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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手套

作者:时不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檀月早已出了屋,去找蔡资潇安置山匪了。


    独留柳生绵一人在屋里坐着。


    华灯初上,人语熙攘,外间逐渐喧闹,侍子们来来往往。


    “夫人在这儿坐着呢。”忽见春桃掀帘进来,“晚膳摆上了,夫人这会儿可要用么?”


    柳生绵比划:[妻君呢?]


    “尊上正在湖边看鱼,说即刻就来的。”


    柳生绵歪着脑袋想了一想:[我去找她。]


    “好嘞。”春桃笑道,“夫人请随我来。”


    檐上雪未化,池子将冻未冻。


    池边有座凉亭,四面透风。国师靠着阑干,从一旁侍子捧着的小盒里随手抓起一把鱼食,懒洋洋地往湖面撒。


    雪白的长发垂在脑后,被北风撩起毫厘。


    听见身后脚步响,她不曾回头,只是道:“夫人来了。”


    柳生绵一顿,继而快走几步,站到了她身旁。


    国师这才转过脑袋,垂眸看向柳生绵的手。


    湖上晃过的风将她鬓角的碎发吹开。


    柳生绵比划:[妻君在看鱼么?]


    “是啊。”国师浅淡地笑了一下,“不知再过几日,池子会不会冻上。今岁的冬日比往年冷些。”


    [是,往年都不曾落雪。]


    “这几日却总下。”国师注视着柳生绵的十指,状似不经意地问,“夫人的手凉不凉?”


    [还成。]柳生绵笑道,[我不怎么怕冷,近来又穿得厚。她们送了银鼠大褂来,我都嫌热没穿。]


    “夫人还是要保养保养身子。”国师摇摇头,转向春桃道,“去将我近几日织的那双手套拿来。”


    ……近几日织的手套?


    柳生绵有些讶异,忙问:[妻君何时织的,我竟不知。]


    “你我并非时时在一起,且我有意瞒着的,只为给夫人一个惊喜,夫人当然不知。”手套很快便被送来,国师从春桃手中接过,将它往前一递,温声道,“夫人试试,看看合不合夫人心意。”


    手套是藏青的,藏了金色暗纹,一针一线织得很密。


    柳生绵小心地接过,将它套上了手。


    暖和且合身。


    风吹之不凉,隔绝了所有寒气。


    国师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在柳生绵试手套的时候一言不发。


    直到柳生绵又将它小心地摘下来,国师才轻轻地问:“摘它做什么?一直戴着便很好。”


    温热的气息喷洒出唇齿,在脸下凝成一团白雾。


    柳生绵有些拘谨地打手势:[多谢妻君,我喜之不尽,只是怕弄脏。]


    “那再织一双便是了。”国师即刻接话,“若是不戴,要它做甚,放牌位前供起来么?”


    她说着,忽然伸出了胳膊。


    夜色弥散开来,四周的侍子屏息打着灯,国师的轮廓被烛光染成暖色。


    柳生绵抬起头,能看见她隐在阴影里的眉眼,目光专注认真。


    手套被接过,继而被套上了它该待的位置。国师摆弄着柳生绵的十指,将棉布仔仔细细地抚平,最后觑着眼瞧了瞧,才道:


    “很合适。”


    柳生绵僵着身子,觉着暖意从指尖炸开,一路游走到了胸腔。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手势变得杂乱无章:[那我……便先戴着。很暖,妻君……多谢妻君。]


    “谢我做什么,夫人也太外道了些。”国师施施然转身,揽上她的肩,“走罢,随我去吃饭。”


    -


    晚饭后仍旧是识字环节,只是这次,国师递来的是一本兵书。


    两百字识习结束,柳生绵仍意犹未尽,抓耳挠腮地想知晓后边写的什么,却又不好意思再麻烦国师往下念了。


    她将二百字翻来覆去誊抄了四五遍,料想已经牢记,便端着纸挪去了国师身边。


    国师正歪在躺椅上看书。


    听见旁边的动静,她将书放下,半平不淡地“嗯”了一声:“记住了?”


    尾音轻轻挑着。


    [记住了。]柳生绵打手势,犹疑一阵,还是道,[我还可以接着往下学,烦请尊上教我。]


    国师将脑袋转过一个角度,平直地盯着她看,须臾,轻轻笑起来了:“柳哑今日如此用功?”


    [尊上倾囊相授,我自然不能辜负尊上期许。]


    “客套之语今后不必再提。”国师道,“我知晓你好学,大约也不是为了识字,而是想听我谈兵。无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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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与你全念一遍,记得住多少便看你自己。”


    兵书四十篇,一篇百余字。


    这么念完,得小半个时辰。


    柳生绵忙道:[太麻烦尊上了,我——]


    “我说过,客套之语以后不必再提。”国师淡声打断了她,在躺椅上翻了个身,一手执着书册,一手随意往身边一指,“搬张板凳来,坐这里。”


    柳生绵垂下手,哑了声。


    此后的两刻钟里,柳生绵只能听见国师的嗓音如流水潺潺。


    她在玉兰气里屏息凝神,心无旁骛地接受起从未有过的正统教育。


    国师声音太好听,相较于平日里说话更厚重一些,令人能很轻易地想起暮色中苍茫的远山,于是平心静气。


    当声音戛然而止的时候,柳生绵仍意犹未尽,而后恍然反应过来,似乎已至往日安寝之时了。


    ……


    暮色苍远,外间不闻人语,廊下灯火阑珊,窗纸映出幢幢人影。


    岁晏归在躺椅上抻了抻背,罕见地有些放松。


    她转过脑袋,视线落在柳生绵身上,不由得想,这小哑巴竟如此好学。


    同她阿姐一脉相承。


    小哑巴人不错,就是太过于客套——瞧瞧,她的手又举起来,欲说些什么[多谢]、什么[多亏的尊上]了。


    不想听。


    于是岁晏归伸出胳膊,右手乍然覆上了柳生绵的手腕,将它们往下拉。


    “不想听你说话。”岁晏归淡淡道,“睡觉。明日早起练武。”


    她又握了会儿,才松开柳生绵的腕骨。


    小哑巴眨眨眼,从板凳上起身,手臂半抬不抬,像是有话要说,却终归欲言又止。


    岁晏归这才想起,自己刚下了禁言令。


    她哑然失笑:“你也太规矩些。要说什么,嗯?”


    柳生绵犹犹豫豫地比划:[尊上夜半倘或梦魇,可否将我喊起来?]


    岁晏归挑了一下眉,略为惊诧:“为何?”


    [横竖我不必睡那么久,我想,有人伴着说话,尊上大约能安心一些。]小哑巴像是怕自己不乐意,打手势时快得像作法,[若是尊上不依,我便不睡了,一直守着尊上,睁眼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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