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壮嚷着得遭殃的霍秦,正气定神闲地给阮聿擦着额间的细汗。
阮聿睡着的模样很乖,一动不动的,因为难受好看的眉头皱着,纤长羽睫在他眼下拓出小片阴影,让他更显几分病弱,细瓷般的皮肤上洇着清浅的薄雾。
见人发了汗,霍秦才背着麻绳锁了门去熟悉地形,他在高处目睹舞厅后门有人开了辆桑塔纳,熄火停车,应该是这老板新提的车到了。
霍秦不动声色地俯瞰,最后拐去了商场,他的记性好,算的又不是很大的数,所以在挑东西的时候,每一分钱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这是霍秦第一次感觉到钱这么不经用。
基础洗漱用品买了两份,又给阮聿挑了张羊毛毯,虽然只是初秋,但他看起来很怕冷的样子。
兜里的钱只够买张单人大小的毯子,反正人发烧了也不能洗头洗澡,霍秦干脆买了块香皂三合一凑合一下,这地也不是现在就非打扫不可,买条抹布擦擦床得了,他又不睡地上。
年纪轻轻资产就过千亿的霍秦第一次这么捉襟见肘,一摸兜里最后只剩4块5,刚好可以等阮聿醒了买份炖梨、小米粥。
正正好,一毛不剩。
霍秦从前过的生活算不上精致但绝对不糙,吃的喝的用的都有专人负责,不是最好的也是最合适的,只是他本人没有那么在意罢了。
提着大包小包,霍秦在回去的路上撞见了孙大壮,孙大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骂骂咧咧地就朝他冲了过来。
“你个瓜娃子跑哪去了,黄大川没见着你人,阮聿跑了!”
“老板现在是还不知道这事,等他知道了,你们俩都得遭殃……你新来还不清楚我们老板的手段!”
孙大壮见霍秦背着麻绳,心想这人应该刚从车站回来,他的手上又提了床羊毛毯和塑料袋,眼睛一转,孙大壮的语气又变了。
“但老哥我想着你,还没和老板说你也去了,你一个新来的,这事按理说也挨不上你。”
暗示意味很足,眼神又斜斜地盯着霍秦手中的黑色塑料袋,仿佛想看穿他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似的。
塑料袋里是双份的洗漱用品,打开一瞧就能让人起疑,霍秦不动声色地敛了袋子,把东西掩在了羊毛毯后边。
“我在车站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着人,想着可能是黄大哥神通广大已经把人抓着了,就先回来了。”霍秦眼神细看很冷,只是面上不显,语气诚恳又自然,“这不是路过市场,顺路就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孙大壮见霍秦没有掏出什么好东西,当即有些不满,但他也没说什么,好像他上赶着要似的,不过他一路跟着霍秦,大有要跟去宿舍的意思。
“瞧着那门口的车没。”
一路跟着的孙大壮突然停下脚步,曲着手指了指:“下午刚到的。”
霍秦在孙大壮心里就是个刚混社会的老实人形象,特意绕了路他也只觉得是不熟不清楚近道,他看霍秦读过书又有力气,好心提点道:“车到了老板现在心情不错,东西放了你就先来报到,趁老板心情好去混个脸熟。”
很懂人情世故的霍秦果然当即就表示了感谢,只是孙大壮没想到这人这么有上进心,一听老板现在心情好,连宿舍都不去了,当即就表示要和他先去见老板。
孙大壮领着人去,但心里腹诽:……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性子急。
……
霍秦提着大包小包进门时,第一眼看到的是个撅着的大锭,这老板很像长了脚的□□肠,大肚子磕在桌子边缘,正费劲地用毛笔写着鬼画符。
一转头,老板孙富贵的眼神飘忽,脸是常年浸淫在声色犬马中的肾.亏模样,他看到霍秦脸时很明显的一喜,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的人,只是视线下移,看到霍秦精壮洗练的身体后,那种惊艳的感觉就消失了。
像山一样的男人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霍秦在孙富贵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后,极其带有审视意味的冰冷目光才狼一般地盯上了他,很平静的眼神,但一对上视绝对会头皮砰地炸开。
“格老子的,狗屁读书人喜欢什么狗屁字画。”
孙富贵艰难弯腰把镇纸垫在了桌角,人不行怪路不平地开口说道:“这桌子高度他吗的也不合适,操!”
