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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入宫

作者:时不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原来这便是传说中的暗卫。柳生绵想。


    暗卫实力深不可测,应当是有内力傍身,以至于她在树杈上蹲了那么久,自己却毫无所查。


    影一跪地抱拳:“属下领命。却不知檀月姑娘去了何处,尊上饮食起居一时无人看顾,可要属下替尊上寻把椅子?”


    国师淡淡点头。


    柳生绵正想着这荒郊野岭的,不知椅子能从哪里变出来,却见下一瞬,影一吹了个口哨,另一个穿着黑衣蒙着黑纱的姑娘轻飘飘落了地。


    肩上扛着一把折叠竹椅。


    那姑娘三下五除二将竹椅展开铺好,恭恭敬敬比了个手势:“尊上,请。”


    国师解了云白色的披风,顺手递给那姑娘,撩袍往椅子上坐去。


    姑娘继而将披风覆上国师的下半身,又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只白玉手炉,塞到国师怀里。


    替国师安顿好后,姑娘直起身,只觉得脸有些热。


    成为国师属下如此之久了,她竟还会因与国师近距离接触而害羞。


    不怪我。她想。


    尊上实在太过出世而超然,举手投足都好看得紧,总让人误以为是偶发兴致、随意来人间转转的神祇。


    檀月恰在此时姗姗来迟,大摇大摆地驾着马,手上拎着一袋子春卷。


    “哟,今儿倒是热闹。”檀月笑着下了马,“影三,我记得今儿不是你轮班,怎的就出来了?”


    那被称作“影三”的姑娘翻了个白眼:“人言否,你伶伶俐俐跑外边逍遥,我若是不出来,冻着尊上可如何是好?”


    “呵,这话说得倒像是我玩忽职守。分明我也是替尊上做事,平白被你抢白一通。”


    “你干啥去了?啥事儿非得这时候干?我看你分明就是躲懒。”


    “我替尊上买吃食——”


    “停。”影一叹了口气,“柳大人也在呢,你俩若是再吵,平白让人看笑话。”


    柳生绵正乐颠颠地看着热闹,冷不丁被提及,一个激灵支棱起来,而后恍然意识到自己在笑。


    余光感受到四道视线皆定在了自己身上。


    其余三道都是友善而略带戏谑的,而国师……


    国师平直的神色一如既往,就好像柳生绵的任何反应都与她无关,更不会令她生出些许在意的情绪。


    她只是自顾自地将披风往上掖了一点,半平不淡地收回视线,吩咐影一:“你们练着,我小憩片刻。”


    ……


    柳生绵跟着影一打了一个时辰的醉春拳,袖摆撩到手肘,额间汗流如注,挂着汗珠的皮肤在太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影一拱了拱手,笑道:“柳大人悟性高,这套拳倒是打得快比属下好了,属下自愧弗如。”


    “还得是柳大人。”影三跟着夸道,“当年这套拳属下练了足足一月,柳大人一个时辰便超了我去,可知尊上眼光好,得其青眼之人皆是人中龙凤。”


    檀月忙忙地递过来一块帕子,柳生绵赶着接了,笑着打手势道:[岂敢,谬赞。]


    她清瘦的身板挺得很直,擦脸的时候昂起头,有一颗晶莹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至衣领里。


    影一盯着它看了会儿,从上头挪开视线:“柳大人,听说您今岁十六?年轻有为,不过身子骨看着着实瘦弱了一些,大约是从前饮食没有那么讲究?”


    柳生绵点点头。


    “无妨无妨。”影一笑着说,“现在补回来也不迟,身量定然还能再猛蹿一截。尊上替大人寻来的药方我看了,十全大补,保管大人一月长一寸,一年后身量高过我去。”


    柳生绵有些讶异,迟疑着比划:[尊上说那是治嗓子的。]


    “没说不是治嗓子。”影一点点头,“只是亦有强身健体之功效。尊上待自己人一向很好,大人大约不知道,这药方里头有一味药材稀世难得,是千年悬山莲,长在京郊的莫兰山巅的悬崖上,寒冬腊月开花,盛放一日便谢的,偏只有在盛放之时将其采下来,才可令其发挥最大功效。花开那日正值尊上与大人大婚,尊上因着大人是柳生纤大人之妹,欲礼重于你,便亲去了趟莫兰山——”


    “影一。”一直在竹椅上闭目养神的国师忽然睁开了眼。


    影一自悔失言,忙住了嘴。


    国师站起身。她在椅子上躺了太久,以至于身上散了好些落叶与梅花瓣,顺着她的动作飘落在地。


    令柳生绵想起了一句诗——


    醉眠芳树下,半被落花埋。


    北风乍然窜过枝头,呼啸声纷杂而匆匆。


    国师就在这一派风声里开了口:“什么时辰了。”


