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美人被顶级daddy救下后》
1. 第 1 章
“老王那什么瘾特别大哩,他不敢和媳妇说,都是偷偷去……这事儿我只和你说,你可别和其他人说哈。”
午后,村口公告栏处围坐了对偷闲的老姐妹,瓜子壳伴随着八卦隐私咔咔地往地上掉。
“真只和我说?哄我呢吧。”红毛衣调笑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花短袖,“有人来了,新面孔,这摩托车得不少钱吧。”
刚停好摩托车的黄大川眯着眼睛,凑近石头仔细辨认上头的村名,而后烦躁地抓着他的黄毛。
“草!凭什么看人绑人的活派给我干,我就不信有长得像天仙一样的男人!”
“有我倒立吃屎!”
黄大川气不过地啐了一口,瞧见村口坐了俩村民,想着草草了事他还要回去泡吧和美女聊天呢。
周天的网吧可不好占座。
“阿姨,赵国栋是哪一家啊?”
“你找他干啥?”花短袖磕着瓜子面露八卦,又瞧了眼黄毛的摩托车,这可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
“哦,你是县里来的,我听说老赵要去县里当老师啦?这几天都在县里跑关系没回家呢,要我说还是得读书人啊,四五十岁还能干上这轻松活计哩。”
跑个屁的关系,当个屁的老师!
黄大川暗暗呸了一口,赵国栋这几天都在他们舞厅关着呢,赌输了没钱还,知道他们老板喜欢玩男人,说是家里有个长得和天仙似的儿子,要送给他们老板抵债呢。
“秀梅在地里干活吧,哦!你看那边,阮聿这两天天天蹲那喂猫呢……你喊他带你去。”
红毛衣遥遥地指了指十几米开外的身影,黄大川只能瞧见那人穿了套蓝色的衣服,无奈骂骂咧咧地掏出了兜里的眼镜戴上。
墙角蹲着的少年背脊挺拔,初秋微凉的光线衬得他像在发光,黄大川从没见过这么白的人儿,一时间有些愣怔,摘下眼睛呵了口气仔细地看。
那少年像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偏过头朝他们这瞥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专心和脚边的狸花猫说着话。
他爹的!还真他娘漂亮得和天仙似的!
少年眉眼精致玉瓷一样的白,是那种很有距离感的清冷长相,饶是天天看影片报纸美女的黄大川都惊了好几秒。
难怪叫他来呢。
这阮聿要是女的能给他当老婆,叫他天天倒立吃屎也心甘情愿啊!
他怎么就是个男的,还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穷要面子的养父!
刚来时还骂骂咧咧,甚至因为无法泡吧而迁怒阮聿的黄大川瞬间倒戈,一下心疼起这漂亮少年来。
花短袖见面前的黄毛看人都看呆了,和姐妹对视一眼调侃着说:“好看不?这是赵国栋的养子,阮聿长得像他妈,他妈年轻时是十里八乡长得最水灵的。”
“就是这孩子可怜,十岁就没了父母,爸妈两边都没亲人,小小年纪寄人篱下,住他妈的竹马家里。”
对长得好看的人,黄大川总多一分耐心,也不急着抓人了,把这么好看的人送他老板床上,就算是个男的他也会惋惜的。
他老板就是头两百多斤的大肥猪啊!
黄大川好奇地追问:“养子?为啥多个没血缘关系的嘴巴吃饭?”
这两人一看就是大嘴巴,八卦憋不住的。
“我悄悄和你说哈,赵国栋年轻的时候追阮聿他妈没追上,青梅竹马20年,青梅和学长跑了,跑了是跑了,但心里还是有情的吧,老赵可是个大好人哩。”
黄大川:……真他爹会装的大好人,村里人还不知道他干的勾当呢。
“好个屁!”红毛衣不同意老姐妹的看法,“他要真对阮聿好,就不会到处和别人说阮聿是他家童养媳,他家就一个亲儿子,难道还想许给他儿子?这传出去多难听啊,多少人看阮聿的眼神都怪怪的。”
“而且阮聿住的阁楼,连窗户都没有,我昨个还看见他亲儿子在大窗户前学习呢。”
花短袖和姐妹杠上了:“赵国栋又不是对阮聿不好,说两句怎么啦?他对亲儿子赵辉都没这么好,亲儿子和黄皮猴子似的,养子养得这么水灵。”
“而且阮聿成绩好,老赵不是最喜欢成绩好的,整天说他儿子没遗传到自己年轻时读书的基因。”
“他这么说不是给阮聿拉仇恨吗?被分了父爱谁不难受,亲儿子都恨死阮聿了,我孙子可是说赵辉老欺负阮聿,天天抢他东西,前天第一名奖励的笔记本,隔天就被赵辉抢去了。”
“而且秀梅也不同意家里多一张嘴,小孩多可怜啊。”
确实可怜,黄大川这么想着又将目光朝墙角投去,阮聿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徒留一只狸花猫吃饱了正舔着爪子晒太阳。
“赵国栋养阮聿就是养来防老的,优秀听话成绩好……哦,就和阮聿刚刚喂的猫似的,会抓老鼠懂感恩,上回我拿剩饭给那猫,喂半月它给我桌上丢那么大的死老鼠,吓死个人哩。”
黄大川眼看着这话头就要刹不住车,阮聿早没影了,匆匆打断后一个人在村里闲逛,他有些激动,类似他每次看到报纸上的美女都要和兄弟们分享,一个电话就回去汇报了。
千禧年前后的诺基亚可是稀罕货,整个舞厅也就老板的两个心腹拥有,黄大川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老板,阮聿真是个美人,老板一定会喜欢,到时候功劳不转二手。
只可惜打了一个老板没接,黄大川不满地给二把手打了个电话,他爹的打了好几个才接。
“打打打!你催命啊!”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国粹。
黄大川迫不及待地开口:“我见着阮聿了,真他娘的好看!喊兄弟带绳子开车来抓,赵国栋这混蛋赌品不怎么样,倒是没撒谎。”
“抓了直接带来舞厅,正好给老大泻火,老大正大发雷霆呢。”
黄大川面前一黑,走来个背着大框玉米的村民,他忙捂着电话听筒,小声问:“咋了。”
“老大约那个新来的副厅长吃饭没吃上,喊全部兄弟去隔壁县堵副厅长要揍他呢,先揍了人再英雄救美……”
黄大川很无语,跟着这样的老板他真的面上无光,但出来混钞票就是选票,嘟囔了几声没敢大声吐槽,他总觉得背后有视线在看着他,可一转头又瞧不见人。
诺基亚的声儿大,黄大川怕被人听去,没聊几句就挂了。
还是先抓着人再说。
**
一路跟着黄大川的阮聿靠着墙,平日里有些洁癖的他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污渍了。
他的听力极好,直觉也向来很准。
在有人打听赵国栋的时候阮聿就已经竖起耳朵在听了。
猫儿似的,看着在忙自己的事晒太阳舔爪子,实际上周边环境的响动全都净收眼底。
阮聿脚步很急,他轻咳了声抿着唇,好看的眉头轻微皱着,听到的信息很少,虽然掐头去尾但已经足够推出来。
赵国栋染上赌了,怪不得有几次从县城里带回一堆东西,约莫是那时候赢了,说是在县城赚的。
如今赌输了欠一大笔的钱,妄想拿他去抵债……
阮聿本来就长得月洒清辉清清冷冷,面无表情思考时更是有种不可侵犯的距离感,他走小路抄近道跑回了家,准备收拾东西先离开这里。
待在家里假读书的赵辉听到开门声时吓一跳,一个鲤鱼打挺地从椅子上起身,手忙脚乱地抄起桌上的书就开始看。
余光瞧见是阮聿后,赵辉才松了口气,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故意想引起阮聿的注意。
阮聿压根没看他,连个眼神都没给。
赵辉一下就火了,他家养的小白脸居然三番四次不给他好脸,赵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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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觉地拔高,语调讥讽:“呦,我们家的童养媳男妻从哪鬼混回来啦。”
阮聿只是余光瞟了他一眼,眼神说不上冷热,和看桌子椅子没什么区别。
分到了一点儿目光的赵辉一下高兴了,被阮聿看得莫名有些飘飘然,但又没什么话说,哽了半天,只能干巴巴地开口炫耀上周他爸从县城里给他买的水杯。
“爸怎么能只给我买水杯呢,呵,我爸只喜欢我一个儿子,认清楚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了吗?”
堂屋里的东西很少,桌椅也很旧了,甚至桌子还是垫了不少报纸才保持平衡的,窗户的木头缺了一角,房梁上有不少蛛网,泡菜坛子、烂了的芋头都堆在地上,也不知道这条件有啥需要一个皇帝主人的。
阮聿想着事情没理他,径直拐上了阁楼。
赵辉不依不饶地当跟屁虫,又故意说:“你奖的那个笔记本一点也不好用,别人白送我也不要,写字一点都不顺,本子边缘还喇手,我看你不爱跑动细皮嫩肉,刮伤了我爸又要心疼好久,感谢我帮你用了吧。”
面前的门“啪”地被关上了,力道和拍苍蝇似的。
“你大白天关什么门啊!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喂!老子和你说话呢,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房门很薄,挡不住赵辉的大嗓门,阮聿先是换了套衣服,白皙纤长的两指卡在床头一撬,从里面抽了张照片,又收拾了身份证带上,而后才从床尾的夹缝里掏出了个小盒子,清点了里面的钱都带上。
赵辉就在门口,阮聿担心背了包会被他纠缠得跑不了,只选了条口袋多的裤子。
他的东西本就不多,除了钱和爸妈的照片没什么舍不下的,赵辉还在门口狗叫,阮聿想了想,从抽屉里找出了一盒感冒药。
喉咙开始发痒,他的身体养得不是很好,比一般人怕冷,换季了容易感冒。
打开门时赵辉正背靠在门上嚷嚷,差点一个跟头栽倒在阮聿怀里,阮聿猫儿似的灵巧避开了,连衣角都没让赵辉碰上。
赵辉结实地吃了个大屁股墩。
“卧槽!我的屁股!”一声惊天的惨叫掀翻屋顶。
“你个白眼狼,我家养你你连扶都不扶,你躲什么,你不是应该给我当肉垫吗,我的屁股!”
阮聿居高临下地盯了地上的赵辉一眼,他的眼睛眯了眯,一点没犹豫地直接从赵辉身上跨过,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辉捂着屁股装半天都没等来安慰,一抬头人都没影了,气得直接从地上一蹦三尺高。
“没良心的!”
他本想追出去,但阮聿从来没让他进过房间,一时间好奇心占了上风,肆无忌惮地打量起这房间来。
阁楼的屋很小,摆张单人床加个柜子就摆不下什么东西了,淘汰下来的破木柜窄窄地挤着,连个窗户都没有。
按理来说不通风的地方应该味很重的,赵辉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倒是不难闻,除了点潮气外就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赵辉一下攥紧了拳头。
吗的,阮聿还喷香水!
他哪来的钱买香水?
赵辉眼神乱飘,突然有点不敢落目光,他故作镇定地咳了几声,看见阮聿今天穿的衣服被换在床上。
……不是,他大白天换什么衣服,穷讲究。
虽然没抓到阮聿,但赵辉心满意足地回了房间,他的房间窗明几净,风从窗户外吹进来,桌上摆的全是从阮聿那抢来的东西,炫耀过的水杯和那些东西并排摆着。
巡视着自己的战利品,赵辉心情舒畅。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
……
“卧槽!!”
“哪个王八蛋往我的水杯里放死老鼠啊啊啊啊!!!”
“这是我还没用过的新水杯啊啊!”
2. 第 2 章
去县里的大巴离阮聿的村子不远,正值农忙,几个村的学生村民都得坐这趟往返,大巴上一时人挤人。
售票员一边撕票一边嚷着让大家先坐不要挑,阮聿来得早,选了个离门很近的靠窗,方便观察和逃跑。
他是那种老师非常喜欢的乖学生,成绩好不逃学不泡吧,但即便从未去过那些场所,阮聿对舞厅老板还是略有耳闻。
地头蛇,小有势力,这种和声色沾边的都不太干净。
车上很吵很臭很闷,阮聿脑袋不受控制的发懵。
他得趁黄毛还没反应过来去一趟学校,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人在抓他……爸妈在他刚出生的时候为他存过一笔定期,存折还藏在学校宿舍里。
他需要坐火车去省城,在省城安顿下来,等成年了把钱取出来,而后用那笔钱找高中借读。
……他所有的人生计划都被赵国栋打乱了!
阮聿心里很乱,紧张得有些手抖,他攥着指节想让自己冷静下来,皮肤因为闷泛着淡淡的粉,他打了个哈欠,借着打哈欠的由头偷偷擦眼尾的泪水。
“同学……同学,吃糖吗?”
阮聿隐约听到有人在喊他。
女生声音小小的,像是害羞但鼓起勇气:“你是不是晕车啊,吃点糖会好一点。”
一声“不用谢谢”还没出口,女生先被身后的售票员挤得一个踉跄,头差点磕在车架上,阮聿眼疾手快地用手垫了一下。
“我坐外面吧。”
这个长得很好看,还很细心的男生这么说着。
**
“我要坐里面。”
顶层CBD内,江诚江宇两兄弟正在等人。
霍秦的办公室极有格调,比起办公室,这里更像是哪位公子哥的家,透着一股纨绔劲儿,毕竟不是所有总裁办公室里,都装了酒柜吧台的。
台面上随意地摆放着不少漂亮杯子,但此刻却没有人去把玩。
不是很正经的灯光照射在古董款江诗丹顿上,那是他们的赌注,为了这次的并购案几人都连轴转,江宇困得哈欠连天。
“年纪轻轻掌握实权就是好啊,办公室想怎么装怎么装。”
“这往下看就是睥睨车水马龙……我真是困死了,霍秦跑哪去了?他不会直接练拳去了吧,这精力旺盛的野牛。”
身后的门被人推开,江宇刚想打招呼,却被他哥制止了。
来人正在打电话,霍秦一落座便翘起了腿,姿态散漫但不见放松:“和你这个情人分了。”
陈述句,声音冷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江诚的眼皮一跳,知道霍秦正在生气。
那头似乎怒火中烧地嚷嚷着什么,声音大到不外放都能隐约听见,江宇听出来是霍秦他爸的声音,和哥哥对视了眼,两人都捏了一把汗。
霍秦没管对面父亲的无能狂怒,自从奶奶直接选他当接班人,这人再跳脚也只是小丑,他放下二郎腿,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阴沉,皮鞋鞋底在地面磕出了轻微响动。
薄薄的嘴唇里只淡淡吐出了两个字:“立刻。”
说完也没等对面反应,径直挂断了电话。
江诚看得头皮发麻,只觉得自己的神经末梢仿佛都被踩住了,被霍秦锃亮的皮鞋踩在脚下,他的眼皮又开始跳。
他太了解霍秦了,这人不守规矩平日里装得玩世不恭,也很开的起玩笑,但其实他才是秩序感边界感最重的人。
所以即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他们也不会在霍秦不在的时候,随意触碰他的东西。
漂亮酒杯离手指的距离不到十厘米,但就是没人去碰。
霍秦似乎总试图用纨绔、散漫,甚至是冷淡,来掩藏他骨子里的坏东西。
极致的占有欲,和异于常人的掌控欲。
一旦不想装了,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就会漫上来。
江宇神经比较大条,他知道好友心情不好,想着为其疏解疏解地说道:“你爸又干啥了?听说他前天又买了辆豪车,赛车不是我们年轻人玩的东西吗,你都不玩,你爸真不听话。”
霍秦凉薄地笑了一声,配上他的脸,却看起来显得轻浮。
“喏,赌注。”江宇努努嘴,恋恋不舍,“古董表也不是很好看,胜在收藏价值,你不是不爱戴表吗?”