“老板,这是我们新招的打手小霍。”孙大壮极其有眼力见的帮人抬桌子,还用眼神示意霍秦手脚麻利点。
霍秦将手里的东西放得目之所及后才抬腿上前,需要两只手使劲的桌角他一只手就能抬起来。
“倒是有一把子力气。”
抬完桌子霍秦不经意地问道:“字画要送人吗老板?我外公教过我书法,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嘿,还招了个读书人!”孙富贵斜眼觑着这大块头,心里涌上几分惋惜,这张脸实在帅得很完美,就是太可惜了。
“你写一个看看,写得好就挂我办公室正中间。”
给孙富贵干活像什么恩赐似的,他的语气很让人恼火,霍秦眼皮一掀却没说什么,只是这种虚与委蛇的压抑感每次都会让他肌肉轻微绷紧,一种贪婪、兴奋的焦灼感燃烧着他的神经,霍秦脖颈处的青筋浮动着,呼吸频率很明显地变缓了。
想要……想要这个地方。
霍秦忍耐的时候带着别样的性感,顶级掠食者狩猎般,既危险又让人血脉喷张。他安静得如同即将爆发的休眠火山,用散漫收敛着他骇人的压迫感,面上极其自然地提笔从右往左地写了四个大字。
龙飞凤舞的:“人有所操”。
房间里的另外两个文盲以为这是从左往右读的。
孙富贵眼睛一下就亮了,显然对这字极其满意,这太符合他的霸王气质了:“操所……哈哈哈哈你这小伙子有点意思。”
霍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哎呦一声,孙大壮突然一拍脑门,想起这毛笔字好像不是这么读的,倒着又读了一遍:“人有所操……啥意思?”
“操守。”霍秦言简意赅,这字是他当下写给自己的,要忍耐……但好想现在就把这群垃圾通通扫出门去啊。
这是他们家吗?
霍秦胸口上下小幅度地起伏着,抿着唇,他其实不擅长忍耐,却总强迫自己蛰伏等待时机,漆黑沉静的眸子压着,不动声色地开始说好听话。
“我一见孙老板就觉得这符合您的气质,孙大哥也教得好,和我说了不少您的事情。”
一句话快给两个人哄成胚胎了。
孙大壮一脸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老实又会讲话,有能力又不贪功,和他说老板现在心情好果然是正确的决定,先前霍秦买东西没孝敬他的不满很轻易地被抚平了。
“哈哈哈哈。”孙富贵高兴得立马就要喊人把这字裱起来,以后没文化的能感受到他的霸气,有文化的又能看到他的操守,他简直越看越满意。
嘴里不住地发出啧啧赞叹,孙富贵开口给了霍秦一个陪他吃晚饭的机会。
霍秦应下后气氛正和乐融融,就是又有一通电话突兀地打了进来。
……
听筒那头的黄大川上气不接下气:“……阮聿他爹的、长翅膀跑了!长得像天仙还真是天仙不成,我怎么找不着人啊。”
“——什么?!”
和乐的氛围戛然而止。
孙富贵一把夺过手机,口水在空气里乱飞:“你个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他爹不是说这人身体不好吗?你连个弱鸡都抓不住?!”