    “回尊上,巳正二刻。”


    国师点点头。


    她揣着白玉手炉,任由袖摆扫过椅背,一面提足往前走:“此后每日来这儿晨练两个时辰。”


    “是。”/[是。]


    -


    回府后,早有侍子躬身接进去。


    池子已结了冰,池边亭子里早早吊上了汩汩的花茶,又摆了一桌精致小巧的方糕。


    柳生绵正与国师在石桌旁对坐着,忽闻侍子躬身相秉:“尊上,圣上半个时辰前托人带信,邀尊上入宫用下午茶。”


    “哦?”国师的眉毛轻扬。


    她思忖一阵,捞过紫砂茶壶,亲自替柳生绵斟了一盏,温声向柳生绵道:“夫人同去可好?”


    侍子的腰弯得很厉害:“圣上只邀了尊上一人,夫人若是同去,怕是……”


    “——啪嗒。”紫砂茶壶被搁上桌,撞击声清脆而突然,蓦地打断了侍子的话音。


    国师像是没听着那侍子的言语,轻轻拍了拍柳生绵的肩:“一个时辰后入宫,夫人去准备准备换套衣裳。”


    柳生绵比划:[好,都听妻君的。]


    国师撂下茶盏,施施然起身,走前给檀月递了一个眼神。


    檀月会意,来至那个还在弯腰听候发落的侍子身侧,朗声吩咐道:“尊上与夫人一个时辰后出门,期间不得前去打扰。出门时你们派两个人跟着,热水手炉定要备好。”


    ……国师的一个眼神居然能被檀月转述出那么多话,可知檀月对国师了解之深。


    柳生绵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便见檀月在凉亭里转了一圈儿,转到了自己跟前。


    “夫人。”檀月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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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伸出胳膊,笑道,“夫人请随我来,我来服侍夫人沐浴更衣。”


    ……


    府内小径蜿蜒,路旁种满了青松与梅树,上头霜雪未化。


    柳生绵跟着檀月七弯八绕,被引到了府内最偏的一间盥室前。


    檀月笑着说:“不知柳大人习不习惯人伺候,若是不习惯,我便不进了,在外间候着。”


    柳生绵忙道:[不劳动姑娘,我自己来便是。]


    “大人过太客气。”檀月的声音忽轻下去,“这儿没人,我与大人说些体己话,大人莫怪。府内侍子众多,然都是圣上派来伺候尊上的,将阖府围了个水泄不通,面上看着恭敬,实则一言一行都是宫里头那位的意思。”


    ……意思是,这群侍子们是皇上的一种变相监视。


    柳生绵了然,眯眼思忖一阵:[是故方才那侍子劝尊上不要带我入宫,也是皇上之意?]


    檀月深深看她一眼,眸光意味深长:“大人聪敏。圣上乃尊上一手带大,自小儿同尊上亲近,她既不愿咱们尊上带大人入宫,到时见了大人,少不得明里暗里刁难一下,不过尊上定会护着,这倒还无妨。总之宫内不是什么好地儿,龙潭虎穴,少沾染为妙。旁的话我便不多说了,大人请细品。”


    ……什么叫圣上“自小同尊上亲近”,又可能会“明里暗里刁难”自己?


    占有欲如此之盛,倒不知宫里头那位对国师是什么样的感情……


    柳生绵眸光闪烁,抓着新衣进了盥室。


    新衣是常服。


    一般而言,面圣都需要穿官服,但作为只和万岁差一千岁的九千岁,显然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要遵守。


    连带着九千岁的家属也跟着沾了光。


    那套新衣是藏青的,上头埋了很多孔雀金丝线,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出浴后,柳生绵穿得有些手忙脚乱,对着镜子理了半天。


    她理好最外边的腰封,转身准备出门。


    却见国师不知何时来了,正堂而皇之地倚在门边看她。


    她身量很高,披着玉白的大氅,端着手炉,将从门外透进来的光挡了一半。


    视线隔着一小段距离,冷不丁相撞。


    “哗啦——”


    四面无人,侍子洒扫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隐隐透过来。


    大约是对视得太过突然了,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须臾,国师从门框上直起身,发髻蹭过门边挂着的流苏。


    “可准备好了?”她淡声问。


    [尊上金安。]柳生绵顿了一下,边比划边往外走,[准备好了。]


    盥室不大,她三两步便走到了国师面前。


    少年英姿勃发,腰间的封带让她显得更挺拔了一些。乌黑的长发尚未束起,眉眼俊朗,神色坚毅。


    藏青确实很衬她。


    柳生绵见国师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瞧,不自觉生出些少年人特有的尴尬,扯了扯上衣,比划:[可是有何处穿着不讲究?]


    国师摇摇头。


    她从柳生绵身上收回视线,转身出了屋,淡淡撂下一句:


    “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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