霍秦坐着没动,此刻他脸色很冷,但他不会迁怒他人,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半晌,他才捞过表看了一眼,又拉起袖子给自己戴上,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调侃,那种压迫感仿佛一下就消失了:“你喜欢就行了。”
江宇心梗:……
江宇不忍地盯着自己还没捂热的爱表,然后惊奇地发现,霍秦戴起来……竟然有点莫名的色气。
霍秦生得高俊巍然、身形修长而线条紧绷,常年打拳皮肤是小麦色的,手背青筋浮凸,表盘卡在他粗大有力的腕骨处,衬得他骨节分明的手既暴力,又文质彬彬。
这手一看就很会扣人。
“不敢想你未来的老婆会有多爽。”江宇盯着自己的小胖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要不兄弟送你一个得了,哥们我管的可是娱乐公司,你有没有喜欢的明星,你精力这么旺盛,一个是不是不够,真白长了这脸这身材,就没见你身边有过人。”
“明明装修都搞得这么暧昧,结果本人是个和尚,我总感觉你有点炫压抑,我和你说,压抑久了容易憋出病的。”
“……我都能预想到,你未来老婆肯定会被你玩得不能动弹,还反抗不了。”
江诚头疼,给了弟弟一巴掌,他这口无遮拦的棒槌:“困就少说两句。”
“诶,就是好奇嘛,你爸妈都是多情种,外面小情人数不胜数,你看起来也挺不正经的,结果居然不近女色。”
“不会是因为女人影响你拓展业务的速度吧,我和你原来差在这!”
“不过我要有妹妹就介绍给你,我们这个年纪都被爸妈管着,就你倒反天罡管你爸妈,到时候我就是你哥,你要给我妹零花钱,我花点不过分吧?”
霍秦不辨喜怒地睨了江宇一眼,依他所言笑得很不正经:“你还想美了。”
“哎!我钱不够花嘛……”江宇真的很痛心,这钱怎么就不够花呢?
霍秦表没摘,转着手腕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淡淡的:“所以你就来坑我?”
“谁能坑你啊,你看外面这么多人看你年轻想坑你,实际上你把别人的死法都想好了吧……算了,我不把妹妹介绍给你了,就你这管你爸妈的惩戒劲儿,我怕你把我妹锁家里不让她出去玩,然后我妹就要跑,她逃你追,她插翅难飞,然后你把她关家里用细链子锁着,不给穿衣服惩罚到乖为止……到时候你不哄不停,想想就爽翻……哎呦!哥!你又打我。”
江诚又给了弟弟一巴掌:“叫你少看点小说,都把脑子看坏了。”
“挑剧本投资,投资!”江宇不服,“你不懂不要乱说,现在你逃我追很火的,还有那个穿越,你就等我投资成功赚一大笔吧。”
江宇抱怨完又问霍秦:“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老婆,我真给你找一个,你喜欢什么样的?小辣椒还是病美人,我给你多找几个,你这么禽兽,我怕一个受不住。”
霍秦正翻着手机回复消息,虽然一顿插科打诨,但其实他的怒气还憋着,想着送客下楼打拳发泄,只是他面上没泄露半分,甚至可以说是很捧场的接话道:“等你真有妹妹了再说,况且我看起来这么混账?”
“你不混帐,那你把我的表还给我。”江宇绕了半天,终于绕出了他真正想说的。
霍秦眼皮一抬注视好友的表情:“我是混账。”
江诚漠然地看着自家弟弟无声抓狂,先是对着空气打了一段军体拳,但他也知道太岁头上不能真动土,除了殴打空气江宇啥也干不好。
江诚:……
霍秦像是觉得有趣,当着江宇的面故意很混账地又挽起了袖子,让灯光照射在江宇心心念念的表盘上,装模做样地看了一眼时间。
……
5:20。
……
霍秦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
面前的表盘变成了一张粗制滥造的名片,上面写着富贵舞厅招打手,手机号xxx。
他下意识地翻过来一看,名片背面是黄色小广告,印着性感美女,右下角写着1999年印制。
……
霍秦抬眼环视着四周。
最先看到的是不远处站岗似的三个杀马特。
这是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子,墙边堆了不少空酒瓶,酒瓶上印着喜迎千禧,垃圾和呕吐物随处可见,味道很难闻,霍秦的皮鞋底下正踩着已经干了的秽物。
……真穿越了?
霍秦低下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衣服还是自己的,身体也是自己的,甚至连刚戴上的表都在。
“喂,那边的,我们喊你呢,识相的就快点把钱交出来!”
巷子口的杀马特说话了,特嚣张。
“大哥,他不会是聋子吧,怎么喊半天都没反应?”
“哈哈,穿西装的能有什么力气,他肯定是被我们吓傻了。”杀马特老大举起拳头硬气挑衅。
“这样吧,钱留下,你再跪下喊声爷爷,或是舔一口你脚边的垃圾,我们就放过你。”
霍秦剑眉一挑,觉得有点意思,江宇这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没事提什么穿越。
杀马特见小肥羊被吓得一动不敢动,随手抄起路边的酒瓶,他们都是不读书从小干农活的街溜子,力气比一般人都大。
酒瓶以爆头的架势朝着霍秦袭来,霍秦脑袋一歪避开了,甚至身体都没挪动半分。
“砰——”
巨大的爆裂声挑逗着霍秦的神经,他才压下去的怒火又有些蠢蠢欲动,太阳穴突突在跳,一种叫嚣着掌控的发泄欲让霍秦骨头麻得发痒,手背打拳留下的茧子仿佛都在隐隐发烫。
按常理来说,一般人忙了几个通宵又生了很大的气,松懈片刻精神就会很疲惫,即便是想再振作,也很难提起精神。
霍秦的头确实在隐隐作痛,但他的身体却很亢奋,眸子很黑,看向混混的眼底跳动着幽暗的火芒。
他不打人的,可架不住有人非要凑上来。
没经过专业训练的打斗在霍秦眼里简直就像慢动作,他还有余力调笑:“力道不错。”
霍秦单手就能卡住向他挥来的拳头,而后很有机巧的一卸。
只听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打头阵的胳膊被咔地卸掉了。
出拳,到肉,霍秦调整着呼吸。
接二连三的攻击,拳头是直直朝着霍秦面门来的,贴身的西装不好施展手脚,霍秦反手泄力借着墙壁回旋,一个过肩摔把人撂倒在地。
吵。
倒地的是三人中的老大,弓身捂着肚子抽气,他的后脑勺被霍秦皮鞋重重踩住,呕地一声想吐,脸被压在一滩不明粘稠物上,边上躺着一张名片。
他认得那几个字。
吗的!这西装男刚刚在看打手招聘!
大意了啊……
来打劫的混混反被霍秦拿走了身上的钱,咸菜干一样皱巴的纸币,三人一共也就凑了个288,他们怀疑面前的男人在羞辱自己,一人发一个钢镚儿是什么意思?
限时打骨折,满288减3元?
“……老大我们报警吧,还有没有王法了……”被卸了胳膊的人哀哀叫唤。
“报个屁!呕,呕——有没有公德心,谁在路上乱吐!呕——”
“卧槽!你干嘛!你别靠近我,爷爷爷爷我求你!”
此刻的霍秦动作慵懒,眼神柔和了不少,喉结上下滚动着,瞧着莫名性感,看人的眼神先是目下无尘的像看狗,又在一个呼吸间完成转变,换上了一副纨绔的样子。
他不顾混混惊恐挪屁股后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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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铁钳一样的大掌按得人不能动弹,咔地给人胳膊又接上了。
“医药费我收下了。”霍秦的声音自然得好像别人真找他看病似的,“我出诊很贵的。”
巷子口,霍秦抬脚走出阴影。
揣着这感谢费285元,霍秦先在路边随便找了家服装店,老头背心牛仔裤配解放鞋,加一起正好110块。
路过小卖店,霍秦买了瓶水,一包硬中华42,老板慷慨地给大客户送了两根火柴。
他就这么揣着剩余的钱去了富贵舞厅,问过前台后被领进了一间办公室,里头的人正在讲电话。
霍秦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屋子,又从这人举起的惯用手上掠过,茧子熏黄的痕迹,声音粗粝沙哑。
“抓了直接带来舞厅,正好给老大泻火,老大正大发雷霆呢。”
“老大约那个新来的副厅长吃饭没吃上,喊全部兄弟去隔壁县堵副厅长要揍他呢,先揍了人再英雄救美……”
挂了电话的孙大壮一回头,瞧见一眼睛黑得像鬼一样的人立在他身后,登时吓了一跳:“草!谁让你进来的!”
“前台敲门送我进来应聘的,瞧了大哥您这干活的气势,我找工作算是找对地方了,您一定能带小弟闯出一片天。”
孙大壮来不及生气:这人说话还怪好听的。
刚刚背后一凉仿佛只是错觉,这背了个黑色包袱,看起来很散漫的大块头,十分老实上道地掏了包烟孝敬他。
嘿!还是好烟中华。
孙大壮这才正眼打量起面前的人。
孙大壮脸盲,看人不爱看脸,只觉得面前人体格健硕,老头背心下肌肉鼓胀,非常符合打手要求。
收了烟他很爽快地同意了求职,孙大壮拆开中华点了一根,沉醉地抽了一口,又问人要不要,霍秦道谢拒绝他才领着人往外走。
舞厅老板名为孙富贵,这一片原先是私营的厂子,几年前厂子倒闭,拆了改建成舞厅,南面原先的员工宿舍没拆,给孙富贵办事又没成家的混混们就住在那里。
孙大壮抽了口烟,这好烟就是不一样,味儿浓:“打哪来混哪个道啊。”
“混的学校。”问什么霍秦答什么,瞎话自然而笃定,“前阵子家里人死光了没钱读书,只能出来找点活干。”
孙大壮有些惊讶:“怎么死的?”
“被车撞死的。”
孙大壮掸了掸烟灰,又吐了口烟圈,感慨道:“哎,现在车是多咯,我们老板上周刚定了辆桑塔纳,你猜猜多少钱?18万!”
“我看你这身,出事没赔钱吧?这有钱人和穷人的区别,比人和狗的区别都大。”
霍秦嗯了一声:“没抓到是谁撞的,人没了我浑身上下只有132块5,这书是读不下去了,还得感谢孙大哥收留我。”
孙大壮斜眼瞧着霍秦,这傻大个看起来挺聪明的,没想到是个单纯没心眼的,连身上有多少钱都和别人说。
不抽烟但会生疏地递烟,确实像个新出社会没混过的学生。
“你要住哪?这边这栋楼比较新,下水做得好,住的人多不是单间,后面那栋房子太老了,漏水潮湿,隔音也差,一般都是泡妞舍不得开房才有人找我拿钥匙去那。”
霍秦拿了单人间钥匙,孙大壮善心大发给选了间比较新的屋,但开门还是一股潮味,基础家具被子什么的都有,霍秦打开窗户通风时,那窗户还吱嘎一声往下掉了颗螺丝。
“钥匙你拿好,丢了自己换锁。”
这一路孙大壮已经抽了四五根烟了,后面舍不得抽中华,开始抽自己的红塔山,诺基亚又在响,掏出来一看又是黄大川。
“你丫又打电话,话费不要钱啊!”孙大壮又是一阵国粹。
“人没找到?你个成事不足,你不是见着人了吗?现在兄弟们都去隔壁县了,谁能帮你找人?”
挂了电话孙大壮原地啐了一口,就吐在霍秦要住的屋子里。
霍秦神色不明地扫了眼地上的痰,又睨了孙大壮一眼,非但没说什么,还十分善解人意地要为他新认的大哥排忧解难。
“你要去?”孙大壮又开始抽烟,烟雾弥漫在屋子里。
“也行,黄大川让带绳子去,你就去县里车站看看能不能堵到,阁老子的,爱玩什么不好非爱玩男人,男的都这么会跑。”
“什么玩男人?”霍秦问,“男的怎么玩?”
“啧,你干几天就知道了,我们老板好这口,不过这次抓的人也是可怜,他爸被做庄输了钱还不上,拿儿子抵债,说长得和天仙似的。”
孙大壮见霍秦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以为他是刚混社会害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们老板不爱玩你这种壮的,你就放心干。”
本来就不担心的霍秦丝毫没有心理负担,道完谢又问去了怎么找人。
“黄大川就一骑摩托车的黄毛,至于要抓的人,黄大川见过的美女不少眼光高得很,他都说好看,那应该是真的好看,高高瘦瘦很白……总之他说你见他第一眼会愣住,就这种人。”
“真这么好看啊?”霍秦语气好奇,其实心里压根不在意。
一个县里的黄毛能见过多少好看的人,围在他身边的美人这么多,还真没人能让他一眼愣住。
孙大壮拍拍年轻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别想了,先不说女的多好,我们老板看上的人不能动。”
“哦。”霍秦倒没多遗憾,“多谢大哥提点。”
“好好干啊。”孙大壮在舞厅门口,目送霍秦背着麻绳往外走,“你看我们这舞厅金光闪闪,大有前途。”
确实是金碧辉煌。
霍秦盯猎物般描摹舞厅建筑:“知道了,大哥回去吧。”
孙大壮一直站门口抽烟,等霍秦走了,他才满意地回了办公室,看看这新来的人,虽然笨笨的但多会来事多懂人情世故。
这么听话好用的员工上哪找啊。
3. 第 3 章
山路十八弯,大巴一路晃悠到了县里。
车上少年一直很安静,他似乎很怕冷,修长的手指蜷缩在奶白色的卫衣袖子里,用手撑着栏杆固定自己的脑袋,原本很整齐的头发被他自己弄得有些乱,看起来毛绒绒的。
车子停下时他才缓慢地抬起头,慢吞吞地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自己不舒服还很体贴地换座位照顾人,想认识他的女生有些激动,可惜的是车门打开人群攒动,她拿个行李的功夫,少年就不见了。
……
阮聿下车只觉得自己头重脚轻。
脸颊被闷得发烫,他只能边走边用手背贴着自己的脸降温,他还没想好先去哪,学校还能去吗……
车站的人很多,此时没有发车的全是到站下车的人群,所以不远处站了个一动不动,什么行李都没有,还疑似在凹造型的人就很显眼。
那人嘴里叼了根草散漫地站着,身形高大虎背蜂腰,不怕冷的穿了件老头背心,肩上抗着捆麻绳,上衣贴身裤子肥大,鞋子又扁扁的,看起来穿搭很有自己的想法,反正是阮聿看不懂的潮流。
好健壮,阮聿混沌的脑海里冒出了这个词,看起来好健康。
要是自己也长得壮壮的……阮聿盯着那人肌肉明显的手臂,脑袋放空,有些神游天外。
最后阮聿慢吞吞地想:那我也不会这么穿……
也许是因为盯着看太久了,那人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阮聿的眼神突然就和他对上了,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是那种很轻但极其晦暗的眼神……阮聿莫名觉得危险,蜗牛缩回触角一般移开了目光。
这人给自己的感觉不太好。
阮聿觉得自己不太喜欢这个人。
可是自己明明都不认识他,为什么就讨厌他?
