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吃了干粮,马上就要启程。克西和林千平仍要走在队尾,她们倒也不急,四处帮忙把行李放到各式各样的动物身上。
林千平相帮着在一只牦牛背上绑好几个帐篷,转过头正想找找克西在哪,就被负责照顾幼崽的丙恩叫住:“千平,你快看!”
林千平仔细看去,发现他正一边一个地用网兜挎着小豹子和小雪兔,两个小朋友似乎还没睡醒,都在网子里四仰八叉地窝着。
这两个网兜看起来比她做的要精致得多,网眼也小了些,就连草绳都比她搓出来的更紧实细致。林千平还未说些什么,丙恩就把她做的那个粗糙扭曲的网兜递了过来,里面还装着一捆草绳。
“谢谢你,千平!这个兜兜真的很好,很凉快!”丙恩个子很高,此时微微弯着腰朝林千平说话,有几缕乱跑的头发从两边垂下,稍稍挡住了他那双高兴的灰色眼睛。
“呃,不...这个其实还可以装别的东西,碗啊果子啊什么的......”林千平有些受宠若惊,赶忙接过自己乱七八糟的杰作想要藏起来,临了还不忘提醒几句网兜的正确使用方法。
她担心小幼崽们被装在这里面太久会不舒服,便又多问了几句:“重岚婆婆他们也能抱着幼崽们走吧,为什么不找他们帮忙呢?”
丙恩再次露出那个清俊而腼腆的笑容,语气自豪地说道:“他们两个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好,白天要是离开我太久,那就该闹个没完了。”
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工作非常有成就感。能帮上他的忙,林千平也很高兴,于是又找人要了一大把干透的长条牧草绑在腰间,誓要在今天把草编篮子也给做出来。
负责携带牧草的是几位牛羊兽人,他们看着这个连兽型也没有的筎萨小姑娘要去那么多干草,全都哞哞咩咩地提醒她这种粗糙的草吃多了要肚子疼的。林千平听不懂他们的担心,连连道谢后就跑回克西身边,只留下几只动物奇怪地面面相觑。
林千平在小学时跟着阿婆学过编草篮子,她们家附近竹子更多,后来就只做竹编用来换钱了。
要是能穿越到竹林边上该多好啊,竹筐、竹篮、火笼...光簸箕她都能编出好几种样式,哪还需要用什么兽皮装东西啊。她循着模糊的记忆和手里的干草较着劲,磨了一上午才编出个平平的篮底。
中午歇脚的地方是几株枝叶茂密的矮树,这些树稀稀拉拉地四散在地上,中间隔着不远的距离。
林千平和克西坐在树荫下吃着有些变味的干肉,旁边还坐着刚替她拆了兽皮的图姊和几名食草兽人。林千平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没有感染的迹象,也就不再需要敷药。
肉的味道很差,但屏住呼吸也还算能勉强咽下。林千平忍着马上要干呕的欲望,像吞药似的把肉撕成小块咽了。
真的要收回对着个任务的好评了,她眼含热泪地在心中友好问候着发布任务的这位不知道有没有家人的策划者,干脆揪了个杂草嚼巴嚼巴清清嘴里的味道。
食草兽人们通常只在赶路时吃干草,牧草味道不好,即使是他们也更愿意吃些新鲜的其他植物。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他们总会在附近找些适口的食物换换口味。
林千平实在吃不下肉干,随手把剩下的都塞给克西便跟着那几个食草兽人往草丛里走去。克西嘴里塞着肉,呜呜叫着也追了上来。
他们转了一圈,找到些蔫巴的野菜。林千平被晒得头晕,正要打道回府时,有个熟悉的绿色身影突然从余光掠过。她急忙定睛去看,脚下越走越快,最后小跑着急停在那片植物面前,差点跪倒在地上给它们磕个响头。
这些植物面积不小,但正好藏在一片比较高的草丛里。林千平没去管顶上长着的叶子,转而动手挖起土来。
克西一直紧跟着她,自觉地蹲了下来帮忙刨土。没挖两下,林千平便揪住已经松动的植物,向上拔起,左右抖下泥土,小小的黄色果实就滚到克西身旁。她捡起那些半个巴掌大的小东西,使劲嗅嗅气味,不明所以地问道:“这是什么,能吃的吗?”
林千平已经激动地站起身,向不远处的兽人们挥手示意,完全顾不上回答她的问题。
她情绪高涨,行动力十足,直到挖光了这片野生小土豆,克西才抓回她的注意力:“千平,千平!”林千平催促着其他人抓紧把土豆装起来,一边插空搭理克西:“怎么了?你快装快装。”
“塔维刚才说这种植物容易把人吃坏啊,你装这么多能行吗?”克西莫名其妙地被她的情绪感染了,也不由自主地往兽皮袋子里装起这些果实。林千平头也不抬地回她:“怎么会?这可是谁都能吃的主食啊!”
