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十六日,那天晚上晚饭刚过,小艳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说是看电视,眼睛却没在电视上,文心从外面回来,她也没注意。看她神情专注在思考什么的样子,文心在沙发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发什么呆呀。竟吓着了她,跳起身来,见是哥回来了,重又坐下,说,谁发呆啦,人家做做梦不可以吗?
做什么梦呀,说给哥听听,是不是梦见情郎啦?
哪有什么情郎,我是梦见,我梦见……我成了这套漂亮房子的女主人,她直截了当地回答。这确实是一套非常漂亮的房子,这是文心经商赚钱后买的,四室二厅,160平米,装饰得富丽堂皇,来玩的人都说像个皇宫一样。
好呀,等你找到合适的,结婚时我送给你做嫁妆。
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电影,约了人的。于是开门出去了。
阿倩没有能够留下来,小艳去省城时,他也常在办公室,儿子寄宿在市二中,所以房子也总是空空的,少了点人气。
感觉有点清冷时,他将电视音量打大,打开DVD,放一部香港的警匪片,是任达华演的反派角色。看完之后,差不多到10点了,7点半开场的电影,应该结束了,小艳怎么还没回来呢,不会还要连场看吧。他于是拿起手机,拨小艳的电话,但无人接听,他又试了几次,还是无人接听。这样过了半个小时,文心想起模糊中听到的那位算命先生的话,感觉很不妙,于是打电话给保安部的小毛,叫他找几个人去找找,一有消息即刻通知他。他匆忙换了衣服,下楼取出车库里的车,他要自己去找。
他跑遍了整个县城的大街小巷,但毫无踪影,电话也是不在服务区或已关机,打电话问与小艳关系不错的女伴也都说没约她去看电影,他有时是个很迷信的人,他相信了那位算命先生的话,灾祸真的降临了,他当时怎么就不停下来,向那位先生讨教避免灾祸的方法呢?
晚上12点半时,小毛和小林在动员街上混的烂仔一起寻找后,终于在电影院后的一家倒闭的纺织厂的废弃车间里找到了小艳,在没有挡风玻璃的破烂不堪的车间里,寒冷的北风无情地摧残着衣衫褴缕、面无血色,已无力起身绻缩在角落里的小艳,见到她时,文心什么也不说,急促且紧张地脱下身上的外套,包裹了小艳,飞快地抱她上了车,顾不上其他帮忙的人,直奔医院而去。
急救医生告诉他,伤者□□破裂,且血流不止,初步诊断,遭人□□且不止一人,需立即输血做手术,否则有危险。
快做吧,文心几乎喊了出来,塞了一把钱给那位医生,医生和护士都匆忙地进了手术室,另一位护士则拿了钱去交款,甚至不敢问文心伤者的姓名。
文心在手术室的门外急促地走过来,走过去,最后决定,不急于报案,而是将派出所的曹所长从床上叫了起来,立即赶到县医院。
曹所长明白,文心不报案的用意,他说,文所长,这事你放心,在所里和局里我也有几个要好的朋友,我一定要查出谁是凶手。
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我现在也不跟你讲客气,你按你的方法去办,目的只有一个,找到真凶。他又指着随他之后赶到医院的小毛、小林、小黄他们说,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尽管说。
我明白,这事还是自己人去办的好,就这样吧,现在就去事发现场。曹所长领了他们几位去破案了,小黄打了电话给他姐黄秋芸,叫她到医院来,文哥需要帮助。
手术做了一个多小时,算是很成功,出来时,小艳看到大哥,眼泪哗地一下出来了,微弱的声音只有附身贴耳的文心才能听得见,哥,我想回家。
文心征求了医生的意见,请了二个护士和黄秋芸一起将小艳护送回了家,让小艳躺在床上打点滴。做完这些,一个护士留了下来,预防小艳情绪不稳定,秋芸也留了下来安慰文心。
但文心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小艳的床边,看着小艳,他在心里狠狠地责怪自己,如果自己陪了小艳去看电影,也许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如果他能破解小艳想做这房子的女主人的梦,小艳也许就不会去看电影,而甜蜜地留下来陪哥看电视。
十八年前,文心还是一个文弱书生时,从鄱阳湖里把孤独的小艳救起,时至今日,他虽说不上很有钱,但因职场上的关系,在这个小县城里也是个叫得响的人物,却保护不了自己的妹妹,像阿倩说的,自己真的就那么无能吗?
