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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作者:不束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张晨是个铁直男,先前他就挺喜欢盯着阮聿看的,阮聿好看的脸时常面无表情,但他雾蒙蒙的眸子总是能透出点情绪,勾得人想要了解冰山下的暗流。


    张晨自己都没意识到,其实他非常喜欢捕捉阮聿的一些小表情,有种不会读书的人对学霸的膜拜,还有一些对好看之人的欣赏。


    这下他的眼神是完全不敢往阮聿那瞟了,脸红得要滴出血来,阮聿腕子上的红痕仿佛烙在了他眼底似的,眼热……怪颓靡的。


    人还在走路,但看过的片子接二连三地跳出来,里面的女主角都没这么……色。


    张晨异常的回避态度让霍秦又睨了他一眼,霍秦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眼神阴鸷脸色十分难看,甚至霍秦都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表情是失控的,玩世不恭的伪装仿佛被什么东西撕碎了。


    ……阮聿在宿舍到底和别人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他十岁之后就没有表情失控过了,天大的情绪他都能很快就调整好,即便是父母闯了天大的祸,在外人眼里,他处理起来也是慢条斯理、冷静到漠然的。


    霍秦自认为十分自然地上前隔开了两个人,张晨的态度只是很明显的佐料,阮聿不动声色的轻微脸红才是点燃霍秦理智的真正导火索。


    阮聿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脸红?而且他拒绝了我的帮助。


    其实霍秦有预料到阮聿会拒绝,只是疑似因为别人红着脸拒绝,他接受不了。


    霍秦自己调整着呼吸,牙都要咬碎了,说出的声音既沙哑又温柔:“……走吧。”


    走?走哪去?张晨这才注意到阮聿提着一袋行李,他立刻有些急了,要拨开面前挡着的西装男问阮聿:“你要走去哪儿?”


    张晨记得阮聿从来不请假,马上就要上课了,他要和这西装男去哪?


    阮聿不擅长撒谎,家事他又不想牵扯一个外人,回答不上来的问题他通常都是沉默以对,但张晨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阮聿的沉默加上他手上的伤一联想,张晨直觉不好,不依不饶地又问了一遍。


    “你真不是被赵辉打了吗?还是他们一家干了什么,赵辉他爸打你了?他凭什么打你?!你成绩这么好,人这么乖,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张晨喊得有些大声了,阮聿急忙轻声安抚地说:“不是,我不说谎的。”


    霍秦这时候很靠谱的,甚至有些不动声色地踩了不懂事的男高一脚,他的语调刻意压低,但听得很清楚:“安静点,宿舍楼要被你喊醒了,别在这吵。”


    张晨那个急啊,抓心挠肝的,他第一次对阮聿表情严肃,以往他对上阮聿冷淡的脸,总会不自觉地堆起笑容。


    “阮小聿,到底怎么了,和我也不能说吗,我……我觉得我们挺熟的啊。”


    听着不像特别有底气但理直气壮的样子,霍秦在心里呵呵了两声,眼神淬火,他不在乎张晨怎么想,主要是阮聿怎么想。


    霍秦眼睁睁看着阮聿似乎确实犹豫了,嘴唇嗫嚅了两下,不想让他们还有交集的霍秦直接开口帮阮聿说了谎:“生病了,要去医院。”


    这也不算说谎。


    霍秦的解围让阮聿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张晨人很好,也很讲义气,对他也十分的照顾,就是因为这个,阮聿才不想把他牵扯进来的。


    而且张晨刚刚才帮了自己,阮聿没法做到冷漠地无视他的关心。


    张晨这人平时看着咋咋呼呼的,但对跟班都特别好,谁有困难都会帮一把,很多跟班不全是因为他有钱跟着他的,阮聿这个承过他恩的舍友就更不必说。


    张晨不想听别人说,尤其是听这个不知道打哪来的西装男说,他只想听阮聿亲口说,追问道:“可你经常生病也没有请假啊。”


    问完他才反应过来,又补了一句,关切道:“所以你现在哪里不舒服吗?”


    霍秦接话:“他发烧了。”


    “我他吗不想听你说!你谁啊你,以前我从来没见过你,你又从哪里冒出来的,管好你自己!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张晨压着声音吼完,一直盯着阮聿不放。


    “……”阮聿不想对张晨说谎,其实他被逼问得有些恼了,真没熟到这个程度,但张晨就是很热心,阮聿想了一会儿,放缓了声音。


    “我有点事,你能不能等我走了打开千纸鹤自己看……”


    张晨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手里的千纸鹤攥成团了,他连忙展开手将千纸鹤摊平。


    阮聿认真看着你的时候,浅色的瞳孔会漾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风情,配上他玉瓷一般精致冷淡的脸,反差又勾人,张晨狠狠地咬牙,觉得自己没法在这样的眼神下拒绝阮聿。


    霍秦冷着脸旁观,双眼微眯,他觉得阮聿是在撒娇,不管阮聿本人有没有这么想这么做,都是在撒娇,他为什么这么看一个外人,霍秦忍耐着将他们二人分开的冲动,平日里散漫的闲适没有了,阮聿在撒娇,他在对着别人撒娇。


    “……好!”


