白原因。小赵和小王当场撕在一起,我们三人在一旁劝说,好不容易才劝和,两人都跟那个渣男分了手。可没过几天,我们惊讶地发现小李也和那个渣男在一起了,而且小赵恋爱被发现的事也是小李暗中引导的。除了我,只有她知道石兰在麦当劳兼职,还故意说那里的商场好玩。”


    “哼,把我当炮灰了,关我什么事。”


    “小王和小赵知道后气坏了,立马结盟挤兑小李。后来,她们发现那个渣男的黑名单里有我们俩,知道他最先追的是我们,被拒后也不阻止其他人跟他交往,于是我们也被区别对待了。”


    “从那以后,小王她们常在班级群里含沙射影,说有人捡别人不要的垃圾当宝贝。”


    “呵,她们也不想想自己曾经不也把垃圾当宝贝吗?骂人还骂到自己头上了。”


    “反正从那以后,宿舍分成了三派:我和石兰一派,小赵和小王一派,小李自己一派。”


    在行程终点前的最后一个红绿灯处,故事迎来了结尾。周行一耐心听完,在心里琢磨了很久突然反应过来:“你们宿舍不是六个人吗?我怎么只听到五个人的事?”


    “还有个小秦,一心扑在学习上,两耳不闻窗外事。每天早出晚归,很难见到她。小李想拉她入伙,被她直接拒绝了。”


    “最搞笑的是,前几天那个渣男甩了小李,和小王复合了,这下彻底闹翻天了。小李又和小赵勾结在一起,逼我们站队,我们不肯,她们就在宿舍大吵大闹。辅导员问我们意见,我们说搬宿舍,可她们在楼里乱说,导致没宿舍愿意接收我们。没办法,我们只能出来租房。”


    周行一疑惑地问:“小秦也出来租房了?那你们怎么不住一起?”


    “不是,她是本地人,回家住了。”


    最后,周行一给这一宿舍的人下了定义:“你们六个人可真能折腾,玩出花来了都!”


    说话间,到了目的地。由于没提前沟通,周行一在小区门口卸下行李,让她们原地等他,自己去找停车位。等他回来时,郑凌立手里多了个红色塑料袋。


    “哥,你喝哪种?”她从袋子里拿出两瓶冒着水珠的饮料,说道。显然,她事先和石兰确认过,因为一瓶是菠萝味苏打水,一瓶是菠萝味脉动,这些在超市冰柜里不特意找很难发现。周行一平时爱喝矿泉水,偶尔喝饮料也选菠萝味的。


    周行一接过苏打水,喝了一口,催促道:“快走吧,时间不多了。送你们回去我还要回上海呢。”她们点头同意,毕竟大一学生周末晚上要教室点名,现在只剩一个半小时了。三人急忙打开门禁,拖着行李箱朝租的房子走去。


    来到楼下,周行一就有种不祥的预感。等到她们打开密码锁,推开房门,周行一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他看着屋里摆放的家具,幽怨地说:“别告诉我这就是你们一个月一千块租的房子?”


    “对啊,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这小区都这价,我们在链家找的。”石兰忐忑地说。她知道周行一用这种语气说话,准是自己又办错事了,但有外人在,他应该不会骂自己,毕竟他爱面子这件事情早就被自己研究透彻了。


    果然,周行一沉默片刻,脸色复杂地缓缓说到:“这一看就是公寓,专门骗你们这些没社会经验的年轻人。你们没来实地看过吗?”


    “没,事发突然,我们在网上看到就联系了中介。本来打算来看,可每天都有课,就算了。只知道是复式公寓,五十来平,然后……就没了解其他的了。”


    看着妹妹说着说着还能笑出来,周行一彻底死心了。他长叹一口气,认命般地说:“这种房子是商水商电,普通房子一度电五毛,这种一度一块五甚至两块。到时候你们自己交水电费就知道了,那不是一般家庭的人能够承受的!而且这种公寓一般不通天然气,做饭都困难,只能用电饭煲和电磁炉之类的用电的家具。杂七杂八的事多着呢,以后你们就明白了。”


    “啊,还有这种事?那现在怎么办?我们交了三个月房租和押金呢。”郑凌立听到他这样说,立马慌张的问道。


    “真是服了你们。算了,就当花钱买教训吧。”周行一听她们钱都交了,知道多半要不回来了,“你们也是心大,辛苦兼职赚的钱全用来买教训了。”


    两个犯错的女孩低着头并排站着,对于周行一劈头盖脸的教训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周行一在落地窗前看到太阳快下山,转身要告诉她们自己要回家时,她们才反应过来正事还没做完呢,急忙把东西往沙发旁放。


    周行一看着她们慌乱的样子,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你们以后怎么去学校?来的时候没看到公交车,好像这附近不通公交。”


    “这个……我们打算买辆电动车,学校外面有停车的地方。”石兰说话间那副扭扭捏捏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事先根本没考虑过这些。


    周行一明白她的意思,说:“行,我带你们去买。”于是,周行一带着她们到小区附近的车行,一番讨价还价后掏钱买了一辆电动车。他又帮她们把车推到小区充电桩充电,然后开车送她们到学校门口,目送她们进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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