看着小艳睡着了——其实小艳是装作睡着的,她不想看到大哥因为她而内疚、愤恨又痛苦的样子,文心心想,但愿小艳这一觉醒来,把这刚发生的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文心出了小艳的卧室,拿起客厅茶几上的健力宝,狠狠地喝了几大口,然后捏在手里,毫无意识地用力捏着,捏得易拉罐变了形,液体从里面溢出来,顺着他的手滴到他脚下,滴到地板上,他也全然不知,依旧暗力捏着,将易拉罐捏成扁形,长条形,最后是一个实心圆球,手掌心里有血在滴,他竟然也不知道会有痛。
坐在沙发上的秋芸,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的老板这样愤怒得可怕的样子,她默不作声,装作没看见。
天刚亮时,曹所长几个人来向他汇报,根据现场情况分析,作案人至少是五人。
电影放映期间,未发现可疑人物,守门的保安说,没有发现中途退场的女孩出场,电影院内的安全门是单向的,不可能从卫生间带人出来,唯一的可能是电影散场后被人强行带走的。如果行的话,请允许现在就直接询问小艳。
文心说,你们辛苦了一夜,先休息一会儿,小艳也睡了,等她醒来后我再问她是否可以说一些情况。
曹所长说,我习惯了夜间执行任务,并不困,还是你先去睡一会,你一夜未合眼,眼睛都熬红了,等她醒了,再叫你。
我不用,再说,我根本就睡不着,既然你们都不肯去睡,就一起坐会,说说你们对这件案子的分析。
就在他们在客厅讨论案情的时候,小艳醒了。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想起这件可怕的事时,她一时还不知道如何去应对,如果是面对其她的受害者,她一定会劝受害人去报案,去法庭指证犯罪人,但这事如今落到自己头上,她要劝自己去报案却没有这个勇气。她听了好一会哥和其他人在客厅的对话,觉得那样对破案没什么大的帮助,于是考虑再三,叫哥进了她的房间。她不想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是怕一旦传扬出去,会对她今后的生活有意想不到的影响,但告诉哥,相信哥有办法找到凶手,用哥自己的办法惩处凶手。
小艳说,她看完电影回家时,上了电影院门前停在那里的一辆出租车,虽然有灯光,却依然沉浸在剧情喜悦的电影情节之中,没注意到车后座上,原来有二人在上面,她一上去,就被那二人按住,并用毛巾捂住她的嘴。她意识到遇上歹徒了,但无法挣脱,出租车在街上转了几个圈,转得她都不知道他们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在车上,她听到手机响了,猜想可能是哥见她这么晚没回去,来找她的。那时她是多么希望哥能从未能接听的手机中感应到妹妹已出事了,她在呼救。过了几分钟,手机又响了,急促的响铃声,还是没能告诉哥,这里发生的一切。不知在街上兜了多久,她就被他们带到那间废弃的车间里。手机再一次响起时,响声回荡在满是蜘蛛和尘土的房间,是那么阴森而且哀惋,她想掏出手机来听,来喊叫,可早在里面的二个人上来分左右二边把她按住,好像是那个开车模样的人站在一旁,阴险地看着她,她大叫,但嘴被捂住,声音不大,这时在车上的二个人上来,而她……哥,你要帮我!小艳说完,没有哭,她知道,现在哭解决不了问题,现在关键的是要找到凶手。
文心问,你记得是一辆什么车吗?
好像是辆白色的昌河面包,也可能是黄色的,晚上有灯光,当时也没注意看。
车牌号呢?
我是从侧面上车的,没看到车号。
他们在□□你时,没有说什么话吗,你有没有印象,还有他们的体貌特征。
他们在撕烂我的衣服时,我拼命挣扎,那个捂住我嘴的人的手松开了,我喊叫,你们这是犯法,我是律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其中有一个人说,你是什么人无所谓,但你是漂亮的女人,快三十了,还不想男人吗,还没尝过男人的味道吧,我们就受点委屈,免费给你体验吧。那帮无耻之徒,小艳稍停了一下,继续说,站在他们身后一直是阴笑着看着我的那个司机模样的人说,我知道你是律师,你不是要维护法律的尊严吗,我们今晚就是要□□法律,要你丧失尊严,看谁更厉害!