    张晨半晌才咬牙切齿地应了,又恶狠狠地瞪了霍秦一眼,像只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似的,三人一直在往前走,流浪狗就一直跟着主人跟到围墙下。


    “行李给我,还是踩我上去,觉得不稳就往我这倒,怎么样我都会接住你的。”


    阮聿提着行李翻不上去,霍秦一把就给拿了过来,无视暴躁男高的怒目圆瞪,要托阮聿先上去。


    “你要翻墙?!”张晨的声音简直要破音了,联想到他早上看到的,刚平静些的情绪又炸了。


    “是不是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甚至连年龄工作都不知道的西装男带坏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霍秦已经托着阮聿上墙了,阮聿还蹲在墙头,霍秦来不及抬腿就被人拽住了。


    张晨恶狠狠举起了拳头:“你他爹的带他逃学?!”


    眼看张晨就要动手,阮聿又蹲在墙头上不去下不来,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加重了:“不是,张晨……你越界了。”


    这对张晨来说,是很重一句话,他的双眼一下就红了,他指着自己,又指着霍秦:“我越界?!他!阮聿!……你!”


    张晨看上去想骂什么,他第一次觉得阮聿喊他的名字能这么难听。


    “张晨,冷静一点好吗。”阮聿蹲在墙头往下望,回想起张晨对他的帮助,阮聿根本就是个心软得一塌糊涂的人,这种时候很难硬下心肠,更何况张晨还是关心他。


    阮聿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安抚道:“我有东西给你,但我现在下不去,你能过来点吗?”


    张晨指甲掐进了肉里,喘着粗气,但他还是过去了。


    阮聿给他掌心塞了一颗糖,张晨信徒接受赐福似的举着手,虽然阮聿没碰到他,但张晨仿佛还能从这颗糖上感受到阮聿残留的体温。


    好像信徒短暂的被神明关爱了。


    “我不想骗你,但你现在让我很为难,不要这样好吗?”


    “张晨,我知道你对我好。”


    ……


    张晨抬起头仰视着阮聿,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不加掩饰地和人对视,阮聿的唇线柔和,饱满的下唇被他有些为难地咬着,一双眼睛里透着的不知是担忧还是关切,阮聿的眼睫很长,轻盈地翘着,他是清瘦挺拔的,身上有种沉静的少年气,骨骼硬朗,可皮肤看起来又是温软的,张晨像是第一次认识他的舍友。


    张晨先别开了眼。


    “好。”张晨听到自己这么说着。


    ……


    霍秦就在旁边站着,脸越来越黑,他知道阮聿拿捏人很有手段,为什么不说“我记着你的好”,为什么偏偏是“我知道你对我好”,很蠢的男高根本察觉不到里面的引导,阮聿安抚人也很有手段,霍秦只觉得胸闷气短,脖颈处的青筋随着呼吸鼓涨着,他像是被人温和地丢入了滚烫的油锅,噼里啪啦的,火势简直要把人炸烂。


    张晨只低了一会儿头,很快又重新抬起来,他直觉阮聿可能不会回来了,从阮聿要走他就有这样的直觉,所以他的反应才格外的大。


    “你是不是……不回来上学了。”


    张晨的语调终于放轻了,轻得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阮聿愣住了,他没想到张晨这么敏锐,抿了抿唇,不想骗他,阮聿很轻地嗯了一声,末了又补了一句:“一直以来谢谢你,照顾好自己。”


    没有阮聿的学校张晨根本不想待,反正他也读不进去这狗屁书,他撑着手利落地翻墙而出,嘴上骂骂咧咧的:“他吗的不想和西装男待一块,看到就烦!”


    围墙外只有张晨一个人,他沉默了一瞬,又问了一遍围墙上的阮聿:“阮小聿,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吗?我想知道。”


    张晨的双眼充血,看起来快哭了……


    阮聿犹豫着开口,赵国栋的声音却率先从拐角处传了过来——


    “阮聿!”赵国栋扯着嗓门,但听起来中气不足,他炮弹似的怒气冲冲,“你还敢逃学!?谁教你的!?”


    “你上哪去学坏的?!哪个黄毛带你翻的墙!”


