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番就是上头!在夏天备战全国赛什么的,这就是青春啊青春!好日子都让霓虹学生替我们过完了。”
随着人群走出电影院,女孩侧头朝另一人嘟囔着,神色很是惆怅,显然还沉浸在刚刚的剧场版里:“咱们上学早六晚十的,天天写不完的导学案,哪有时间搞社团活动……我也想打排球、打网球啦!”
同伴揶揄:“哟,说的好像很擅长运动似的,也不知道是谁当初八百米体测差点跑吐啊?”
“住口。”女孩黑着脸制止道,“别再让我想起等待发令枪响的时候,心脏不太舒服……讲真,我要不要去报个网球私教课学学?”
“那边的俱乐部看到没?请中级教练的话一小时500块哟,听说上手很难,入门也要50个小时呢。”
“吓,这还是发展中国家的物价吗?”她大为震撼,直呼不愧是有钱人的运动,同时脚步轻快地向外走去。
……
她从梦中醒来,浑身冷汗淋漓。
此时还是深夜,家人在隔壁熟睡,而她被翻腾的回忆闹得焦躁,不由得摸黑下床,点亮台灯。
“第五天。”就着灯光,她翻开本子写下汉字,好像极有倾诉欲,“哪怕已经是第五天,我也很难相信自己身在千禧年前后的日本。我不是刚走出电影院吗,难道是出车祸了?太痛了有点记不清……”
即使在这种场景下,此人脑子里也闪过一些《我也撞大运了.jpg》《去异世界就拜托你了.jpg》之类的地狱笑话,然后叹了口气:谢邀,虽然嘴上说着羡慕霓虹学生的生活,但也没必要真给我实现吧……更可怕的是,怎么没配备当地语言听说读写的出厂设定?!
想到被扔进一个纯外语的国家,她寒毛都要竖起来了,表情显得十分痛苦。
该说得益于老二次元的多年追番经验吗,能分辨出某些高频用语的发音,比如gohan是吃饭;也能蹦跶出几句日常用语,比如扣你几哇、达咩、搜得死内(……)之类的。
前途堪忧。
“以前学过几天五十音图,不过全都忘光了。现在得赶紧拾起来。”她无奈写道,“幸好这具身体还是个小孩,现阶段学习语言并不突兀,我可以假装之前发烧留下了一些后遗症。”
努力适应,努力生活,多用汉语写日记,不要忘记字词啊!
第六天早上。
“早上好,妈妈。”女孩从二楼走下来。她温顺问好后,乖乖坐在桌旁。
“宝贝早上好。”彩子摸了摸她的脑袋,“今天要去学校吗?”
这词有点耳熟,是学校的意思吗?她竖着耳朵分辨。平常看番追剧都是1.5倍速,从没刻意听发音如何,现在真是日语用时方恨少!
她摇了摇头。
看着女儿的反应,对方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好,那咱们就先不去。”
即使烧退好几天,但反应依然很慢。虽没查出什么问题,但彩子依然不敢大意。不过自己得去编辑部递交NAME稿,必须要出门一趟。见女儿乖巧安静的模样,她放慢语调说:“今天你好好在家休息好不好?妈妈下午就回来。”
半小时后,总算等到家里无人,她开始在房间中东翻西找,试图获取有价值的信息。都怪彩子天天babybaby地叫,她甚至都不知道这孩子的名字。
哦是小学作业本,上面的字迹十分稚气:铃木アイリ。
“A、yi、li——”她小声读着,总算确定了名字的罗马音读法,Suzuki airi。
总有一天我要回中国去。坐在地上的“airi”郁闷地想。
当时间从五月转至八月,闷在家中整三个月的女孩总算有了出门的想法,喜得彩子笑容满面:看来恢复上学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妈妈,我认识回家的路。”她说,“我只在附近走走。”
“早点回来,爱丽。”彩子叮嘱。
彩子喜欢片假名,觉得特别洋气时尚,经常给笔下的漫画人物起炫酷的片假名大招。而她女儿却不以为然,反倒表现出对汉字的喜爱,“爱丽”就是她自己选出来的名字写法,丝毫不觉得汉字笔画复杂。
今天《周刊少年WORLD》DDL在即,画稿如打仗,根本容不得彩子分神。见爱丽最近一天天好起来,神色并无异常,便十分心大的随她出门玩耍去了。
醒后第一次走出家门的铃木爱丽,此刻沿着道路慢慢前行,打量着这个新鲜的世界。
不逼自己一把,不知道人类这么具有语言天赋。生活所迫,她的听说水平突飞猛进,总算告别一头雾水直抓瞎的状态,真是可喜可贺。
八月的风带着靡靡热气,将女孩的裙摆吹出浅浅的褶皱。她随意走着,同时好奇地拼读着路牌、店铺招牌等目之所及处的文字。
这里是神奈川县藤沢市的樱丘三番丁目,以舒缓坡道两侧的樱花树而得名。只是她来的晚,未能欣赏到樱花开放的盛况。虽说花已凋谢,但树叶长的茂盛,彼此交错相叠,将阳光滤成地上的点点光斑。