林千平扎好口袋,兴奋地扛在肩上往树荫走去,感觉自己像是丰收的农场主一般快活。
他们一共挖来三袋个头不大的野生土豆,林千平让其他人都去休息,自己一个人吭哧吭哧把所有绿了或长芽了的果实都挑出来专门放在一个口袋里。
发芽的土豆有毒,土豆叶子实际上也有毒素,食草兽人们大约还没摸清它们的特性,才会对这么个宝贝敬而远之。
下午就要启程之前,卓娅来到了他们这块树荫下。林千平的动静闹得不小,她虽然也知道这种植物的毒性,但林千平辨认植物的天赋令她不得不对这些黄色果子另眼相待。
“把它们放到我背上吧。”卓娅说道。她的原型是巨牦牛,比一般的牦牛还要大上几分,不光驼了好几个帐篷,还带着大量牧草。
林千平一路上都心情极佳,时不时就要发出几段诡异的笑声,甚至还趴在克西身上紧紧抱了她好几下,草编篮子也被丢在一边,就等着晚上扎营时美美吃上烤土豆了。
只是今天似乎走得格外长久,月亮已经出来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们仍在向前赶路。林千平约摸着大概九、十点钟,前面的队伍才逐渐慢下来,最终停在几块大石附近。
林千平捧着激动的心甩着颤抖的手,跟着捡来不少柴火,全程围在火堆边等待明亮的火焰升起。
她已经在地里埋进土豆,又拿来其他个头较小的准备直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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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上烤着吃。她用削尖的树枝串起一溜一口一个的小土豆,守在一旁期待地不停吞咽口水。
其他同样聚在这个火堆边吃饭的兽人被她狂热的态度所震慑,就连聊天说话的声音都轻了下来。
隔壁几个火堆的兽人们也都立着耳朵注意着这边的动静,食肉兽人对筎萨的能力崇拜异常,只等着林千平再发明些他们也能吃的新食物出来;食草兽人多是将信将疑,绝大多数人都不太同意她的说法,现下只是期待这件事最终的结果而已。
树枝上靠前的土豆逐渐变软,表皮慢慢炸开,露出粉糯的内里。林千平摘下几个快要裂开掉进火里的土豆,掰开其中一个,意思意思吹了吹发烫的果肉,随后迫不及待地用门牙啃下一些尝尝味道。
寡淡、柔软但是无比熟悉的味道鼓励着她一口一口吃完这颗金子般的小土豆。
她吃得虔诚,近乎热泪盈眶,感动得鼻涕泡都差点冒出来。林千平擦擦湿润的眼角,把熟了的土豆挨个分给在场的其他人,要他们也试试味道。
克西经过这两天的见识,对她的任何决定几乎称得上无条件信赖。她学着林千平的样子剥开沾着灰土的外皮,朝里面漂亮的果肉使劲吹了好久,才慢慢小口小口品尝起来。
这果子没什么刺激气味,尝起来湿润,吃多了却干巴。克西觉得虽然比不上肉好吃,但至少比起其他绿叶植物来说,味道要好多了。
林千平小心挖出火堆下埋着的土豆,用树枝叉起一个查看熟度,这一枚个头有半个巴掌大,但在火里埋了快四十分钟,也早就熟透了。当天晚上,所有人都分到了一颗或大或小的黄色果实,食肉兽人觉得味道一般,但也算占肚子;食草兽人吃得谨慎,有些甚至偷偷藏了起来,不敢尝试。
林千平见状,凑到吃完土豆的卓娅身边悄悄耳语几句,卓娅便挂着些笑意站起身来向大家说明情况:“千平说,这种‘土豆’只有发芽或是外表变成绿色的果实才是有毒的,叶子吃多了也会不舒服,这些黄色的果子是可以吃的。”林千平见她把自己供了出来,蹲在地上急得要去抓她,手在空中挥了两下又收回来捂住脸,就这样保持着怪异的姿势默默挪回克西身边。
克西沾了林千平的光,多吃了她剩下的半个土豆,又随便吃了几串肉就把自己塞饱了,比平时吃少了的大老虎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闷闷不乐地啃着指头粗的树枝磨牙。
林千平问她怎么了,她才忧郁地说出自己的烦恼:比昨天走的路更长,吃得却更少,她是不是要生病了?
“这土豆是比其他植物更饱肚子一点,你没感觉出来吗?”
“是这样吗?...那你再给我尝一个呗。”克西咂咂嘴,挤到林千平旁边看她拿着的口袋。
“这边半袋是发芽不能吃的,你别动啊...”
虽然没多少份量,但也算是节省下了一些粮食,卓娅隔着火堆看向在和克西聊天的林千平,没来由地就从心中升起一阵好运将至的预感。
明天应当会更加顺利吧?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