……
阮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人身上带着麻绳!
就是黄毛电话里“喊兄弟带绳子开车来抓人”的那个麻绳!
他掉头就跑——
可一转头,阮聿又刚好瞧见不远处黄毛正在找位置停摩托车。
黄毛也正巧看到了他,还喊了一声:“那谁,对,就那个最白的,站着别动,你爸找你有事。”
跑!
阮聿心脏怦怦直跳,黄毛停车似乎费了些时间,但他追得紧,阮聿也不清楚自己要跑去哪,只能凭借本能选择路径,耳边一直嗡嗡作响。
路过转角时他突然被一只大手拉了一下,鼻子一痛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阮聿伸手去挡,慌乱间手掌最先蹭到的是粗糙的绳子。
麻绳!
阮聿一下挣扎了起来,他只能感觉到抓着他的人体温很高,烫得他很不舒服,而且这人的衣服纤维里吸纳了一股很臭的烟味,让他更难受了。
霍秦半强迫地抱着把人往里藏,他们之间的体型差过大,单靠身体就能将人挡个严实,霍秦另一只手使力将外面两米高的尿素袋拉过来遮上,怀里的人挣扎得厉害,他不得不单手钳制着人,用力将木板杂物一同拉上。
空间过于狭窄,重叠的杂物将此处遮得只剩一线光亮,飞舞的灰尘中霍秦让人叠坐在自己身上,两人面对面紧挨着贴在一起。
阮聿的手腕细,双手被霍秦并在胸前,一只手就能固定住,昏暗光线里只能瞧见小麦色和纤细的粉白相撞。
低头的霍秦眼皮一跳,突然觉得攥着的手好细好凉。
怀里的人身形实在纤细单薄,套着的圆领卫衣大了些,挣扎时领子被扯得下拉,霍秦又比他高了半个头有余,很轻易就能从衣领处瞥见里面隐藏的粉白。
粉粉的两点,像娇嫩的花苞,让人莫名想要蹂躏,看着他变红,再慢慢变得旖旎。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霍秦钳制人的动作就猛地顿住……他刚刚在想什么?
他一开始只是想帮这人一把,长得挺好看的,可不能随便断了前程,还是以这么不体面的方式。
可霍秦一开始的散漫随意游刃有余,像是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旖旎念头给亲手打碎了,一时间他的瞳孔都在震动。
就该一进门就让江宇赶快滚回家,什么老婆什么爽的,大白天说梦话,难道不是他江宇更混账吗?这都算计到兄弟头上来了。
“……奇怪,不是往这跑的吗?”
黄毛的声音隔着一堆杂物清晰地传来,打断了霍秦的思绪,他条件反射地捂住了阮聿的嘴唇怕他出声。
捂人的手掌宽大,被捂的脸又小,使了些力气的手背青筋涨得厉害,粗野的小麦色和底下温软的白玉色一对比,透着让人心惊肉跳的怪异,只是这暧昧氛围还没起来,阮聿就张嘴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嘶——”
还挺凶,霍秦额头的青筋直跳,这一口咬得可不轻。
小狗一样,千禧年打破伤风得多少钱……
霍秦调整着呼吸,用气音好脾气地解释道:“我不是来抓你的。”
这句话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除了来抓人的,还有谁知道这场追逐为了什么而跑,黄毛只喊了站着别动,这别动是接人的别动,还是抓人的别动,不是只有当事人最清楚吗?
霍秦只觉得说完话,怀里的人反而反抗得更厉害了,力气不小但完全不够看,就像很凶会咬人的小奶猫被铲屎的抓来剪指甲,凶巴巴但惨兮兮的。
只是两人现在交叠在一起,霍秦怕把人压着,让人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他动就算了,还用力地动,霍秦庆幸自己买了条宽大的肥裤子,要不是他的裤子够厚,他都觉得自己某个不该有反应的地方,会被蹭得,起一些不该有的反应。
最后霍秦只能忍无可忍地将手塞到了阮聿屁股下面,托着他的屁股,收拢着,好让他离自己可能会不礼貌的地方远一点,霍秦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好脾气。
他们其实靠得太近了,近得让霍秦背脊发麻察觉危险,那是一种自己也许会失控的危险预警。
他的父母都是肉食动物,喜欢享受片刻激情,所以家族联姻就成了桎梏,又生下了一个象征着家族威严规矩不可违抗的小孩。
父亲姓霍,母亲姓秦,他们连名字都懒得认真给这小孩起,只有一纸协议留了硕大的公司给小孩继承,两人身边新人不断,霍秦倒不是觉得恶心,甚至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守规则的人。
他玩世不恭目下无尘,不过是觉得无趣,最难满足的不是□□而是精神,如果这样的事只是因为激情上头了就做,这和路边的野狗有什么区别?
所以自己现在算是一见钟情生理性喜欢?霍秦漠然地嗤笑,他居然真的在见到这人的时候愣住了片刻。
霍秦的眼神似火般燎过阮聿的脸。
是很漂亮。
自己应该远离他,霍秦想着。
可又有个不可控的模糊念头:或者靠近他……
“奇了怪了,跑哪去了。”黄毛的声音又在周围打转,狭小的空间内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在加快。
霍秦不怎么费力地抬了一下手,让屁股离他的腿更远了一些,不知道是被他的体温烫到,还是抬手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拢了一下屁股,又或者是被一米以内黄毛的声音吓到,总之怀里无法动弹的人颤了一下,浑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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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霍秦不自觉地低下头看人。
光线不好,美人的眼睛像是没了光,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莹润的眼眶红红的,只是眼泪包在眼眶倔强地就是不肯掉下来,胸口起伏喘息,看起来倔强又可怜。
好漂亮。
喘得好好听。
霍秦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xp特殊,他突然就有了穿越的实感。
在现代,他不可能和谁靠得这么近,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也许一辈子都遇不上这样的事,他不会兜里只有一百块,也不会对价值低的人展现自己的圆滑,他从没给人递过烟,向来都是别人来巴结他,说好听的话来哄他。
他想要得到什么东西似乎都很容易,所以他目下无尘。
霍秦喉结滚动喉咙发干,他缓缓地放开了钳制的动作,哭得太漂亮了,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怀里人的后背。
一些不好的念头接二连三地蹦出来,想喝水,想亲。
人家都这样可怜了,他的第一想法居然是,感觉会很好逗,看着就让人想使坏。
感觉会很好操,而且力气不够还反抗不了。
也许他真像江宇说的那样混账。
或许江宇不是什么乌鸦嘴也说不定呢?他不是说穿越送老婆吗。
霍秦这么想着,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突然有些赞同孙大壮的话。
他丫的又打电话,话费不要钱啊。
这黄毛是没断奶的小学生吗?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和家长说一下。
霍秦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阮聿的背,他自认为是安抚,不知道为什么阮聿抖得更厉害了。
一低头,霍秦才发现阮聿可能是有些轻微的呼吸性碱中毒,奔跑害怕加情绪起伏过大,手边没有纸袋子,黄毛又与他们只有一杂物之隔,霍秦掐着他的下巴让阮聿抬起头看着自己。
“呼吸放缓。”
“听见没?”
阮聿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很大可能是陷在情绪里听不清,呼吸性碱中毒是呼出的气体太多太急,身体内二氧化碳浓度急降破坏了酸碱平衡,需要让阮聿更多的吸入二氧化碳。
霍秦深吸了口气堵住了他的嘴,试图给他渡气。
唇舌交缠得并不激烈,阮聿呆呆的没什么反应,给什么吃什么,只是眼睛里的泪水终于掉下来了,一口气渡完,阮聿猝然瞪大了双眼回神。
不严重,发现得很及时,霍秦见人终于有反应了,拍着后背让他自己呼吸。
“现在闭紧嘴巴,鼻子呼吸,呼吸放缓。”
“好,听话。”
霍秦见阮聿一副瞳孔地震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嘴巴更渴了,他抿了抿唇,嘴巴里还有刚刚湿润的触感,喉咙里痒痒的,他顺着阮聿的脊骨给他顺气。
太可爱了,这副表情,霍秦盯着阮聿鼓励道。
“吸得真好。”
“好棒。”
……
意识有些回笼的阮聿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是男,我也是男的,他为什么吃我嘴巴!
但阮聿的身体本就养得不好,又是跑又是挣扎,这会情绪下去了力气也用光了,他甚至无法站稳,只能被带着半抱了起来。
黄毛终于告完状了,霍秦等了一会儿才抱着人起身,阮聿没什么力气地靠在他身上,起身时额头自然地贴在了他的脖颈处。
……额头是不是有点烫?和他身体的其他地方比起来。
霍秦掐着阮聿下巴让他抬起头,又抬手拨开了他的刘海。
哭过的眼睛水雾雾的……
操。
这个人是不是在发烧?
4. 第 4 章
霍秦体温高,他一时间拿不准温度,说话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哄:“额头好烫,哪里不舒服?”
阮聿嗫嚅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他先是环顾四周,这是条没人的暗巷,周围能听到许多嘈杂的声音,但那个让自己心惊的声音消失了。
确认安全后,阮聿反而撑着霍秦的手臂想要自己站直,好不容易站稳,他撑着霍秦的手顺势拍了拍,一副哥俩好的口吻:“……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
大好人很轻地笑了一下,意味不明。
道完谢,阮聿这才温吞地用手背探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人都迷糊了,他还记得回答好大人先前提出的问题,只是语气莫名有些人机:“哦,我发烧了。”
“……要去医院。”极其独立的阮聿同手同脚就往前走,在巷子口还谨慎地偏头往外看了一眼。
对自己的身体倒是了解,霍秦盯着阮聿的背影,又盯着他毛绒绒的后脑勺,看着倒是软乎,就是不太像会主动寻求帮助的样子。
生病了的阮聿有种软乎的迷糊劲儿,看得霍秦心痒痒,他纯心逗人地开口道:“这就走了吗,我帮了你吧,但你刚刚都给我咬出血了。”
前面歪头听声音的阮聿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回过头,一副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吗?我咬的?……我不咬人的,脏。”
得,不仅翻脸不认,还觉得脏。
“讲讲道理。”霍秦像是被气笑了,大步拉近距离举着自己的手,凑到阮聿面前让他仔细瞧瞧,“你好好看看,这难不成是小狗的牙印。”
他让阮聿好好看阮聿就认真地看,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皱着鼻子轻轻抽气。
其实阮聿是觉得有烟味臭,霍秦还以为阮聿是想起了自己的“恶行”,知道错了但在委屈讨饶,霍秦姿态散漫地逗着人调侃道:“小狗。”
而阮聿以为霍秦是在夸自己鼻子灵,虽然烟味本来就浓,抽烟也不健康,但大好人刚帮了自己,于是阮聿点了点头,决定不让大好人的夸奖掉地上:“嗯。”
……!
喊他小狗他还真应。
霍秦脊背几乎立马就麻了,一种冰凉的痒意仿佛贴着他灼热的皮肤、顺着他的腰要往上爬,直直要钻进他的皮肤里。
霍秦:……
阮聿分明是那种很有距离感的清冷长相,他不看不理你的时候,冷淡得像天上不可触摸的月亮,霍秦见他的第一眼就发现这人的眼睛很好看,与他清冷的长相有着很大的反差。
这人面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一丝一缕的情绪会从他的眼睛里透出来。眸色又比一般人浅,雾蒙蒙湿漉漉的,看人的时候仿佛自带三分湿润两分情,只是眼睫纤长一敛又收回去了,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外表清冷但眼神却看起来很会勾人,组合起来有着奇异的蛊惑感,让人总想闹出点什么动静,好让月亮关注到自己,再用那含情的眼神看看自己。
怎么这么可爱……
霍秦有心想再使坏,但阮聿的脸烧得像苹果,他极其自然地在阮聿面前蹲下,露出他挺阔结实的背,诱哄道:“大好人也要去医院,陪我一起?”
不领情的阮聿绕过堵住自己的背,摇摇头:“我自己会走。”
就是这种感觉,让你抓心挠肝,恨不得粗暴地将人直接掳走,十分脆弱却又坚韧,明明烧得迷糊乖得不行了,还一副很独立很有距离感的样子。
霍秦牙根痒痒,揽过人直接就往背上扛,故意恶声恶气地说:“我看医生等不到下一分钟,你走得太慢了。”
阮聿被人强行按在了背上,还没开始抗拒,屁股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他脑袋一懵,就听见一声莫名有些命令感的“别动”。
这声有些强势的“别动”刚说完,也没等阮聿反应,他的屁股就又被轻轻拍了一巴掌。
“乖一点。”
这回是哄人的语气了。
……
阮聿其实不想靠在这人背上,不过他思绪飘忽,想起自己上一次被人背着走,还是很小的时候,爸爸的步伐也像现在这样稳当,就是没那么健步如飞。
因为爸爸还要牵妈妈的手。
虽然这背上有爸爸没有的烟味,不好闻,体温也比爸爸的高,哪里都不一样,但莫名让阮聿感到了一阵心安。
霍秦还以为背上的人会继续挣扎,这人像是独立惯了不会示弱也不擅长寻求帮助,可等了许久也没见阮聿动作。
半晌,霍秦突然觉得耳后脖颈处传来了一阵温热,阮聿的呼吸清浅地打在了他耳后,他听见阮聿在问他:“我重吗?”
妖精似的,很痒,霍秦深吸了一口气,忍了又忍,额头青筋直跳,最后他只沉沉地回了两个字:“不重。”
这句话后两人静默了许久,仿佛就要一路无话。
就在霍秦以为阮聿在自己背上睡着的时候,他又听见阮聿声音闷闷地说着什么,正以为要说什么呢,霍秦就听见背上的人慢吞吞地问:“被狗咬这么快就会发病吗?是不是过了一分钟了,你发病了能不咬我吗?”