    围墙上的阮聿被喝斥得身体一僵,他的手指搭在围墙边缘无意识地绞在了一起,又很快镇定下来,声音淬了冰似的坚定:“与你无关。”


    霍秦在学校内翻墙的动作也停住了,他长腿一收又往下跃,要让阮聿先回学校。


    张晨认识赵国栋,只是这平日看上去挺斯文的人,如今脸上还顶着个通红的巴掌印,他就知道这人没憋什么好屁,立马把人拦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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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聿都松口要说了,结果半路杀出这么个程咬金,张晨简直恨死了,掐着赵国栋不让他上前,低声驳斥:“干什么干什么。”


    赵国栋极其要面子,意识到有其他人在场后,态度一下就变了,声音小了,谎话张嘴就来:“你、你妈下地摔倒了,你跟我走,我们去医院看她。”


    “什么你吗的,我吗的。”张晨说话糙,他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反正直觉告诉他不能让赵国栋靠近阮聿,更何况那就不是阮聿他妈。


    “你怎么不喊赵辉去照顾,他是死了吗?”


    “你这娃娃怎么咒人死呢?”赵国栋在外人面前是文雅读书人形象,想骂人都得憋着,脸憋成了猪肝色,“没礼貌。”


    我没打你儿子就是礼貌了,张晨翻了个白眼,死拽着赵国栋不放手。


    “你这娃娃拉着叔叔干什么呢。”赵国栋色厉内荏,对着阮聿喝道,“阮聿,快跟我走,以后不许翻墙了。”


    张晨在心里骂着跟你走个屁,但装作很有礼貌的哥俩好,阮聿不读书了肯定和赵国栋有关:“叔,我跟你走啊,照顾人我不在行,但我有一把子力气,不要客气,我这人热心肠。”


    赵国栋喜欢装读书人,在家干农活总是挑挑拣拣,他老觉得自己读过高中就自命不凡,和那些臭种地的不一样,年轻的时候他还差点被分配去当老师呢,力气自然没天天打架的张晨大,张晨擒拿也很有机巧,让赵国栋痛得想叫根本挣脱不开。


    “嘿!”赵国栋急眼了,他大早上来就是想着人少的,等人多了他的脸不就被人看去了吗。


    赵国栋在心里骂了那舞厅马仔祖宗十八代,又开始骂故意掐他的张晨,嘴上说着:“你这娃娃,就你要带我儿子逃学是吧,你有钱不要带坏同学,还有你现在要带我去哪?你这是目无尊长!”


    不知道为什么,张晨听着赵国栋说“就你要带阮聿逃学是吧”,这话听着特别让人舒心,有种他也可以带着阮聿去做什么的高兴,一高兴他的语气都显得雀跃。


    “叔,你来,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请教,听你儿子说你可是高中生呢,我这有个学习上的问题。”


    叔不想来,他爹的不想来!……但赵国栋拽不过张晨,这人怎么和犁地的牛似的,拉着犁耙就往前冲。


    阮聿见张晨拉人走了,对他说了声谢谢,张晨也接收到了,摆了摆手让阮聿快走。


    “霍秦。”趁着赵国栋反抗不了,阮聿喊着霍秦快点翻墙,其实他应该可以自己直接跳下去,但是他担心脚震麻了没法跑……除了赵国栋,要是黄毛也来了怎么办。


    霍秦翻过围墙,瞧见了张晨拖着人的背影,张晨还似有所感地转过头,坚持不懈地给霍秦送了个中指。


    ……


    “走。”


    霍秦在下面接着人,两人回去的路上沉默了许久没人说话,阮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才抬起头。


    “我现在就去火车站。”


    他的语气很坚定,人又坚韧不容易动摇,霍秦缄默了一会儿,看上去想说什么,不过他没说,只最后低低说了一声好。


    很棘手,阮聿很独立又太招人喜欢了,霍秦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他们分明还没在一起,甚至才认识没多久,他居然觉得自己有了分离焦虑。


    抓不住,像氤湿的潮气,你能感觉得到,但你就是抓不住。


    赵国栋抓不住他,舞厅抓不住他,张晨抓不住他……甚至连霍秦自己,都只觉得空茫。


    “你的脸好黑。”


    两人并排走着,阮聿偏过头去和霍秦说话,想着应该要就此分别了,还是叮嘱了一下:“回去多睡一会,人休息不好会生病的。”


    他也给霍秦手里塞了几个糖果,霍秦手指攥得松,阮聿一颗一颗地给他塞,其实一共也没几颗,但阮聿还是和松鼠囤货似的往里面推,末了又偷偷往里面塞钱。


    霍秦感受着手心扎人的糖果纸,和阮聿似的让他心烦,搔得人手心很痒,这种痒像是羽毛轻抚着他的心脏。


    霍秦听着阮聿的声音,少年人清冽如竖琴。


    “没有糖了,都给你。”


    “抓牢哈,掉了我不补的,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对。


    霍秦盯着阮聿攥紧了拳头。


    他的眼底燃着幽火,那座一穿越就在他眼里的舞厅被燃烧殆尽,舞厅他不要了,霍秦是个盯上猎物绝不会松口的猎手,但他现在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他第一次主动放弃唾手可得的东西,他现在有了真正想要的,所以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抛弃。


    视线下移,霍秦眼神咬着阮聿的唇。


    我要阮聿,如果他不同意我就追他磨他,我只要他。


    是他先招惹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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