听到“弱鸡”这两个字,霍秦抬眸轻飘飘地看了孙富贵一眼,腮帮处的肌肉鼓动了一下。
换了个人接电话,黄大川的声音明显变得没那么有底气了,呃了半天:“老、老板,不是,我正在找,他肯定跑不掉。”
“你个废物!找不到就别回来了。”孙富贵啐了一口,好心情荡然无存,他立马就指使起了新马仔霍秦。
“走,我看赵国栋就是欠教训,他要是敢耍老子,老子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跟着离开办公室前,霍秦眼神晦暗地看了一眼角落的毛毯塑料袋。
太被动了。
他不习惯。
没见到阮聿前霍秦还想着徐徐图之,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当不动声色的上位者,他其实并没有那么急迫地想要,舞厅很好但当下可有可无,生活怎么样都可以过,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狩猎。
霍秦这人,平日里表现得十分有教养不会迁怒他人,说话又好听可以开玩笑,甚至有时候说得上散漫圆滑,可这些都改变不了他骨子里是个极其自我的人,他恶劣地觉得别人被他游刃有余玩弄于股掌之间,既蠢又好玩,反正都是玩,不过是穿越换了个年代慢慢玩。
可霍秦一旦真对什么东西上心,得到、占有、私藏这样的想法就会无时不刻消耗着他的自制力,越想压制就越想占有,他可以压抑自我展现对他有利的圆滑,只是每展现一分,火山就越临近爆发。
老婆是不能糙养的,而且还是身体不好的老婆,就更需要精心温养了。
阮聿漂亮的脸在霍秦脑海里一闪而过,接着是他十分可爱的性格。
“呼……”
霍秦微微仰起头,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又是一副万事不上心的纨绔模样。
好想快点回去看到他。
好想亲他。
……
包厢的门很快被孙大壮打开了。
霍秦见到了被五花大绑的阮聿父亲,把儿子卖了的人正心安理得地吧唧着嘴,睡得不知道身在何处了。
孙富贵气势很足地冲了上去,一脚把人踹出了几厘米远。
雷声大雨点小,孙大壮很想笑,但他艰难地憋住了,一看霍秦这都不想笑,面无表情笑点还挺高的。
霍秦眯眼睨着地上的赵国栋,他先前只知道这人输了钱拿儿子抵债,也不太在意被抵债的倒霉蛋身世如何,他甚至连名字都没问,随意得不能再随便了。
如今上心了,阮聿的事情霍秦都想知道,他和赵国栋不是一个姓……或许不是亲生的,两人长得一点都不像。
赵国栋的蒜头鼻上架了副眼镜看着有些斯文,只是脸痛得皱成了一团,双手护着头讨饶道:“阮聿真的长得很好看,我没骗你们,真没骗你们。”
孙富贵又给了他一脚,语调拔高:“好不好看的,你儿子跑了!是不是有人通风报信了,你要是敢耍我……”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赵国栋高声打断,护着头的手往下移,显然是被折磨怕了,祈求地摆着手。
“冤枉绝对冤枉,他不是我亲生的,我生不出这么漂亮的,绝对不会舍不得!而且我都和家里人说我准备来镇上教书了,往返镇上是为了走关系,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在这输了钱啊!”
“我老婆最近在忙秋收,儿子,我儿子虽然也在镇上读书,但他和阮聿的关系不好,而且他也不知道我在镇上做什么啊!”
孙富贵不信地呸了一声,打累了,他朝霍秦使了个眼色。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让你吃点苦头不会说实话。”
霍秦活动着手腕耸了一下肩,他看出来这人还挺要面子的,不敢让家里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勾当,估计领养阮聿也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阮聿身形太单薄纤细了,也许在那个家里,他就是被随意对待的漂亮物件,所以会轻易地被送来抵债。
所以阮聿才会独立得在面对好意的时候,他也是猫儿似的警惕。
想到这霍秦眉头一拧。
“啪——”的响亮一声。
一个巴掌精准地抽在了赵国栋脸上,力道控制得十分刻意,孙大壮听这响动耳朵一麻,忍不住嘶了一声。
“……真不是,真不是!”
霍秦毫不收敛时,看人的目光带着骇人的压迫感,骨骼带动着肌肉推送力量,一拳能送人去见太奶,赵国栋面子也不要了里子也不管了,跪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我真没有舍不得这养子,我讨厌他还来不及呢,他妈和我青梅竹马却选了个黄毛一起生活,我年轻时是追过他妈,但架不住他妈没眼光嫁了个短命鬼,我对她这么好,村里所有人都说我是个好人对她这么好,她却非和黄毛在一起,我还是村里唯一的高中生,他蒲海华算个屁!要不是看阮聿和他妈长得像……我真没通风报信!”