认真倾听的霍秦:……
霍秦这回是真的笑了,是那种肆意得有些风流的笑容,他既觉得自己的心痒痒不得劲,很想把背上的人薅下来狠狠搓一顿,又觉得自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
霍秦只感觉自己的牙尖似乎都已经感觉到了皮肉的触感,温凉的绸缎一般光滑,带着独有的香,皮肤白痕迹会很明显,要是做得过了,把人做懵了,他也许也会像现在这样软乎,反应慢但事事都有回应。
欺负起来一定格外带感。
心里想着咬的就是你,但霍秦不想现在就把人吓到,还是很有安全感地安慰道:“别怕。”
就是声音怎么听怎么哑。
**
县医院。
狭窄的房间里坐了两三个排队打针的人,千禧年那会儿看病还没规范,也不太讲究患者隐私,大家都一起看病,小孩打屁股针被吓得扑进他妈妈怀里哇哇大哭,阮聿烧得有些厉害,医生也给开了退烧针。
一共就两个座位,霍秦抱着有些昏迷的阮聿,小孩的哭声太吵了,阮聿难受得直皱眉。
医生备完药,抬头就看见老头背心把怀里的人护得很紧,随口调侃道:“你弟弟啊,长得可真水灵。”
霍秦整理着阮聿的衣服,把他卫衣下摆往下拉遮严实,嗯了一声。
“不用拉,等会要脱裤子的。”医生将针管里的空气推出去,指挥道,“你给反着抱过来,裤子脱掉。”
“ 对,屁股朝这边。”
霍秦换了个姿势抱人,让阮聿脸贴着自己锁骨,他低头要去拉裤子的时候眼皮狠狠一跳,这太那什么了……
阮聿就坐在自己腿上,没什么意识的任人摆弄,窄细的腰幅度优美地塌着,露出一截白净的腰身,劲瘦的收窄后又是外扩的圆润幅度,屁股翘着,让人看了格外眼热。
霍秦给拉好裤子后,十分刻意地移开了目光,这人现在还贴在自己身上,一些不太好的念头接二连三地冒出来,内里想法混乱蠢蠢欲动,但不妨碍面上霍秦十分正常,他还给抬手轻拍后背以示安抚。
只是这手拍着薄薄的背,却有种拍在软弹上的错觉,暗巷里第一次托这人屁股,想让他远离自己时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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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听话不让背时的惩罚,那些都隔着一层布,如今真看到了,才不可控地觉得暧昧。
霍秦喉结攒动,眼神晦暗,眼底却跳着蠢蠢欲动的鬼火。
医生很快就给消毒打好了针,霍秦整理着阮聿的衣服,听见医生感叹了句:“一个男娃娃怎么这么瘦,这腰一折就断咯,平时不吃饭啊。”
确实是有些清瘦了,霍秦收拢手臂担心阮聿觉得冷,他爸能拿儿子抵债,可能平时对这儿子也没多好。
“坐着观察十分钟哈。”医生收着桌上的药品盒子,见这两人都长得俊,忍不住又问了一嘴:“你这手咋回事,怎么给咬成这样?”
“玩呢。”霍秦不是很在意,想了想又问,“这里给打破伤风不?”
“没那么严重,消毒一下就行,你等我给你拿。”医生十分好心地转身找药,又忍不住低声八卦,“和你老婆玩的啊?让你老婆下次别咬这么狠,夫妻也不要玩太野了。”
霍秦挑眉看了医生一眼,也没反驳他的话,反而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一副听劝诚恳的模样:“我的问题,不小心吓到他了。”
“怎么吓也不能咬人啊。”医生越看这老头背心,就越觉得他是老实人,一个人要带生病的弟弟,还有一个小辣椒似的老婆,被老婆欺负了还从自己身上找原因,马不停蹄又要带自己瘦弱的弟弟来看病,连伤都没空处理。
好心的医生当即决定不收手的钱了,免费给咬伤处理了一下。
等待观察的间隙,霍秦盯着涂了药泛黄的伤口,又低头去瞧怀里人的嘴唇,看不着牙,瞧着软乎咬起人来倒是不含糊。
阮聿的唇难受地紧抿着,唇形十分好看,上唇薄下唇肉肉的,看起来像是在邀请人去亲一亲,咬一咬似的。
霍秦喉结滚动了一下,嘴里仿佛还残留着这人的唇舌,湿润的,甜甜的,亲起来和他本人一样柔软。
视线向上,阮聿的眼睫上还挂着星星点点的小泪珠,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霍秦兜里没纸,只能抬手用不那么粗糙的指腹给擦了一下,直到背着人回舞厅宿舍了,他才找来纸巾打湿,又给仔细擦了一遍。
即便是离开前开窗通了风,这屋子里还是有些味道,霍秦一手揽着人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手将床上的被子拽掉,又打开了自己的包袱,将穿越前那套十几万的高定西服展开,衬衫铺到了床上给阮聿垫着,西装外套给人上半身盖住。
这被子不知道有没有人在上面做过,有的地方有不正常的水痕,霍秦随手给扔到了地上,开始盘算起自己兜里的钱来。
算着账,霍秦视线不自觉地挪到了阮聿身上,他抓过阮聿的手要塞进西服,这才察觉到阮聿手腕处的红痕。
那是他之前固定人时留下的痕迹。
这一看就是被人攥出来的,带着强迫霸道的束缚感。
霍秦只是想着人白留痕迹会很明显,真看到还是不可抑制地手指一跳,半晌他才低低笑了一声。
“……娇成这样。”
阮聿挣扎的破碎模样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像星火点燃草堆,霍秦单手插兜站在窗边吹了一会儿风,最后怕人冷把窗轻轻掩上,从兜里掏出了块江诗丹顿,给阮聿戴到了手腕上,又给人上半身盖得严严实实。
“哐哐——”
静谧的空气突然一震,有人在敲门,力气还不小。
“霍秦,你在吗?黄大川打电话说人跑了也没见着你,你回来了吗?”
孙大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嘿,人跑哪去了……老板要是知道人跑了没抓着,这俩都得遭殃。”
孙大壮的声音远去了。
5. 恶毒养父在挨打
孙大壮嚷着得遭殃的霍秦,正气定神闲地给阮聿擦着额间的细汗。
阮聿睡着的模样很乖,一动不动的,因为难受好看的眉头皱着,纤长羽睫在他眼下拓出小片阴影,让他更显几分病弱,细瓷般的皮肤上洇着清浅的薄雾。
见人发了汗,霍秦才背着麻绳锁了门去熟悉地形,他在高处目睹舞厅后门有人开了辆桑塔纳,熄火停车,应该是这老板新提的车到了。
霍秦不动声色地俯瞰,最后拐去了商场,他的记性好,算的又不是很大的数,所以在挑东西的时候,每一分钱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这是霍秦第一次感觉到钱这么不经用。
基础洗漱用品买了两份,又给阮聿挑了张羊毛毯,虽然只是初秋,但他看起来很怕冷的样子。
兜里的钱只够买张单人大小的毯子,反正人发烧了也不能洗头洗澡,霍秦干脆买了块香皂三合一凑合一下,这地也不是现在就非打扫不可,买条抹布擦擦床得了,他又不睡地上。
年纪轻轻资产就过千亿的霍秦第一次这么捉襟见肘,一摸兜里最后只剩4块5,刚好可以等阮聿醒了买份炖梨、小米粥。
正正好,一毛不剩。
霍秦从前过的生活算不上精致但绝对不糙,吃的喝的用的都有专人负责,不是最好的也是最合适的,只是他本人没有那么在意罢了。
提着大包小包,霍秦在回去的路上撞见了孙大壮,孙大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骂骂咧咧地就朝他冲了过来。
“你个瓜娃子跑哪去了,黄大川没见着你人,阮聿跑了!”
“老板现在是还不知道这事,等他知道了,你们俩都得遭殃……你新来还不清楚我们老板的手段!”
孙大壮见霍秦背着麻绳,心想这人应该刚从车站回来,他的手上又提了床羊毛毯和塑料袋,眼睛一转,孙大壮的语气又变了。
“但老哥我想着你,还没和老板说你也去了,你一个新来的,这事按理说也挨不上你。”
暗示意味很足,眼神又斜斜地盯着霍秦手中的黑色塑料袋,仿佛想看穿他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似的。
塑料袋里是双份的洗漱用品,打开一瞧就能让人起疑,霍秦不动声色地敛了袋子,把东西掩在了羊毛毯后边。
“我在车站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着人,想着可能是黄大哥神通广大已经把人抓着了,就先回来了。”霍秦眼神细看很冷,只是面上不显,语气诚恳又自然,“这不是路过市场,顺路就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孙大壮见霍秦没有掏出什么好东西,当即有些不满,但他也没说什么,好像他上赶着要似的,不过他一路跟着霍秦,大有要跟去宿舍的意思。
“瞧着那门口的车没。”
一路跟着的孙大壮突然停下脚步,曲着手指了指:“下午刚到的。”
霍秦在孙大壮心里就是个刚混社会的老实人形象,特意绕了路他也只觉得是不熟不清楚近道,他看霍秦读过书又有力气,好心提点道:“车到了老板现在心情不错,东西放了你就先来报到,趁老板心情好去混个脸熟。”
很懂人情世故的霍秦果然当即就表示了感谢,只是孙大壮没想到这人这么有上进心,一听老板现在心情好,连宿舍都不去了,当即就表示要和他先去见老板。
孙大壮领着人去,但心里腹诽:……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性子急。
……
霍秦提着大包小包进门时,第一眼看到的是个撅着的大锭,这老板很像长了脚的□□肠,大肚子磕在桌子边缘,正费劲地用毛笔写着鬼画符。
一转头,老板孙富贵的眼神飘忽,脸是常年浸淫在声色犬马中的肾.亏模样,他看到霍秦脸时很明显的一喜,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的人,只是视线下移,看到霍秦精壮洗练的身体后,那种惊艳的感觉就消失了。
像山一样的男人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霍秦在孙富贵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后,极其带有审视意味的冰冷目光才狼一般地盯上了他,很平静的眼神,但一对上视绝对会头皮砰地炸开。
“格老子的,狗屁读书人喜欢什么狗屁字画。”
孙富贵艰难弯腰把镇纸垫在了桌角,人不行怪路不平地开口说道:“这桌子高度他吗的也不合适,操!”
“老板,这是我们新招的打手小霍。”孙大壮极其有眼力见的帮人抬桌子,还用眼神示意霍秦手脚麻利点。
霍秦将手里的东西放得目之所及后才抬腿上前,需要两只手使劲的桌角他一只手就能抬起来。
“倒是有一把子力气。”
抬完桌子霍秦不经意地问道:“字画要送人吗老板?我外公教过我书法,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嘿,还招了个读书人!”孙富贵斜眼觑着这大块头,心里涌上几分惋惜,这张脸实在帅得很完美,就是太可惜了。
“你写一个看看,写得好就挂我办公室正中间。”
给孙富贵干活像什么恩赐似的,他的语气很让人恼火,霍秦眼皮一掀却没说什么,只是这种虚与委蛇的压抑感每次都会让他肌肉轻微绷紧,一种贪婪、兴奋的焦灼感燃烧着他的神经,霍秦脖颈处的青筋浮动着,呼吸频率很明显地变缓了。
想要……想要这个地方。
霍秦忍耐的时候带着别样的性感,顶级掠食者狩猎般,既危险又让人血脉喷张。他安静得如同即将爆发的休眠火山,用散漫收敛着他骇人的压迫感,面上极其自然地提笔从右往左地写了四个大字。
龙飞凤舞的:“人有所操”。
房间里的另外两个文盲以为这是从左往右读的。
孙富贵眼睛一下就亮了,显然对这字极其满意,这太符合他的霸王气质了:“操所……哈哈哈哈你这小伙子有点意思。”
霍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哎呦一声,孙大壮突然一拍脑门,想起这毛笔字好像不是这么读的,倒着又读了一遍:“人有所操……啥意思?”
“操守。”霍秦言简意赅,这字是他当下写给自己的,要忍耐……但好想现在就把这群垃圾通通扫出门去啊。
这是他们家吗?
霍秦胸口上下小幅度地起伏着,抿着唇,他其实不擅长忍耐,却总强迫自己蛰伏等待时机,漆黑沉静的眸子压着,不动声色地开始说好听话。
“我一见孙老板就觉得这符合您的气质,孙大哥也教得好,和我说了不少您的事情。”
一句话快给两个人哄成胚胎了。
孙大壮一脸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老实又会讲话,有能力又不贪功,和他说老板现在心情好果然是正确的决定,先前霍秦买东西没孝敬他的不满很轻易地被抚平了。
“哈哈哈哈。”孙富贵高兴得立马就要喊人把这字裱起来,以后没文化的能感受到他的霸气,有文化的又能看到他的操守,他简直越看越满意。
嘴里不住地发出啧啧赞叹,孙富贵开口给了霍秦一个陪他吃晚饭的机会。
霍秦应下后气氛正和乐融融,就是又有一通电话突兀地打了进来。
……
听筒那头的黄大川上气不接下气:“……阮聿他爹的、长翅膀跑了!长得像天仙还真是天仙不成,我怎么找不着人啊。”
“——什么?!”
和乐的氛围戛然而止。
孙富贵一把夺过手机,口水在空气里乱飞:“你个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他爹不是说这人身体不好吗?你连个弱鸡都抓不住?!”
听到“弱鸡”这两个字,霍秦抬眸轻飘飘地看了孙富贵一眼,腮帮处的肌肉鼓动了一下。
换了个人接电话,黄大川的声音明显变得没那么有底气了,呃了半天:“老、老板,不是,我正在找,他肯定跑不掉。”
“你个废物!找不到就别回来了。”孙富贵啐了一口,好心情荡然无存,他立马就指使起了新马仔霍秦。
“走,我看赵国栋就是欠教训,他要是敢耍老子,老子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跟着离开办公室前,霍秦眼神晦暗地看了一眼角落的毛毯塑料袋。
太被动了。
他不习惯。
没见到阮聿前霍秦还想着徐徐图之,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当不动声色的上位者,他其实并没有那么急迫地想要,舞厅很好但当下可有可无,生活怎么样都可以过,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狩猎。
霍秦这人,平日里表现得十分有教养不会迁怒他人,说话又好听可以开玩笑,甚至有时候说得上散漫圆滑,可这些都改变不了他骨子里是个极其自我的人,他恶劣地觉得别人被他游刃有余玩弄于股掌之间,既蠢又好玩,反正都是玩,不过是穿越换了个年代慢慢玩。
可霍秦一旦真对什么东西上心,得到、占有、私藏这样的想法就会无时不刻消耗着他的自制力,越想压制就越想占有,他可以压抑自我展现对他有利的圆滑,只是每展现一分,火山就越临近爆发。
老婆是不能糙养的,而且还是身体不好的老婆,就更需要精心温养了。
阮聿漂亮的脸在霍秦脑海里一闪而过,接着是他十分可爱的性格。
“呼……”
霍秦微微仰起头,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又是一副万事不上心的纨绔模样。
好想快点回去看到他。
好想亲他。
……
包厢的门很快被孙大壮打开了。
霍秦见到了被五花大绑的阮聿父亲,把儿子卖了的人正心安理得地吧唧着嘴,睡得不知道身在何处了。
孙富贵气势很足地冲了上去,一脚把人踹出了几厘米远。
雷声大雨点小,孙大壮很想笑,但他艰难地憋住了,一看霍秦这都不想笑,面无表情笑点还挺高的。
霍秦眯眼睨着地上的赵国栋,他先前只知道这人输了钱拿儿子抵债,也不太在意被抵债的倒霉蛋身世如何,他甚至连名字都没问,随意得不能再随便了。
如今上心了,阮聿的事情霍秦都想知道,他和赵国栋不是一个姓……或许不是亲生的,两人长得一点都不像。
赵国栋的蒜头鼻上架了副眼镜看着有些斯文,只是脸痛得皱成了一团,双手护着头讨饶道:“阮聿真的长得很好看,我没骗你们,真没骗你们。”
孙富贵又给了他一脚,语调拔高:“好不好看的,你儿子跑了!是不是有人通风报信了,你要是敢耍我……”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赵国栋高声打断,护着头的手往下移,显然是被折磨怕了,祈求地摆着手。
“冤枉绝对冤枉,他不是我亲生的,我生不出这么漂亮的,绝对不会舍不得!而且我都和家里人说我准备来镇上教书了,往返镇上是为了走关系,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在这输了钱啊!”