文心将小艳描述的五个嫌疑人的体貌特征用复印纸画了下来,然后给小艳看,小艳说有点像,但不是很肯定,一是车间里没有灯光,加上她惊恐万分,当时想记住他们的脸,但还是模糊,后来又一度晕厥,不过他们的声音却记住了。
文心出来,将五个人的画像交给曹所长,说,要再辛苦你们了,这是五个人的画像,复印几份,破案的事你比我懂,吩咐他们去做,看是否去买几个小型录音机来,分组下去摸查,遇到与这五人相貌相像的偷偷地录下音来,带回来让小艳辨认,记住,不管有没有线索,都不要轻举妄动,有情况及时告诉我,还有,文心对曹所长说,你先再去一趟纺织厂的那个车间,想必这么早还没有破坏现场,仔细看看,看能不能从车迹上找到关于车的线索,以及那五个人更多的体貌特征的线索。
曹所长他们几个人出去了,先到现场再勘查了一遍,根据小艳说的,和现场留下的面包车轮胎印迹,初步断定这是一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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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的昌河CH—6532系列车,这种车在鄱湖县只有白色的车,且数量不超过20辆,再根据现场留下的鞋印判断五个人的身高和体重,修改了文心的画像,复印几份,发给摸查的各组,一个专业和业余相结合的地下侦破小组在悄悄地行动起来了。
文心将昨晚手术时医生从小艳体内取出的残留的□□封在玻璃管中,派小黄专程送往省城,请他的同学找法医专家尽快作DNA分析鉴定,他发誓,不管结果如何,不管用什么方式,一定要将那帮畜生正法。
吃过早饭后,他叫秋芸和一个护士在家照看小艳,他像往常一样,去了公司,处理了几件事情,吩咐财务部的人尽快将员工的工资算出来,快过年了,早点发给他们,让他们回去好过年。这样忙碌了一天,他回到家,曹所长他们的侦破工作却没有什么进展。
是不是遗漏了什么?文心想,还是真的隔行如隔山,审计业务和刑事侦破业务根本就不是一回事,照理说,也是大同小异,都使用谨密的逻辑推理,都是从常规现象中发现疑点,进而获取证据,支持自己推理出来的观点。
在从事审计业务时,再大的疑团,他也能想到办法去破解,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弄得他一筹莫展。莫非真的是因为受害人是自己情同兄妹更胜兄妹的人,而蒙敝了自己的双眼,紊乱了自己的思维程序。如果真是这样,他只能以自己的方式来恢复他紊乱的逻辑思维。
他一个人在家用花生米和辣椒酱灌下了一瓶白酒,然后倒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呼呼地睡去。
第二天上午,司机把放了寒假的儿子接回了家。儿子一到家先给他妈阿倩打了电话,告诉妈小艳姨病了。于是阿倩过来看儿子,一道看看小艳是怎么回事。
怎么啦,小艳,前天晚上还一起去看电影,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到底是什么病呀?吴倩不知内情,小艳也并不想说是怎么回事,只是流着泪。
小艳病了,没人做饭,吴倩亲自下厨,叫秋芸回家去,这里有她照料。
中午文心回家,见是吴倩在做饭,问她是怎么会过来的。儿子说是他告诉妈妈,说自己放假回家了。
既然如此,就在一起吃了饭再回去吧。文心说。
吴倩又问,小艳是什么病呀,才一天多就这么惟悴,前天晚上看电影时还那么开心。
前天晚上是你约她去看的电影?文心猛然想到,他一直找不到突破口,总以为是自己遗漏了什么的东西,原来是这个,于是急切的问。
是呀,有什么不对吗?看到文心紧张地死劲抓住自己的手,她觉得有点奇怪,好像小艳的病真的与前晚看电影有关。
文心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放开手,装作很随意般,说,没什么不对,你怎么会想起约小艳去看电影呢?
那天晚上,我们一早吃完晚饭,准备出去散散步的,可正准备出门,来了个客人,而且坐下来,似在谈什么很重要的业务,我知道走不了,就给小艳打了电话,她说正好一个人闷得慌,又没什么好看的电视节目,于是就答应一起去看电影,那是周星驰演的喜剧片,整个过程我们都笑得很开心,散场后,小艳说她打的回去,我们就分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没什么,你老公又有大的工程吗,来的客人是谁呀,准是谈工程上的事吧?
好像不是,我走之后好像不到五分钟,老公就给我电话,说客人走了,叫我在什么地方等他,他过来陪我。我没让,说有小艳陪着呢。客人你认识,是县建总公司的黄总。
吴倩一下子不明白,文心怎么会关心起她的生活来,肯定是跟小艳有关,她跟了文心十几年,了解他,在他面前越是说没事的时候,心里一准有事,可文心还是说什么事也没有,只是随便问问,担心是在外面吃了什么不洁的东西才病的。然后对吴倩说,我公司这几天忙着年关结算的事,小艳这几天可能不会那么快好,如果方便的话,你带儿子过去住上几天,等我手头上的事忙完,再接他过来,行不?
当然可以,你忙吧,吴倩很希望这样,所以吃了饭叮嘱了小艳几句要好好休息的话,就领着儿子走了。
而文心却忙开了,在审计业务方面,面对疑难问题,他有丰富的想象力和准确的判断力,他想他的能力用在这件案子上应该也不会比其他刑侦人员逊色多少。他通知曹所长、小毛他们立即赶到他家,他要重新分析案情。
他认为,这决不是一宗简单的暴力□□案,而是有预谋的,早守在废弃车间里的二名暴徒足可以说明这一点;其次,是他们在对小艳施暴时说的话,要□□法律,可以断定,他们的目的不是□□,而是为了打击小艳,但小艳不值得他们这么打击,那只有可能是打击小艳身边的最亲近、最疼爱她的人——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