“什么阮聿他妈黄毛的?”孙富贵面露狐疑,但八卦好奇心占了上峰,凑近了些用脚撵着赵国栋的手,“你仔细说说。”
“好好……”赵国栋痛得发抖,还是很要面子地用空着的手揪着衣角一抹鼻涕,语无伦次,倒豆子似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阮聿长得像他妈,哦,他十岁前叫蒲聿,是我说别承了短命鬼的命格给改了姓,九岁那年他爸得白血病死了,十岁那年他妈也……出了意外,我那、我那都是看他可怜,我不收养他他就得去当孤儿了,这都是看在和他妈二十多年的情分上!他妈当初嫁给我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赵国栋越说越激动,逐渐咬牙切齿了起来:“我真没这么舍不得这儿子……我恨他还来不及呢,要不是他长得像妈……哦,对,对,他可能是提前回学校了,明天周一,他肯定回学校了,他是很听话的从来不逃学不请假,跟了您他挣扎几次一定就会认命的,这就是他的命!”
“我儿子长得像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他还会请病假在家读书不去学校,但阮聿不会,对,我可以去学校里找他,我把他喊出来,他肯定会出来的,到时候我亲自把人给您带过来,我发誓!”
赵国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左颊又顶了个鲜红的巴掌印,他自认为给的解决方案不错,这才有胆量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人,孙富贵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
脸上火辣辣的在烧,赵国栋只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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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脸上的血管被扇裂了,他战战兢兢地偷偷瞟了那高大的马仔一眼。
分明自己说的不错,连他老板都动摇了,这马仔不知道为什么还沉着张脸,眼神和看垃圾似的,这也许就是做马仔的自我修养吧,需要时刻散发低气压让人害怕臣服。
孙富贵想到明天确实是周一,也许真是回学校了也说不定,他咂摸着嘴,面容猥琐,让霍秦把人放了,明天盯着这事,抓到人了必须第一时间把人带回来看好了。
霍秦冷淡地应了,大掌合上时捻了捻手指,他只是给了赵国栋一巴掌,看着赵国栋仓皇离开的背影,霍秦的视线简直要把人给洞穿。
气氛又和谐了起来,先前被打断的饭邀得以继续,想着美人的孙富贵非拉着孙大壮和霍秦喝酒,等霍秦拎着东西走出舞厅时,他已经被灌了不少白的。
霍秦没醉,他在路边慢慢地走,只是微凉的晚风吹不走他身上的燥热,一种躁动的暴戾感席卷着他,那些被理智压下去的坏东西争相想要涌上来。
失控感,霍秦视线虚虚的,但惊人的聚焦,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开始因为一个人而剧烈变动了……
霍秦憎恶着这种失控,酒精燃烧着他的理智,他此刻应该在拳击馆,而不是在小摊贩这里买最后一份冰糖炖梨。
更不是回去后看人没醒立马把床擦了,又用毛毯把人裹成了看不见手脚的蛋卷。
霍秦站着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阮聿的睡颜,他软嫩的脸颊上被热意熏出了浅淡的绯色,刚从西服里把人剥出来时,阮聿身上自带的香味被闷着格外明显,温暖又勾人。
手臂搂着这人纤细的腰身给他换位置,那种馨香就丝丝缕缕地缠上来,仿佛正毫无防备地邀请人对他做什么不好的事……
眼神凶得像是要把人吃了,动作上霍秦却只是捏着自己的指尖,摩挲了一下上面粗糙的厚茧。
用带茧的手去摸他,阮聿会醒吗?
……
窗户被风吹得吱嘎吱嘎地摇,昏暗的灯光下一切都显得过于暧昧,霍秦抬手用厚茧揉了揉阮聿的下唇,直到那柔软也被染上了一层粉,看着不再苍白,霍秦才一言不发地出了门,随手折了段树枝修那嘈杂的窗。
窗户太吵了。
**
阮聿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艰难地撑着眼皮,人还迷糊着,也没有什么力气,昏暗的光线下一晃眼,他还以为见到了什么糙汉维修工在那打螺丝。
那人肌肉线条流畅地紧绷着,青筋血管随着发力浅浅地涨起,彪腹狼腰,认真的模样透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阮聿一打眼又瞧上了这人的穿搭,肥肥的裤子,扁扁的鞋子……
意识缓慢回笼,阮聿在温暖的毛毯中慢慢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车站黄毛的帮手吗!