“我老婆最近在忙秋收,儿子,我儿子虽然也在镇上读书,但他和阮聿的关系不好,而且他也不知道我在镇上做什么啊!”
孙富贵不信地呸了一声,打累了,他朝霍秦使了个眼色。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让你吃点苦头不会说实话。”
霍秦活动着手腕耸了一下肩,他看出来这人还挺要面子的,不敢让家里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勾当,估计领养阮聿也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阮聿身形太单薄纤细了,也许在那个家里,他就是被随意对待的漂亮物件,所以会轻易地被送来抵债。
所以阮聿才会独立得在面对好意的时候,他也是猫儿似的警惕。
想到这霍秦眉头一拧。
“啪——”的响亮一声。
一个巴掌精准地抽在了赵国栋脸上,力道控制得十分刻意,孙大壮听这响动耳朵一麻,忍不住嘶了一声。
“……真不是,真不是!”
霍秦毫不收敛时,看人的目光带着骇人的压迫感,骨骼带动着肌肉推送力量,一拳能送人去见太奶,赵国栋面子也不要了里子也不管了,跪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我真没有舍不得这养子,我讨厌他还来不及呢,他妈和我青梅竹马却选了个黄毛一起生活,我年轻时是追过他妈,但架不住他妈没眼光嫁了个短命鬼,我对她这么好,村里所有人都说我是个好人对她这么好,她却非和黄毛在一起,我还是村里唯一的高中生,他蒲海华算个屁!要不是看阮聿和他妈长得像……我真没通风报信!”
“什么阮聿他妈黄毛的?”孙富贵面露狐疑,但八卦好奇心占了上峰,凑近了些用脚撵着赵国栋的手,“你仔细说说。”
“好好……”赵国栋痛得发抖,还是很要面子地用空着的手揪着衣角一抹鼻涕,语无伦次,倒豆子似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阮聿长得像他妈,哦,他十岁前叫蒲聿,是我说别承了短命鬼的命格给改了姓,九岁那年他爸得白血病死了,十岁那年他妈也……出了意外,我那、我那都是看他可怜,我不收养他他就得去当孤儿了,这都是看在和他妈二十多年的情分上!他妈当初嫁给我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赵国栋越说越激动,逐渐咬牙切齿了起来:“我真没这么舍不得这儿子……我恨他还来不及呢,要不是他长得像妈……哦,对,对,他可能是提前回学校了,明天周一,他肯定回学校了,他是很听话的从来不逃学不请假,跟了您他挣扎几次一定就会认命的,这就是他的命!”
“我儿子长得像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他还会请病假在家读书不去学校,但阮聿不会,对,我可以去学校里找他,我把他喊出来,他肯定会出来的,到时候我亲自把人给您带过来,我发誓!”
赵国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左颊又顶了个鲜红的巴掌印,他自认为给的解决方案不错,这才有胆量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人,孙富贵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
脸上火辣辣的在烧,赵国栋只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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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脸上的血管被扇裂了,他战战兢兢地偷偷瞟了那高大的马仔一眼。
分明自己说的不错,连他老板都动摇了,这马仔不知道为什么还沉着张脸,眼神和看垃圾似的,这也许就是做马仔的自我修养吧,需要时刻散发低气压让人害怕臣服。
孙富贵想到明天确实是周一,也许真是回学校了也说不定,他咂摸着嘴,面容猥琐,让霍秦把人放了,明天盯着这事,抓到人了必须第一时间把人带回来看好了。
霍秦冷淡地应了,大掌合上时捻了捻手指,他只是给了赵国栋一巴掌,看着赵国栋仓皇离开的背影,霍秦的视线简直要把人给洞穿。
气氛又和谐了起来,先前被打断的饭邀得以继续,想着美人的孙富贵非拉着孙大壮和霍秦喝酒,等霍秦拎着东西走出舞厅时,他已经被灌了不少白的。
霍秦没醉,他在路边慢慢地走,只是微凉的晚风吹不走他身上的燥热,一种躁动的暴戾感席卷着他,那些被理智压下去的坏东西争相想要涌上来。
失控感,霍秦视线虚虚的,但惊人的聚焦,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开始因为一个人而剧烈变动了……
霍秦憎恶着这种失控,酒精燃烧着他的理智,他此刻应该在拳击馆,而不是在小摊贩这里买最后一份冰糖炖梨。
更不是回去后看人没醒立马把床擦了,又用毛毯把人裹成了看不见手脚的蛋卷。
霍秦站着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阮聿的睡颜,他软嫩的脸颊上被热意熏出了浅淡的绯色,刚从西服里把人剥出来时,阮聿身上自带的香味被闷着格外明显,温暖又勾人。
手臂搂着这人纤细的腰身给他换位置,那种馨香就丝丝缕缕地缠上来,仿佛正毫无防备地邀请人对他做什么不好的事……
眼神凶得像是要把人吃了,动作上霍秦却只是捏着自己的指尖,摩挲了一下上面粗糙的厚茧。
用带茧的手去摸他,阮聿会醒吗?
……
窗户被风吹得吱嘎吱嘎地摇,昏暗的灯光下一切都显得过于暧昧,霍秦抬手用厚茧揉了揉阮聿的下唇,直到那柔软也被染上了一层粉,看着不再苍白,霍秦才一言不发地出了门,随手折了段树枝修那嘈杂的窗。
窗户太吵了。
**
阮聿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艰难地撑着眼皮,人还迷糊着,也没有什么力气,昏暗的光线下一晃眼,他还以为见到了什么糙汉维修工在那打螺丝。
那人肌肉线条流畅地紧绷着,青筋血管随着发力浅浅地涨起,彪腹狼腰,认真的模样透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阮聿一打眼又瞧上了这人的穿搭,肥肥的裤子,扁扁的鞋子……
意识缓慢回笼,阮聿在温暖的毛毯中慢慢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车站黄毛的帮手吗!
一想到这个,阮聿才后知后觉地感觉自己屁股痛,手腕也痛,他心里一下有些难受,温吞地拉起毯子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自己好像还咬他了……阮聿把脸埋在毛绒里,偷偷吐了一小截软舌在心里呸了一下。
脏脏的。
舌尖还没收起来,阮聿又想起了这人还亲自己了。
热意噌地蔓延上耳根,舌尖在空气里轻微失去了水分,阮聿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被人强制抱在怀里钳制着亲的粗暴暧昧缠得他有些生无可恋,和男的不能算初吻吧。
不算不算肯定不算,阮聿开始给自己洗脑,又不受控制地想起自己好像吃了这人的口水,那种的濡湿感一下被回忆了起来。
毛毯里又闷又黑,绯红一路涨到了眼尾,还有这人嘴里说的什么呀,什么“吸得真好”、“好棒”,他朝一个男的开带颜色的腔调!
……他好浪荡!
一怒之下怒了的阮聿起身就要掀开毛毯,炸了毛的小猫似的。
毛毯刚掀开,他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低头一瞧,地上摊了张死不瞑目的被子,被子正中那有一块奇怪的痕迹。
像水痕又不像水痕。
……
他真的好浪荡!
阮聿气得心脏怦怦跳,他还不讲卫生!
霍秦听到悉索动静就知道人醒了,最后拧了一下螺丝,声音是喝了酒的低沉:“醒了?”
阮聿是应他了,但是“嗯”还是“哼”霍秦没听清,这黏糊的哼唧声,霍秦想着这人还懵呢,还没完全清醒。
霍秦半张脸掩在黑暗处,肆无忌惮地盯着阮聿白里透粉的皮肤,发汗了有几根发丝黏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眼睛水洗过一样清透,柔软的唇瓣轻抿着,不太合身的圆领卫衣因为他乱动,一侧的衣襟微微滑了下来,露出一截伶仃的锁骨。
不像刚睡醒,倒像是美人刚洗完澡,躺在床上缱绻地望着你。
霍秦欣赏了一下美人起床,怕他冷,又一下上前用毛毯给人捂上了。
阮聿被惊地发出了短促的“唔”声。
“渴?”
霍秦也没等人回答,自顾自地就拧开了水瓶,阮聿一句“不”被堵在了嘴里,他迫不得已地就着霍秦的手喝了一口。
好浓的酒气……
阮聿的脸更红了,他想起了自己蚍蜉撼树的挣扎,扣在他手腕的大掌像烧红的铁钳,绝对的力量差、体型差让人心惊肉跳,阮聿手腕似乎还残留着粗茧的摩擦感和那灼人的体温,强势的掌控感,心脏像是要跳出来。
霍秦见人乖巧地喝了水,又敏锐地觉察到他突然变得有些沮丧,见人脸这么红以为是还难受,霍秦将人拢在怀里拍了拍后背:“还有哪里不舒服?”
阮聿对自己屁股为什么痛没搞懂但又问不出口,手腕处的他又不想问,纠结了好一会。
霍秦见人一动不动的,眉头还皱了起来,他短促地笑了一下,要给人继续喂水。
“你、你就是舞厅老板吗?”
刚喂得水润的唇,就说出了霍秦不爱听的话。
“你应该不是……他给你开多少钱?”阮聿敛眉,有点肉痛但大方又期待地开口,“你是个好人,我给你……1.1,不,1.5倍,你能放了我吗?”
两人姿态亲密得甚至算得上暧昧,霍秦明明抱着人,但两人压根不熟,霍秦闷闷地笑着,染了酒意的声音格外风流,带着旖旎诱哄道:“你都不问我叫什么吗?一点诚意都没有。”
“哦。道上的名号可以随意打听吗?那你叫什么。”
霍秦被逗笑了。
好可爱,好想亲他……
酒意上头,霍秦眼神似火,他盯着怀里人张合的嘴唇,故意逗着说:“我醉了,要是我等会狮子大开口,你也能给吗?”
阮聿耳朵被带着酒气的风撩得痒痒的,他不自在地别过了脸,耳尖通红。
一种危险的晦暗感弥漫在屋子里。
……
阮聿更不自在了: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人真的好浪荡!
6. 第 6 章
阮聿不自在的时候,脊背会挺得笔直,正襟危坐,整个人显得警惕安静又冷淡。
霍秦感受着怀中人的僵直,低低地又笑了,笑声在光线朦胧的房间里回荡,格外的性感抓耳,让人潜意识就感觉危险,引人胡思乱想……他醉了,他不会做点什么吧。
耳边扑通扑通的,阮聿后脖颈有些发麻,呼吸又轻又浅,就在他警惕的恐怖感达到巅峰的时候,他听见霍秦说了句什么,贴得太近了,酒气喷洒,光顾着心慌没听清。
阮聿条件反射的:“嗯?”
“我说,我叫霍秦,记住了吗?”霍秦又说了一遍。
阮聿没吭声,霍秦就轻轻掐着他的下巴,让人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眼睛,又问了一遍:“记住了吗?”
“……哦。”应得冷淡又有些不情不愿。
阮聿应声了,霍秦却不依不饶地还不放过他,拇指指腹点着他的下巴,哄道:“你喊一声。”
……这太奇怪了吧,阮聿撇过头避开霍秦灼人的视线,挣开他捏在下巴的手,双唇抿着就是不张。
“我现在头好痛,好几天没休息了,晚上还被人灌了酒,你觉得我醉了吗?”
说着自己醉了的人说话弄人都是慢条斯理的,手里细腻的触感逃走了,他便抬手挑了一簇柔软的发梢,亲昵地捻了捻。
感受着手下酥麻的痒意,霍秦声音暗哑,继续说道:“我现在意志力应该很脆弱,可能会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会不会吓到你?”
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旖旎。
“我可能会打你的屁股,听话,喊一声好吗?”
阮聿被这句话炸得脑袋瞬间空白,绯红蔓延,他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霍秦又在笑,又是那种轻而暧昧的笑,他喉结滑动透着股暗示意味,哄孩子似的拍着阮聿的后背。
“这里是距离富贵舞厅约一公里的宿舍楼,前面还有一栋,赵国栋欠了舞厅钱拿你抵债了,现在他被舞厅放了要去学校找你,黄毛也在找你,这里暂时是安全的,病好之前不要乱跑好吗?”
霍秦半带强迫地说:“现在,说好。”
阮聿在心跳得最快的时候听到了解释的话,霍秦一边让人感到酥麻的危险,一边又很有诚意似的主动给予安全感,他真的是马仔吗?这轻车熟路的命令口吻。
阮聿逃不开,深呼吸趁着时机合适开始给人戴高帽:“我知道你是个大好人,对吗?……霍秦。”
名字念得生疏又好听。
霍秦连哄带骗都没能让他喊名字,要带高帽倒是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让人想使坏都要缓一缓,毕竟他都喊大好人了。
“宝宝。”霍秦忍不住这么喊,低下头隔着毛毯虚虚地将额头靠在阮聿肩上,“你好会拿捏人……我都不好使坏了。”
什么呀,谁是宝宝,阮聿听得面红耳赤,他爸妈八岁就不喊他宝宝了。
这一声“宝宝你好会拿捏人”,如同岩浆般烫人得很,阮聿只觉得自己要被烫熟了,到底是谁会拿捏人呀!真不愧是烟酒都来的,换女朋友和换衣服一样勤快吧。
阮聿思维已经发散到这人女朋友有一个班的,荤素不忌练就的撩人本事,本性风流对着个陌生人都要散发他该死的魅力。
还是对一个男人。
霍秦指尖抚弄着阮聿后背的毛毯,拍了拍,问道:“烧应该退了,还有哪里不舒服,饿了吗,很晚了,吃一点炖梨?”
他松开人起身,食指一勾提了个粉色的保温袋,炖梨还暖着,霍秦颇为不要脸地说:“老板瞧我是个老实人借的保温袋,最后一份加了点百合,对喉咙好。”
老实人……他还真敢说。
霍秦走了阮聿没了束缚,他掀开毛毯想要掏兜里的钱,一低头才看到自己的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了一块表,他一怔,不假思索地解了放桌上。
这是霍秦的表吗?为什么戴在我手上……阮聿揉着手腕,又仔细回忆了一遍先前发生的事,毫无头绪。
一份炖梨的价格阮聿门清,但如果特地加了百合还借了保温袋,那就是人情债务了,阮聿的边界感让他不喜欢欠别人的,他一掏,先从兜里掏出了一盒感冒药。
霍秦闷闷的笑声又响了。
这人一直在打扰我!阮聿在想要给多少钱呢,霍秦就在那一直笑笑笑的,随身携带感冒药有什么好笑的。
“我把钱给你吧,多少合……”
霍秦出言打断了他:“手表喜欢吗?”