路两侧的矮墙后是带有庭院的独栋。其中一户门牌上写着“铃木”,正是她和母亲居住的地方,环境清幽,房价不菲,是畅销漫画家彩子老师的财力表现之一。
爱丽在风里打了个冷战,好像现在才看清自己究竟身处怎样的时代。命运将她抛到二十年前的日本,此时国内的漫画产业虽已不复白金时代的璀璨辉煌,但辐射出的余热仍在,纸媒销量依然很高,漫画家还是备受推崇又挣钱贼多的职业。
转过街角是樱丘横丁。与樱丘本通这条主干道相比,小街的生活气息更浓厚,店铺林立,不乏各类居酒屋、家庭餐厅和小型商店。街头还有一家装潢很好的咖啡馆,爱丽盯着外面的立式菜单架拼了半天,读出声才绝望地意识到チョコレートアイスクリーム是chocolate ice cream。
没招了,片假名给我滚出地球。
无力和愤怒下,她恨恨地虚空挥拳,胳膊肘却撞到了正从身后经过的人。
那男孩被无辜肘击,捂住胸口睁大了眼。他原本只是循规蹈矩地正常行走,谁料想前面的人突然搞了个和空气搏斗的大动作。
“抱歉。”爱丽吓了一跳,丝滑地脱口而出。不过三个月就要被腌入味了,sumimasen成了最常用的短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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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很有礼貌:“不要紧。请问你知道这附近的‘IGO’会所在哪里吗?”
还是第一次和妈妈以外的人说话。爱丽不由得有点紧张,恨不得多长两只耳朵来听霓虹居民说了什么。不过这男孩语调适中,吐字清晰,发音很标准,让她顺利听懂了,顿时好感倍增。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不确定那个没听懂的词指的是什么。
男孩并不意外,眯眼笑了笑,打算继续独自找路。忽然之间,爱丽注意到对方褐色的头发很柔顺,被剪成了妹妹头发型,某个二次元经典妹妹头形象一下子冲入脑海。
他说的是围棋!igo在日语里指的是围棋!她恍然大悟,不由得眉飞色舞:自己这个小蠢蛋,早该想到英语go也有围棋的意思,应该就是从日语传过去的嘛。
“你说的是这个?”她比划着,作出仙鹤指的手势向前轻点。
爱丽会下围棋,还算有点天赋。身为中国小孩,被爸妈报个围棋班实在太正常了,她曾经也是冲段少年之一。只不过后来……
更何况,未来alpha go等AI的冲击,围棋大趋势下的衰退,都让她感觉意兴阑珊。
食中二指轻夹,手腕舒展如鹤颈微垂。对方的姿态很优美很标准,男孩的眼睛直发亮:“你也会下棋?”
“还好。”她说。
两人因此并肩而行,一起寻找附近的围棋会所。
“不,我并不住附近,来神奈川是为了陪姐姐参加比赛的。”男孩回答道,“她闲不住,这不又跑出来找人下棋去了。嗯,我叫やなぎ。”
“Yagami?”她复述发音。
“Yanagi。”他纠正道。只可惜男孩并不清楚,爱丽对日语姓氏的敏感度极低,听之即忘,要是他写下对应的汉字“柳”,说不定她还能印象深刻点。
“我叫铃木。”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爱丽和对方交换姓氏。
说话间,两人远远看到画着围棋棋盘的门面招牌,便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刚推门而入,前台姐姐就笑眯眯道:“两位吗?每位每小时500日元哦。”
“我们来找个人。”柳说。
前台姐姐笑起来:这男孩看着年纪不大,气质倒很稳重,是个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旁边的同龄女孩生的粉雕玉琢,看着十分讨喜,表情里带着一览无余的好奇。
颜值当前,她没意识到自己轻声细语夹了起来:“你们来找谁呀?”
“莲二,这边!”不等两人回答,一道清脆的女声在不远处人堆里响起。即使只闻其声未见其人,也能听得出语气里的豪阔:“我还约了一盘。你如果想下棋的话,座位费我来出噢。”
男孩转头看了爱丽一眼,带着询问的神色。
“要下棋吗?”他问。
她没带钱。爱丽发愣,绞尽脑汁没想起日语怎么说,突然福至心灵:“Could you lend me some money?”
“?”好端端怎么说起英语了。柳莲二沉默半天,有点不确定:“你是外国人吗?”
某种程度上来说,怎么不是呢?她在心里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