一想到这个,阮聿才后知后觉地感觉自己屁股痛,手腕也痛,他心里一下有些难受,温吞地拉起毯子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自己好像还咬他了……阮聿把脸埋在毛绒里,偷偷吐了一小截软舌在心里呸了一下。
脏脏的。
舌尖还没收起来,阮聿又想起了这人还亲自己了。
热意噌地蔓延上耳根,舌尖在空气里轻微失去了水分,阮聿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被人强制抱在怀里钳制着亲的粗暴暧昧缠得他有些生无可恋,和男的不能算初吻吧。
不算不算肯定不算,阮聿开始给自己洗脑,又不受控制地想起自己好像吃了这人的口水,那种的濡湿感一下被回忆了起来。
毛毯里又闷又黑,绯红一路涨到了眼尾,还有这人嘴里说的什么呀,什么“吸得真好”、“好棒”,他朝一个男的开带颜色的腔调!
……他好浪荡!
一怒之下怒了的阮聿起身就要掀开毛毯,炸了毛的小猫似的。
毛毯刚掀开,他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低头一瞧,地上摊了张死不瞑目的被子,被子正中那有一块奇怪的痕迹。
像水痕又不像水痕。
……
他真的好浪荡!
阮聿气得心脏怦怦跳,他还不讲卫生!
霍秦听到悉索动静就知道人醒了,最后拧了一下螺丝,声音是喝了酒的低沉:“醒了?”
阮聿是应他了,但是“嗯”还是“哼”霍秦没听清,这黏糊的哼唧声,霍秦想着这人还懵呢,还没完全清醒。
霍秦半张脸掩在黑暗处,肆无忌惮地盯着阮聿白里透粉的皮肤,发汗了有几根发丝黏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眼睛水洗过一样清透,柔软的唇瓣轻抿着,不太合身的圆领卫衣因为他乱动,一侧的衣襟微微滑了下来,露出一截伶仃的锁骨。
不像刚睡醒,倒像是美人刚洗完澡,躺在床上缱绻地望着你。
霍秦欣赏了一下美人起床,怕他冷,又一下上前用毛毯给人捂上了。
阮聿被惊地发出了短促的“唔”声。
“渴?”
霍秦也没等人回答,自顾自地就拧开了水瓶,阮聿一句“不”被堵在了嘴里,他迫不得已地就着霍秦的手喝了一口。
好浓的酒气……
阮聿的脸更红了,他想起了自己蚍蜉撼树的挣扎,扣在他手腕的大掌像烧红的铁钳,绝对的力量差、体型差让人心惊肉跳,阮聿手腕似乎还残留着粗茧的摩擦感和那灼人的体温,强势的掌控感,心脏像是要跳出来。
霍秦见人乖巧地喝了水,又敏锐地觉察到他突然变得有些沮丧,见人脸这么红以为是还难受,霍秦将人拢在怀里拍了拍后背:“还有哪里不舒服?”
阮聿对自己屁股为什么痛没搞懂但又问不出口,手腕处的他又不想问,纠结了好一会。
霍秦见人一动不动的,眉头还皱了起来,他短促地笑了一下,要给人继续喂水。
“你、你就是舞厅老板吗?”
刚喂得水润的唇,就说出了霍秦不爱听的话。
“你应该不是……他给你开多少钱?”阮聿敛眉,有点肉痛但大方又期待地开口,“你是个好人,我给你……1.1,不,1.5倍,你能放了我吗?”
两人姿态亲密得甚至算得上暧昧,霍秦明明抱着人,但两人压根不熟,霍秦闷闷地笑着,染了酒意的声音格外风流,带着旖旎诱哄道:“你都不问我叫什么吗?一点诚意都没有。”
“哦。道上的名号可以随意打听吗?那你叫什么。”
霍秦被逗笑了。
好可爱,好想亲他……
酒意上头,霍秦眼神似火,他盯着怀里人张合的嘴唇,故意逗着说:“我醉了,要是我等会狮子大开口,你也能给吗?”
阮聿耳朵被带着酒气的风撩得痒痒的,他不自在地别过了脸,耳尖通红。
一种危险的晦暗感弥漫在屋子里。
……
阮聿更不自在了: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人真的好浪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