“是你的,干嘛给我戴,我不要。”
阮聿拒绝人时特无情,表情极少,有种不可侵犯的高岭之花感,冷淡的话就像冰水兜头浇人身上,冷得人抓心挠肝。
只是这冰水遇上烙铁给烧成温水了,霍秦像没听到这拒绝,眼神在阮聿手腕的红痕处停顿了一下说:“抓疼你的赔礼。”
“我不要,你帮了我不用给我赔礼。”
“不喜欢?”霍秦像听不懂人话,拎起表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确实外表一般……先收着吧,应急可以当掉。”
“不要着急拒绝好吗?你拒绝得我头好痛。”
霍秦眼神幽若淬火,又强调了一次:“我醉了,我可能会打你的屁股。”
……
屁股痛不会就是他打的吧,他威胁我,阮聿冷着脸故作镇定,实在想不通,憋了半天才问:“你为什么帮我,你不是舞厅的人吗?”
霍秦姿态随意靠在桌子边上,大长腿曲着,见阮聿好不容易对自己感到好奇,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正处在叛逆期。”
……
阮聿虽然没什么表情也没说什么,但他的眼神明显是觉得一言难尽。
霍秦盯了半晌,又说:“你想问我多大了还在叛逆期是吗?你问我就会说。”
阮聿确实想知道这人几岁,人被无语到的时候都会好奇吧,但他还是装作不在意,冷酷地拒绝:“我不想知道。”
霍秦曲着的腿站直,一只手撑在桌边,主动俯身问:“那你多大,我很想知道。”
“我问你会告诉我吗?”
阮聿抿着唇:“我不……”
霍秦又冷不丁地又打断了:“我帮你是因为你长得好看,眉眼云汀雨,玉瓷似的,但债主大腹便便,他会毁了你,所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如果霍秦只是夸阮聿长得好看,阮聿会沉默得无话可说,他的外壳看起来很薄但心防其实很厚,又不太擅长应付夸奖,要让小猫信任人类翻出肚皮是需要费一番功夫的。
但霍秦又问了他有什么打算,阮聿眨了眨眼睛,纠结许久,才小心试探着寻求帮助:“我想回一趟学校……你能帮我吗?我可以付钱。”
“好。”霍秦也不问他为什么要回去,分明说了赵国栋要去学校找他,但就如同阮聿问他就会说,阮聿求助他就会答应。
“先吃吧,等会凉了,温热的雪梨等不到美人宠幸会心寒的。”
……谁是美人?阮聿面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钱。”他知道这人就是故意在调侃的,没搭腔但还记得给钱。
“我跑腿救人很贵的。”霍秦眼神燎过阮聿刻意板着的脸,想看他的其他表情,故意有些欠地逗他,“你现在一定付不起,也不想付。”
做家教攒了一些钱的阮聿:……这就是狮子大开口吗?
“还不吃?你也在叛逆期,要闹绝食啊。”霍秦眉眼含笑,低头注视着阮聿的眼睛随口猜着年龄,“17?18?……是不是要我喂你啊17、18岁的叛逆期宝宝。”
“不要。”阮聿冷酷地拒绝,他实在有些受不了这个人,又怕这人真要喂他,下床前他又看到了地上那条肮脏的被子,阮聿僵了一下,抿着唇,面色更冷了,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桌前。
霍秦原本想让人在床上吃,见人下了床又拿西服外套给他披上,晚上冷。
男友外套般的西服搭在阮聿身上十分宽大,能将他整个罩住,袖子长长的垂着。
梨子清甜脆口,冰糖放得恰到好处,百合的存在感不高但令人舒适,阮聿边吃边偷偷观察着霍秦。
千禧年乡下没有健身的概念,这个体格的只能是要下地干农活的,不知道他当小混混前是干什么的,阮聿回想着这人手上的茧子,手腕处仿佛还残留着钳制感,掌心有茧子,指腹好像也有,应该是拿镰刀锄头留下的。
就是方位好像又不太对……自己又没摸过,判断失误很正常。
炖梨吃着分明应该顺气舒畅,但阮聿莫名就是觉得自己喉咙痒痒的,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人的手,阮聿咬了一口百合。
霍秦任由阮聿盯着他发呆,见人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好看吗?模特要去洗澡了,洗完给你看。”
“我没看你。”这回阮聿答得很快,耳根却悄悄红了,怕这人不信,他又补充道,“我在想事情。”
“哦,那是我吸引力不够,洗完澡就好看了,所以坐着等我哪也别去?”霍秦怕阮聿真的自己偷偷跑了,反复强调,“这里是舞厅的地盘范围,别乱跑,知道?”
阮聿乖乖巧巧:“嗯……我知道了。”
得到确切的回复,霍秦才有些放下心来,阮聿要是不应,他就要强制带着人去看他洗澡了。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倚在桌边摊开手掌:“把你刚掏出来的药盒子给我,我得压个人质,或者你进来陪我洗澡,选一个。”
。
阮聿怕身份证掉把它塞进了药盒子里,他不想给,再三保证:“我不会。”
“选一个。”担心人出事的霍秦强势得十分不好说话,他深呼吸后又开始耐着性子哄人,“不管里面有什么我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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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看,或者你进来陪我,我让你随便看。”
……说得好像别人很想看你似的,这么想着,但阮聿的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瞥了一眼,老头背心下是起伏有致的肌肉线条,他触电般移开,最后动作迟滞地递了药盒:“我不会跑。”
霍秦大掌一拢药盒就看不见了,他也保证道:“好,我也不会打开看。”
说完他又有些遗憾似的,又确认了一遍:“真不进来?我可以让你随便看。”
到底谁要看呀,有几块肌肉了不起啊,不就是肌肉吗,阮聿被他缠得都开始愤愤不平了,不咸不淡地说:“你自己留着欣赏吧。”
这人真烦,阮聿气得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是喝醉了所以对谁都这样,还是他本来就这样,花花公子!
**
浴室里,把人惹恼了的霍秦嘴角上翘,刚刚的阮聿简直像被铲屎官逆着摸嗲毛了的猫,气呼呼想一巴掌拍死铲屎官但礼貌地忍住了。
真可爱。
卫生间里没有热水器,霍秦忘了这茬,千禧年用的什么烧水来着……不会用柴火烧水洗澡吧?
天气并不冷,霍秦朝自己身上泼着凉水顺便降降心火,但阮聿今天是不能洗漱了。
真可爱。
饱满的水珠挂在他身上缓缓下落,霍秦仰着头,喘息,酒精让他的意识更清醒也更混沌,药盒摆得很高,霍秦虚空地盯着,闷哼了一声。
……
他并没有在卫生间待太久,还是怕人跑了,出去时阮聿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炖梨汤,听到动静很机警地抬起了头。
阮聿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还以为是看错了,否则霍秦进去洗个澡,为什么要换一套西服出来……他大晚上的,孔雀开屏?
自己怎么会这么想,阮聿摇摇脑袋,将这个想法甩出去,他爱穿什么穿什么,和自己无关。
霍秦:“洗了,我只剩这一身,不穿怕你不自在。”
阮聿:……这话说出来就已经让人不自在了。
霍秦把药盒子完好无损地还给了阮聿,又极其自然地接过他吃完的炖梨碗,打断了他收拾的动作,整理了一下桌子,让阮聿自己玩去:“起来消消食,很晚了,该睡了。”
“我想刷牙洗漱。”阮聿很有客人意识的等着主人指示。
霍秦收拾完领着人去,但他就站卫生间门口不走了,抱着手臂饶有兴味:“东西都是新的,放心用。”
如芒在背,阮聿忍了又忍,提醒道:“我要洗漱了,关门。”
“今天没有热水,刷个牙就好了,冷的不要擦身体,你要擦也可以,我就看着你擦。”
……
阮聿刷完牙擦了擦脸,生着闷气坐回了床上。
身上都是发了汗的粘腻感,他觉得不舒服,手指扣着毛毯的绒毛不是很想睡。
“累了?”霍秦随意地将床底下的被子踹到了一边,“累了陪我睡一会吧。”
像是知道阮聿要说什么,霍秦努了努嘴:“只有一张床,一米二将就先睡好吗。”
见阮聿面露犹豫,霍秦又说:“好狠的心,你不会要让一个几天没休息好的人睡地上吧?”
阮聿想着这人体温这么高,睡地上也没什么吧,地上不是有一床被子吗……他默默用毛毯把自己裹好侧着躺在了最里面,给霍秦腾出了超大的位置。
屋里一下就暗了,霍秦关了灯,阮聿听见这人说:“放心我酒醒了,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像是笑了,在黑暗里格外的闷:“况且你个小蛋卷怕我干什么,被子都没有缝给我钻。”
虽然他这么说着,但阮聿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他警惕地看着霍秦极具压迫感地跪行上了床,雄性的侵略感在逐渐逼近。
想醉就醉想醒就醒,这人分明就是醉了……
霍秦和他说的一样,板正地躺下什么多余的事都没做,木板硬邦邦的,秋风透过窗缝争先恐后地渗进来。
好安静,阮聿听着耳边的呼吸声,极其具有存在感。
……
静默中,霍秦闭着眼睛放空自己,虽然是逗人,但他的头确实隐隐作痛,入睡困难,尤其是经历了这么多却没有发泄,没有条件的他只能颅内想象着自己正在练习击拳。
“霍秦……霍秦。”
有人小小声地在喊他。
……
霍秦额头青筋剧烈地跳了一下,他闭着眼深呼吸,耐着性子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半晌阮聿才轻轻地问他:“……你冷不冷啊。”
……
黑暗中,霍秦攥着拳头指甲都要掐进肉里,他粗粗地喘了口气。
“不冷,你再这样招我,我就要对你做点什么了。”
……
一直在勾人的妖精终于不说话了。
7. 第 7 章
阮聿下午睡得沉,这会儿不是特别困,霍秦的声音野火似的烧人,这人虽然面上像个不着调的纨绔,但你近距离接触他,总能泄出一点压不住的惩戒感。
他说话时那漫不经心的语调,漾着风流的用词,总像一双无形的大手似的,让人腿软地抚弄着人纤细的神经。
好怪,黑暗中阮聿好奇地偷偷打量着身旁的霍秦,毛毯遮着他的半张脸,透过毛绒的边缘看过去,是呲毛的又是温暖的。
其实阮聿见这人第一面,就没来由地觉得这人很装,外面套着层敲起来梆梆硬的壳儿,分明眼神野狼似的阴沉,面上却是懒散不羁的。
他很喜欢装。
坏东西都很喜欢装。
……赵国栋要去学校里找他,存折不知道还能不能拿到。
千禧年那会儿不交学费不去学校就是默认退学,没有什么好道别的,即便阮聿在学校里算是半个风云人物,样貌出众行为低调,待人疏离有礼,是小县城养不出来的月撒清辉。
月亮挂在半空看得见够不着,它要升起也不会特意通知谁,唯一需要道别的只有教了几个学期的调皮学生,他家里人也很好,如果条件允许的话,阮聿想他应该会知会一声。
轻轻的咳嗽声隔着毛毯,十岁后阮聿每一次生病难受都是自己一个人待着,如今身边多躺了个人,心理防线仿佛都岌岌可危。
他吸了吸鼻子,突然很想念自己的父母,在毛毯里动作很轻地开始掏东西。
黑暗中。
霍秦突然动了,阮聿刚搭上口袋的手一滞,一小片阴影投射在他身上,霍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
阮聿揪着口袋边缘不动了,悄悄探头往外看,霍秦双腿岔开坐在床边,山一样的背影看上去说不出的低气压。
“阮聿,你不困。”
上课走神骤然被点名似的让人心惊肉跳。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语调拖得像自带混响:“陪我一起干坏事,嗯?”
从来都是乖学生的阮聿没啃声:……
霍秦语调自然得像是要去干什么正义的大好事,邀请人上台领奖,他说:“现在是凌晨四点十九,舞厅后门停了一辆老板的车,我现在要去把他弄坏,阮聿,陪我一起干坏事吧。”
阮聿:“……”
霍秦忍了半天也没能平复下自己的躁动,耳边是清浅的呼吸,骨头缝有蚂蚁在啃食,他想挥拳,想触摸沙袋;或者他其实是想做,想看到阮聿眼眶里盈满泪水却不肯掉的样子,想狠狠地吻他,把他抗拒的声音吞下去,嚼烂,想听到阮聿那好听的喘息……
他什么都想要,但他现在只想带坏阮聿:“走吗?他要抓你欺辱你,你不想报复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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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聿半天没响动,过了许久才不轻不重地问:“……他不抓你不欺辱你,你为什么要报复他?”
因为我的生物学父亲不听我的话,因为他给我整出了不小的麻烦,因为我从小就是混账,因为我十三就能威胁父亲,不听话,就让他和赛车一起爆炸,因为我十五岁就能亲自押送双亲去做手术,他永远不会有兄弟姐妹,他要成为孤坐高位的掌权者。
霍秦压抑求不得的童年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焦虑,十岁他的童年就结束了,家族新的暴君少年老成,他什么都要学,什么都想掌握在手里,当他意识到自己像只贪婪丑陋的恶鬼时,他已经是这样的了。
霍秦一动不动地坐着,摇摇欲坠的理智告诫他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就要蛰伏,转过身他狰狞的表情一定会吓到阮聿,如果现在阮聿要跑要抗拒,自己一定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可是阮聿没有要跑也没有抗拒,他甚至为自己找了个理由。
“……因为你叛逆对吗?”
霍秦闷闷地笑了。
“好哦。”阮聿撑着床爬起来,他知道霍秦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分明先前再三叮嘱他不要乱跑,明明很周到瞻前顾后的人如今却透着平静的疯感。
“好哦,我陪你一起干坏事。”
……
霍秦缓缓转过了身。
他跑不掉了。
8. 第 8 章
夜深,没有人影,月光很亮,小镇只有主干道上有几盏路灯,阮聿穿着霍秦的外套走得很小心,他有轻微的夜盲。
两个人凑不出一个手电,只能迁就着阮聿龟速前行。
霍秦一路都护在阮聿的身边,每次都走的吹风口,山一样的体格将人遮得很严实,阮聿低头抿着唇,走路很认真。
要是阮聿分一下心,抬起一次头,他就会发现霍秦烫人的目光一直锁在他的身上,总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犹豫,下楼梯不知道该不该下脚,霍秦会强制抓过阮聿的手,让他撑着自己的手臂慢慢地走。
阮聿光顾着小心走路了。
一点没察觉手下结实有力的手臂有些紧绷,而他柔软的指腹又恰好搭在霍秦浮凸的血管上,温凉的,和霍秦灼人的温度大相径庭。
霍秦被摸得呼吸一滞,他盯着人什么也没说,护着的动作倒是更明显了。
这是阮聿第一次见小汽车的内部构造,舞厅的后门有一盏小路灯,分明能看得清楚了,阮聿反而更紧张了,手心都出了细微的汗。
好怕有人半夜不睡从这里路过。
而他的共犯霍秦极其自然地打开车门,单手掀开了发动机的盖子,配上他这一身西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车主呢。
“……你有钥匙?”阮聿说话都是小心的气音。
霍秦被阮聿的谨慎逗笑了,一直紧绷的神经松快了些,他很喜欢阮聿靠近他小小声说话的模样,解释道:“我下午看到司机没锁车。”
阮聿很紧张,这种紧张是害怕被人发现的紧张,并没有担心霍秦会弄出人命,很奇怪的,虽然霍秦这人散漫有股纨绔不守规矩的劲儿,但他直觉霍秦心里有数。
“还要多久呀。”
阮聿提心吊胆但对车实在好奇,霍秦边操作,边给阮聿介绍了一下里面的构造和功能。
他讲得深入浅出,阮聿听得也很认真,分明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汽车,阮聿还是能联系延申地问出不少问题。
霍秦回答完,一直盯着人笑:“好聪明。”
“你是怎么知道的。”阮聿没应承夸奖,反而主动表达了对霍秦的好奇。
“……”
霍秦的笑容淡了些。
他的父亲爱玩车,尤其是赛车,霍秦年少有很长一段时间睡不着就疯狂拆车,资料一叠一叠地看,原理一个一个地学,拆车的动作慢条斯理甚至算得上漫不经心,但莫名有种拆骨扒皮的惊悚感。
霍秦是极其不守规矩的混账,为了达成目的不挑手段,他爸总担心不孝子哪天会在自己的车上动手脚送自己上西天,为了宝贵的命和宝贝车,他爸总会收敛一些。
“我没了的老爸爱玩。”
阮聿问霍秦就答,抹去了一些信息但算不上说谎,都穿越了烦人的老爸可不是在他的世界里没了吗?
阮聿不说话了,目光从霍秦虎口的牙印上掠过,以为自己戳到了霍秦的伤心处,他转移话题地说:“炖梨很好吃,谢谢你……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
这话题跳转生硬得可以当柴劈了,霍秦发出了一声很短促的轻笑,他饶有兴味地忍不住问了:“有人夸过你可爱吗?”
阮聿实在太容易感到羞耻,一句可爱把他耳根都染红了,整个人看上去毛绒绒的,他没回话,自己默默挪着去外面放风去了。
其实不管是夸他可爱还是帅阮聿都会这样,小时候那个被父母夸奖会叉着腰说当然啦的小蒲聿已经消失了,现在的阮聿在沉默隐忍中长大,夸奖都是捧杀。
霍秦的语气太真诚了,望向他的眼神热烈得甚至有些赤裸,不带恶意的真心夸奖,现在的阮聿招架不住。
站在路口望风的阮聿慢吞吞地摸了摸耳根降温。
还在调试车子的霍秦一直盯着人,目之所及阮聿抱着手臂蹲在路边,他的一只手支着遮住了他的半张脸,白皙纤长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脑袋上,看起来像是把脸埋在了宽大的外套袖子里,露在外面的耳朵红红的。
霍秦失笑地想,怎么这么可爱。
烦躁仿佛都平息了一些。
阮聿将脚边散落的空酒瓶摆正,听到霍秦在喊他。
“不要离我太远了,不安全,风大,站过来。”
半晌阮聿才懒怠地起身,余光骤然瞟见有人正往这走来。
他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来的人脚步虚浮摇摆,是个醉鬼。
神志不清的醉鬼也想不到半夜路边还有人,在醉鬼的理解里,这时候还在路边只有站街的,他醉得连男女都重影看不清了,只知道面前人白得发光,她的脚边还摆着几个空酒瓶。
这可不就是站街的吗。
“老、老子今天的运气倒是好,路、路边有这么个绝色。”醉鬼打了个酒嗝,也不管到底是不是如他所想,他只是见一个看起来瘦弱的人站在路边,觉得她也无法反抗罢了。
醉鬼冲阮聿吹了个极其下流的口哨,也不管人是否同意,伸手就要解腰带。
“小妞,哥哥疼你,老子保证,爽死你。”
被挑衅的阮聿算得上是不动声色,他极其镇定地弄倒了酒瓶发出动静。
脸是冷的不可侵犯的,攻击性却被悄然藏匿,阮聿其实很擅长出其不意的防御,只是遇到霍秦时他感冒又刚下车,整个人昏沉又极其的不舒服。
他与霍秦的相遇太过戏剧,少一分都不行,阮聿要是没有感冒没有脑袋发昏,他与霍秦就无法拥有肢体接触,要是没有一见面就发烧,霍秦也很难看到他软乎的样子,如今霍秦能肆无忌惮地逗他,都不过是因为他们的第一面就被打破了边界的第一层壁垒,而这壁垒七八年来从未有人打破过。
月亮在其他人眼里一直都是清清冷冷、很有距离的,从来没有人夸过他可爱,只有霍秦会这么觉得,就算真的有,也不会有人当面对他这么说。
“冷吗?”
霍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阮聿身后,又上前将阮聿整个挡住,隔开醉鬼,还顺手给阮聿理了一下衣服,将外套合拢了些。
“一天竟然要兼职两次医生,足三里穴、关冲穴按下去应该又痛又醒酒,但我看他应该不需要醒酒。”
被霍秦遮得严实的阮聿有些诧异:霍秦知道的好多……他是什么家道中落的公子哥出来当混混吗?
醉鬼压根没听清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在说什么,只是冲着霍秦怒目圆瞪地嚷嚷:“我先来的!懂、懂不懂先来后到,我、我玩爽了再、再到你。”
“你也配。”
霍秦这才分出一些注意力给醉鬼,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眼神很瘆人。
“你、你说什么?!”醉鬼声音拔高,他暴怒要朝霍秦冲来,突然一声巨大的声响。
“咚——!”的一声。
身形高大的醉鬼踩到了阮聿推倒的酒瓶,一个踉跄,脸着地摔得不省人事了。
暗自蓄好力的霍秦愣了一下。
……
“哈……”霍秦缓缓呼出了一口气,他看向自己就把问题解决了的阮聿。
阮聿真的非常对霍秦的胃口,霍秦第一次知道自己喜欢这种不动声色不张扬但小有手段……好想把他藏起来,霍秦只觉得血液都在烧,胸腔很闷很压抑,脑海里有声音叫嚣着想要得到。
阮聿的独立清冷吸引着霍秦,又让霍秦忍不住想要破坏,好想把他养成只能依赖自己的娇气包……
如果阮聿在我这里,是穿衣吃饭都需要人照顾的就好了,如果阮聿对外是高不可攀的,难以亲近的,所有人都对他趋之若鹜但他不屑一顾,却只对我展现软乎的小可怜金丝雀感就更好了……
繁杂的念头让霍秦整个人很亢奋,他的额角有青筋在跳,为了平复这些不着调的念头,霍秦抡圆胳膊赏了醉鬼两巴掌。
阮聿见霍秦打完人把人拖到了角落,放墙角靠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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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的兜给掏空了。
“……你很缺钱吗?”
阮聿收起这人是公子哥的念头……有偷人钱包的公子哥吗?这人以前是干打劫的混混吧。
“还好。”霍秦答得很随意,醉鬼穿的倒是不错,兜里也有个60,霍秦全给拿了,一个钢镚都没给留。
“人只有失去最在意的东西时才会长教训,而大部分人最在意的就是钱。”
霍秦其实拿完自己都笑了,他也没想到自己穿越先是干打劫发家的。
哦不,这是县容整治,睡路边这钱包总会不见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霍秦又踹了这出言不逊的醉鬼一脚,伸手把他敞开的裤腰带打了个嘞人的死结。
真的不缺钱吗……阮聿目露怀疑,他存了这么久的钱其实也只有812,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下一秒阮聿就怔住了,因为霍秦要把这钱塞给他。
“我不要。”阮聿表现得十分抗拒。
“精神损失费。”
“……那我也不要。”
“好。”
霍秦这回没有强求,这钱在阮聿眼里就是不干净的,他是个不守规矩的,只凭着自己内心的线行事,但阮聿是个乖宝宝,霍秦随手捡了个尖锐的石子,还真像模像样地在醉鬼手边画了一个叉。
“流氓罪,罚。”
阮聿:您还挺会开玩笑的大法官……就是大法官你是不是不会写字啊。
霍秦根本不屑给醉鬼留字,做这些不过是为了哄阮聿,他记下了这醉鬼的长相,又给阮聿理了一下衣服。
两人回去的时候晨光熹微,也有了些睡意,平复不少的霍秦闭着眼顺口探听起阮聿的打算,他对阮聿的事情都想知道。
“什么时候去学校?如果赵国栋真在学校堵你,你要怎么做。”
阮聿正在纠结要不要把毛毯分霍秦一半,闻言以为霍秦担心出事会牵连到他,毕竟他明面上还是舞厅的马仔,安抚道:“赵国栋很要面子,他不会把事情闹大的,我偷偷的去……要是真堵在宿舍门口,我可以让舍友帮我拿一下。”
舍友?霍秦一听睁开了眼睛,完全没有被安抚到。
几个人住?他们为什么能随便动你的东西,你和他们的关系很好吗?好到什么程度?这些问题让霍秦一下没了睡意,但最终他也只是嗯了一声:“靠谱吗?”
“靠谱的……张晨人不错,而且他家里很有钱不会贪我的东西。”阮聿担心霍秦不信,补充道,“他还给我介绍了帮他表弟补习,人挺好的。”
张晨,霍秦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更可疑了……
霍秦难耐地翻了个身,他得让阮聿出现在他的眼皮子低下,分明状态不对,但还是装作无意地问:“你和他很要好?”
算要好吗?……应该算吧,张晨自己是个不学无术脾气很臭的校霸,但在面对阮聿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放轻声音,阮聿觉得他可能是怕面无表情像教导主任这样的人,毕竟张晨面对教导主任也是不硬气的。
为了让霍秦安心的阮聿点了点头:“他是个好人。”
又是个好人,霍秦磨了下牙,他对阮聿所知甚少,又不像在现代能够动用关系调查,这种无法掌控的焦灼让霍秦身体紧绷,他忍了一下,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霍秦看似散漫地重复道:“他是个好人?”
“嗯。”
不知道是霍秦装得太好,还是阮聿压根没听出霍秦言语里的意味,又或者是阮聿理解错了,觉得霍秦的质疑是对自身身份的担心,总之霍秦睡意全无,神色慢慢冷了下去。
真想把阮聿藏起来,锁在家里哪也不能去,如果他光着是不是就不会和其他人说话了,他这么容易害羞肯定不会……
霍秦盯着阮聿的眼神晦暗,深呼吸压下骨头的麻痒。
“……那很好。”
最后霍秦只说了这么一句。
9. 第 9 章
霍秦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见到阮聿嘴里的另一个好人,张晨。
两人并排躺着,阮聿刚做完坏事神经还是紧绷的,他缩在毛毯里,习惯性地开始知识复盘,正复盘到发动机的原理,就听到霍秦在喊他。
“现在去学校,有墙可以翻吗?”
霍秦只意识混沌地眯了半个小时,结果梦到他妈因为养太多小白脸上了热搜,他爸偷偷转移公司财产,眼皮一跳地睁开,是陌生的天花板。
他深呼吸着平复自己的躁动。
……他都穿越了,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混沌的想法还来不及翻腾,耳边传来了阮聿清冽的声音,安抚似的:“你不睡吗?……你不是说这几天没休息好吗?”
“……”
是好几天了,霍秦还没凝起来的烦躁仿佛都尽数散去了,就因为阮聿记得他说过的话,并且表示了关心,他冷着的脸缓和不少,混不吝地笑了一声。
这笑声暗哑,带着男性刚睡醒的喘。
怪不得江宇江诚身边都有小情人呢,霍秦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两人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衣服都不用换,洗漱完,霍秦看着阮聿喝了半瓶水,又想让阮聿穿着西服外套出门,但阮聿没答应,漂亮的脸面无表情地板着,也不摇头,有种睡过但被子一掀开就不熟的感觉。
“不要,不冷。”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冷淡。
天亮了会有人看见,而且还是去学校,霍秦的衣服太大了,阮聿总觉得怪怪的。
霍秦没回话,只是眼皮一掀,眼睑遮着些瞳孔看人,其他人被他这样的目光注视,总会不自觉的背脊一麻,极具惩戒感的慵懒,但阮聿这人真的很棘手,很独立很有自己的想法,要是想让他成为穿衣吃饭都需要人照顾的娇气宝,恐怕得费不少功夫。
只是现在的霍秦拿阮聿毫无办法,他什么身份也没有,又怕把人吓到,如果人跑了才是真的得不偿失,霍秦只能无奈哄着道:“你发烧了,听话。”
闻言阮聿的脸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似乎透出了点小得意,他知道霍秦是好心,解释道:“不冷,我的身体应该是好了一些,这次退烧退得好快。”
除了刚退烧没什么力气,口渴想喝水,其他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霍秦盯着阮聿,半晌被他灵动的眼神给逗乐了,闷闷地打断了阮聿的幻想,这人可能每次发烧都是吃药:“我带你去打针了,退烧针。”
“……哦。”
原来是打针了,阮聿嘴角微不可擦地向下瘪了两个像素点……难怪自己的屁股痛呢。
生病从来没打过针的阮聿抿着唇,尾椎骨后知后觉地窜上一阵酥麻,他不自在地挪了一下脚,慢吞吞地想:那霍秦岂不是看到他的……屁股了吗……谁没有屁股啊。
霍秦看着阮聿和雨打过的小蘑菇似的垂下了脑袋,轻微的欣喜转变为了淡淡的忧愁,背影里甚至能读出几分懊恼,耳朵尖红红的,不知道这人现在在想什么。
霍秦又忍不住地笑了。
“身体慢慢养会好的,现在,听话。”
……
阮聿最后还是没有套上那西服,他真心不想干的事情别人怎么说都没用,霍秦眼神晦暗地跟着人去学校,脑海里有很多不着调的想法,如果阮聿同意的话,浅淡的反抗也可以成为调味品,亲的时候会推拒,会呜咽,但他是同意的,所以哄一哄,给的东西最后都会吃下去。
所以要让他同意。
霍秦一直盯着阮聿,极缓地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转移注意力,问了阮聿接下去的打算。
五点多的校园门口没什么人,阮聿领着霍秦去翻墙,思索了一下才回答道:“坐火车去省城,如果没有人在火车站堵着的话……”
其实阮聿还想让赵国栋付出代价,比如赵国栋很要面子,只要让村口喜欢嚼舌根的人知道了他干的勾当,他苦心经营的好人形象、爱护养子的开明读书人形象就会毁于一旦。
自己跑了舞厅老板自然会找赵国栋算账,赵国栋赌的事情又必须让养母王秀梅知道,虽然王秀梅不是很喜欢自己,但她是个很勤劳肯干的女人,她理应过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被一个赌狗拖入深渊。
霍秦听阮聿要坐火车走,当下没有什么表示,他会同意当马仔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听到了孙大壮讲电话。孙富贵要堵副厅长英雄救美,霍秦几乎是一个呼吸就想好了该怎么让其倒台,他是为了这个才留下来的,遇到阮聿不过是意外之喜。
只是霍秦私心想将这惊喜占为己有,原本以为自己的动作会很快,弄倒一个本就不干净的舞厅能有多难,结果阮聿的动作更快,他可能要走……
不想让他一个人走……
“就是这里,没有灌木可以翻进去。”
阮聿带着霍秦停在了围墙拐角处,县高中附近有一家网吧,经常有学生偷偷翻墙出去,围墙被加高过几次,翻越困难。
探路的霍秦有身高优势,189的个子展臂撑着,脚一蹬,轻松就翻上了墙,甚至都没怎么发力,他蹲在围墙上打量了一下里面的路况,确实没有灌木却有不少碎石子,担心阮聿病刚好身体比较虚弱,霍秦跳下墙要送阮聿先上去。
“我帮你上去,等我翻过去了你再跳。”
阮聿没翻过墙,动作略微生疏地找着力点,霍秦弯下腰要让他踩着发力。
“踩。”
阮聿盯着霍秦白色的西服内衬有些犹豫:“我……”
“踩,宝宝乖。”
这一声听着怪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哄人踩哪里呢,或者说霍秦就是故意用暧昧的语调说这话,阮聿一咬牙给霍秦后背上踩了个鞋印子,白色的西服内衬这下彻底不能看了。
霍秦一手扶着阮聿的脚踝,一手虚虚地护着,抬头仰视等人蹲稳当了才重新翻墙上过去,站在另一侧张开了手臂。
阮聿蹲着正踟蹰怎么下脚,忽然听到身后似乎有一群人正要过来,担心被人看到,往下跳的时候有些仓促,但正好落在了霍秦怀里。
“吗的,给围墙加这么高……老李头真是吃饱了闲的。”
霍秦的手还护着阮聿的后腰处,阮聿都还没站稳,墙的那头就传来了有些耳熟的声音,张晨和跟班们刚从网吧玩了一个通宵回来,打着哈欠轻车熟路地落了地。
“我操!”
张晨刚站稳,一打眼就瞧见两个人抱在一起,白的那个背对着被黑的那个护在了怀里,两个人至少差了半个头多,张晨吹了个流氓哨,冲着那两个人暧昧地喊:“要搞能不能去宾馆小树林搞啊,实在不行去厕所……卧槽。”
口嗨完张晨才认清楚人,这不是阮聿吗,他当即改了口,连揶揄的语调都变了:“搞,搞学习……哈哈哈,在宾馆和小树林厕所也不能忘了搞学习,对,搞学习。”
墙那头的跟班需要互相帮助着才能上墙,谁都不愿意当下面那个,猜拳正猜得火热,才听到他们老大在说话。
“什么学习,我怎么听到老大在说什么学习?”
“你不要转移话题,我们老大从来不学习,快猜拳,我接下来要出石头。”
“屁,我就是听到了……老大,你是不是摔到了,咋青天白日开始说糊话了。”
“你才放屁,这墙再加高三米我们老大也不会摔,他天天翻,快出拳。”
确实不学习天天翻墙,但不想让阮聿知道的张晨嘴里骂了句什么,听不清但很脏,脾气很臭的他隔着墙冲跟班们说话,语调和颜悦色得都有些诡异了:“你们先别翻过来了。”
“卧槽!夹子音,我们老大怎么突然说夹子音了!”
“他肯定是摔倒了,老大你别怕,我们马上过来。”
“……”真是给他们好脸了,张晨气得闭上了眼睛,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我他喵的叫你们别翻进来,听不懂人话耳朵拿去洗一洗。”
墙那头的动静小了,张晨这才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网吧不少人抽烟烟味重,他知道阮聿不喜欢,本来想着能趁阮聿没醒回宿舍打理一下,没想到直接遇上了,张晨拉着衣服下摆扇了扇,讪笑着打招呼道:“哈哈哈,这么早啊阮小聿。”
阮聿在有人翻过来的时候就挣开了霍秦的手,声音熟悉他知道来的是熟人,脸皮薄的他不想让别人乱想。
除了舞厅老板不要脸,正大光明的让别人知道自己喜欢玩男的以外,社会还是很保守的,霍秦抱着他的姿势有些旖旎了。
阮聿还是那样冷淡的,劲劲的,没有应答张晨也不恼,只一个劲的拎着衣服下摆狂扇散味,这才抽空将目光放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人个子很高肩宽腿长,穿的西装,很合身就是看起来皱巴巴的,张晨知道这种剪裁好的西装可不便宜,又往下看,西装袖子被工整地折了起来,露出的小臂紧实,肌肉线条极其好看,衬衫下摆被扎进了裤子里,将一个特别标准的倒三角勾勒得淋漓尽致。
极其具有性张力的身材,张晨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也要练成这样,又向上看了一眼。
西装男鼻梁高挺线条利落,正慢条斯理地捻着自己的手,看过来的眼神很轻,似乎还带着浓浓的不满和若有所思,张晨这种经常打架的汗毛一下就竖起来了,那是一种很隐晦,但极其具有攻击性、很暴力的眼神。
“干什么的?”张晨也顾不上自己身上有味了,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以为这学校里没见过的西装男是在骚扰阮聿,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阮聿是不会翻墙的,他肯定是早起但撞见了这个社会人士翻墙,被他纠缠了。
霍秦只是和来人对上了一秒视线,这很凶很暴躁的狗就朝他冲了过来,护主似的要隔开他和阮聿。
“你要对我好……”张晨嚷着突然一个结巴吞字,也不知道他原本要说什么,最后只是说,“好、我的好舍友做什么。”
这就是阮聿的好人室友,霍秦摩挲着刚才还搭在阮聿后腰上的手指,阮聿挣开的时候甚至没有丝毫犹豫,他的眼神暗了下去,没理会面前人的挑衅。
……他原本要说什么身份,霍秦有些阴沉地想。
阮聿没有拉去张晨,也不担心霍秦能出什么事情,他觉得张晨左右应该都打不过霍秦,不想解释太多的阮聿只提了一句,他想着霍秦知道来人是谁就不会打起来了。
“张晨,我认识他。”
“啊?”被喊了名字的张晨原本想让西装男涨涨教训,闻言一愣,阮聿喊他名字就是怪好听的,他的态度一下就软了,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哦哦。”
虽然阮聿说认识,但他刚刚好像看到这人抱阮聿了,还是很不爽,这才一个周末好舍友就有了他不知道的朋友,他想凑到阮聿身边,又想起自己身上有味道,暗自骂了几句:“抽抽抽,抽个狗屎的烟。”
最终他在距离阮聿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语气柔和得不像话:“这么早你吃了吗阮小聿,想吃校外的东西吗,我可以让人帮忙买。”
很晚吃了炖梨,分明还没吃早饭的阮聿开口道:“谢谢,我吃过了。”
“哦哦,吃这么早。”张晨有些遗憾,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吃这么早上课可能会饿,这附近新开了家面包店,特别新奇,有那个奶油蛋糕,听说特别好吃。”
张晨这么说着,其实心里清楚阮聿多半不会要,阮聿这人独来独往真的特别不好亲近,要不是他帮着给介绍了家教,还经常舔着脸去表弟家假装偶遇,他一个老师口中不学无术的校霸还真和学霸说不上几句话。
万一阮聿好奇蛋糕长什么样想吃呢,张晨知道阮聿这人看着冷冷的,其实好奇心特重,而且还能顺着和阮聿多说几句话,想想张晨就特高兴地喊墙外的跟班去买。
得了召唤的跟班这才敢大声说话:“老大,蛋糕店不在学校附近,脚程至少一个半小时。”
吗的屁话这么多!张晨在心里骂人但说出的话却很有礼貌:“话这么多,你们吃不吃?”
“吃吃吃!”
“我们今天就是走死,也要把蛋糕买回来!”
有这话就是张晨要请客的意思了,跟班立马跑着去买了,这课不上也罢,反正也是张晨莫名其妙非要回学校的。
张晨听着声音跑远,这才满意地想:不错,跑得还挺快。
“那我们还去吃炖梨吗,阮小聿?”霍秦冷不丁地开口,学着张晨这么喊人,态度熟稔就是拉长语调听着耳热。
张晨一听,立马问阮聿:“炖梨,你想吃炖梨吗阮聿。”
刚想叫墙外的跟班们去买,突然想到两人已经跑远了,张晨忍不住地骂了一句:“卧槽跑这么快,这俩饭桶啊,听一个蛋糕就跑没影了。”
跟班不在张晨又舍不得离开阮聿自己去买,他用余光瞟着这西装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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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为啥和阮聿表现得这么亲近,除了一个仗着身份整天欺负阮聿很烦人的赵辉,怎么突然不知道打哪来了一个大人模样的社会青年。
张晨抓耳挠腮,看西装男越来越不顺眼,这人玩世不恭的脸很欠扁,嘴角勾得看起来很放肆,有种十分风流很会骗小姑娘的危险感,垂眸看人的时候眼神是没有温度的,像在看狗,太狂了,配上他的体格,极其具有雄性的侵略感。
张晨不爽地想:吗的,不知道为什么好想揍他啊,感觉他的脸在邀请我的拳头。
阮聿有觉察到空气中的暗流涌动,将其归结为了两个社会人见面就是这样剑拔弩张,不想浪费时间在这干站着,知会了一声:“我要回宿舍了。”
张晨应地很快,几乎是立马就说:“好,好,回宿舍,宿管是不是还没起,我陪你回宿舍吧。”
霍秦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他还没有身份,没有身份吃醋表达不满,也没有身份把两个很亲密的舍友隔开,在学校里他就是个外人,张晨天然有身份优势。
他只是稍微表现了对阮聿的亲昵,一下就把毫无城府的张晨试探出来了,或者说张晨根本就没藏过,表现得这么急,这么护主。
……那阮聿呢,阮聿知道吗,他怎么想,他为什么不应话。
霍秦压根不在乎张晨,他甚至没把这人看在眼里,他只在乎阮聿怎么想的。
霍秦冷眼旁观张晨不断献殷勤。
“宿管果然没起,你等一下哈。”张晨熟练地从花坛里掏出了根树杈子,从窗户往里伸着一勾,宿舍大门的钥匙就到手了,他有些嘚瑟地朝阮聿挑眉,又想起这人是个乖学生,干巴巴地找补:“哈哈哈,我平时不这样……不经常这样。”
阮聿只觉得张晨又把自己当教导主任了,他自认为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还是道谢了。
“那个。”张晨面对阮聿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却臭着张脸冲霍秦扬下巴,“他也进去?靠谱吗他?”
张晨问了和霍秦同意的问题,在阮聿嘴里也获得了同样的答案。
“靠谱的。”阮聿这么说着。
他为什么不说我人不错,霍秦磨着后槽牙,又听到阮聿小小声地和他商量,“你能在楼下帮我望风吗?”
“……好。”霍秦眼神火舌似的舔舐过阮聿的脸,肆无忌惮地目送阮聿往里面走,张晨屁颠屁颠地就跟上了,临走前还不忘转过头朝他竖了个中指。
果然还是幼稚学生,挑衅的手段都这么入不了眼。
霍秦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内心有一种自己融入不了阮聿生活的失控感,掌控感缺失的焦灼让霍秦牙痒痒,外套不愿意穿的话,就想在他身上咬出几个痕迹,皮肤这么白这么嫩一定会很明显,想把他关起来,美好的事物被人觊觎是必然的,想狠狠地吻他,想亲得他失神到不能和别人说话……
想表白……
但这是喜欢吗?
霍秦被自己想表白的念头撞得楞了一下,他从没体会爱,也从没感受过温情的喜欢,他不确定这是对父母激情劣质基因的遗传,还是真正的一见钟情。
他们分明相处了才不到一天,霍秦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封建,难道就因为初吻和他亲了,就非要得到他不可吗?
……
阮聿在楼梯上瞥见了霍秦闲闲地插着兜站在楼下,半点没害怕被人发现的不适应,闲适又自然,他感到可靠地松了口气。
阮聿突然停下来朝向下看,张晨也顿住脚步,不敢离阮聿太近,他十分在意地打听道:“这哥们几岁做什么的啊。”
“我不知道。”阮聿实话实说。
太好了他们不熟!张晨一听就高兴了,怪不得阮聿不给我介绍他,只介绍了我的名字呢,还是我们俩更亲近一点,张晨美滋滋地想。
分明能看出西装男应该二十几岁,张晨还是贬低地和阮聿讲小话:“我看他可能三十几了,西装皱巴巴的一点也不知道打理。”
说着说着他压低声音,终于有了在说别人坏话的自觉:“我还看到他后背上有个脚印呢,肯定是和别人打架打的,这种社会人最爱打架了。”
“打架”踩出这个脚印的阮聿:……
两人到了宿舍,阮聿轻轻地打开门,张晨还要说话,被阮聿低声制止了:“有人在睡觉。”
“哦哦。”张晨闭了嘴了,火速回位置上换了套衣服,这身衣服简直被腌入味了,他闻着都臭。
阮聿想着要和学生道个别,正巧张晨在可以帮忙代劳,于是在位置上抽了张纸,写完后快速叠成了千纸鹤。
拿到了想要的存折,阮聿还收拾了几套衣服,怕吵醒舍友不能洗澡,阮聿还是极其爱干净地用热水擦了擦。
“你能帮我把这个给张鹏吗?”阮聿找人办事通常不会空手,他还推了一包糖果给张晨。
收到糖果的张晨有点得意忘形,声音都拔高了,就差敬礼地保证道:“没问题!”
“……你小声一点。”
“哦哦。”正美呢,张晨突然发现阮聿手腕似乎有些红了,一看就是人抓的,他简直是跳起来了,“我操,谁打你了?”
张晨急得都想上手了:“你的手腕,赵辉捏的?他个畜生!我帮你教训他。”
“……你小声一点。”阮聿的语气带上了难得的急切,他有些不自然地说,“不是,没人打我。”
“哦哦。”张晨其实有些狐疑,但阮聿这手腕……瞧着,瞧着怪色的,他的脸突然爆红,结结巴巴的说,“真、真不是啊。”
纤细的手腕雪白,血管的颜色很明显,不知道是谁的指痕作画似的暧昧纵横,总让人抑制不住的联想一些,呃,片子里的东西,张晨干咽了口口水,又确认了一遍:“真不是赵辉?我帮你教训他。”
“……”阮聿有点心累,重复道,“真不是。”
张晨都来不及思考到底是不是,就这样有些浑浑噩噩地又跟着阮聿出了寝室,连手上的千纸鹤都没放下。
依靠在栏杆上的霍秦见人出来了,抬起头,想要接过阮聿手里的包袱,审视的目光在张晨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人为什么脸红了,还红得很猴屁股似的,手揪着只千纸鹤和抓情书似的。
……
偏偏这时候阮聿还躲了一下,很认真地拒绝了霍秦:“我可以自己拿。”
……
不亚于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