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平硬着头皮说出自己失忆,现在只能记得名字的状况。
克西在旁边听见她的话,吓得抱着骨头就开始道歉:“都是我的不好...我吓着你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是筎萨...”她神色委屈,呜里哇啦地说了一长串,就差要把自己的所有家当都送给林千平以求原谅了。
她们坐着的这个火堆旁聚集的都是些头发灰白的老人,此时全被克西的发言吸引了注意力,笑盈盈地看着这只老虎大发委屈。
离林千平最近的一个婆婆伸手摸摸她的头,又在她的后颈处轻柔地捏了两下,经常干活的手有些扎人,林千平缩了缩脖子。
婆婆坐得近了些,捏住她的手揉搓起来。“好孩子,不用害怕,也不要难过,筎萨是你的天赋,是上天的礼物。”不甚明亮的火光下,林千平看不清所有人的脸,但却能感受到如火般温暖的善意。
“我们也在寻找自己的族人,不要怕,大家都会帮助你的。”林千平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句,适时地表露出疑惑的神情,四下寻找解答。
卓娅安抚好克西,向她补充道:“不久以前,大地母亲曾经发怒,裂开巨大的口子。地面震动,洪水爆发,冲毁许多部落。”气氛肉眼可见地变得低沉,这个火堆旁的空间像是突然被从队伍里隔开,安静得只能听到柴火噼啪的声音。
隔壁的少年们不知在聊什么,全都忽地咯咯大笑起来。
“我们从北方逃来,都和自己的家人走散了,好在我们还活着,还能遇到彼此。”
“感谢母亲。”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火堆旁的众人纷纷垂下脑袋,虔诚地抚摸着自己的胸膛。感谢天空母亲、感谢大地母亲,感谢活着,感谢相遇。
林千平跟着低头默念,这样深切又如此平静的悲伤令她心绪复杂,不由自主地也想起自己那遥远的家乡。
但好在,我也还活着。
林千平躺在帐篷里,旁边还被塞进来一只毛乎乎的小豹子。健康的青壮年兽人们都在外头变成兽形睡觉,空地上只留下了一个火堆彻夜长亮,旁边横七竖八地挤着品种各异的动物们。
小豹子睡得很安稳,像个会发热的毛绒玩具般一动不动地侧躺着。林千平摸摸它茸茸的皮毛,又捏捏柔软的小爪子,控制住自己狠狠吸一口肚皮的不良想法,她闭上眼,希望自己快些入睡。
...王清虞,你现在在哪?
翌日,林千平醒得很早,身旁的豹枕已经睁开眼睛,好奇地盯着她看。
“嘤!”这是只小猎豹,声音不似其他猛兽那般浑厚,尖尖细细的倒像只撒娇的小猫。
“哎哟,小宝,我听不懂呀。”林千平搓搓豹头,迷迷糊糊地又凑上去亲了一口,蹭了一嘴的绒毛。
小豹子挣扎起来,拿肉垫推了她几脚,翻身跑出了帐篷。
林千平也跟着走出帐篷,有些早起的兽人正在用几口石锅煮汤,里面是些剩下的骨头和野菜。
昨天见过的那位阿婆也在火堆旁挑拣植物,她似乎一直注意着帐篷里的动静,见林千平出来,立刻就招手让她到自己身边去。
重岚婆婆分给林千平一袋子乱糟糟的植物,要她把里面长得有点像萝卜叶子的植物都挑出来。
林千平干得很快,虽然长相有些微的不同,但她仍然能认出袋子里绝大部分可食用的植物。
她们要的大约是芜箐叶,只是里面还有些野葱、蒜叶、一种很像姜叶的植物,甚至还有几把开着小花的马齿苋。
林千平见其他人只挑了芜箐,剩下的植物全都被倒在一边的空地上,干完手里的活就顺手也把那堆数量不小的植物分了分。
周围陆续响起嘈杂的活动声,睡醒的兽人们惬意地发出哼叫。林千平埋头苦干,忽然听见一道清脆的鹿鸣,有些惊喜地转头想去看,没想到身后竟然站着好几个人和动物。
一只毛色鲜亮的小狐狸跳到她腿上,嘤嘤啊啊地叫着。
“她在和你问好呢。”有个笑容腼腆的清秀男人替她翻译道。林千平下意识抓抓蓬松的狐狸尾巴,尴尬地朝他点点头。
围着她的大多都是还长着耳朵和尾巴的青少年,此时见林千平有所回应,立刻七嘴八舌地发问:“你还好吗?”“你是筎萨吗?”“你的天赋是什么?”...
有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姑娘脑袋转来转去,问了好几遍“筎萨是什么?”,结果没一个同伴搭理她,于是郁闷地挤开其他人,贴到林千平跟前问她:“筎萨到底是什么呀?”
重岚婆婆适时打断这群精力旺盛的半大小孩们,拎走试图用林千平衣角磨牙的小狐狸,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才开始解答他们的疑惑:“筎萨是最特殊的一种兽人。他们虽然不能变成兽形,也不能分辨出兽人和动物的区别,但是他们都很聪明,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天赋。”她拿起一把林千平分好的马齿苋,又继续说道:“千平的天赋,应当就是能分辨植物。我们食草兽人可以通过本能找到能吃的植物,有些筎萨同样可以,甚至能做得更好。”
周围那些少年们便都纷纷朝林千平投去羡慕的目光,对于还未形成普遍教育体系的兽人们来说,懂得越多知识的兽人,就越容易受到尊敬。
林千平摸-摸鼻子,没开腔接话。她从小在山里长大,辨认植物也是多年耳濡目染学来的,倒不是什么神奇的天生异能。重岚的一通夸奖,让她只能红着耳朵又低头继续干起自己的活来。
肉汤煮好,饿坏了孩子们原地解散,乖乖跟着排队领汤。林千平不是很饿,也没有要去喝汤的意思。这个部落的餐具数量严重不足,好几个人才能共用一个石碗。她没有其他相识的人,克西也不见踪影,便只坐在原地慢慢处理着杂乱的草叶。
卓娅安排好今天进行狩猎和警戒的人手,面色有些严肃地也过来吃饭。她随便喝了两碗放满野菜的稀汤,这才注意到人群边不停分着植物的林千平。
“怎么不去喝汤?”卓娅蹲在她旁边,拿起几根野葱凑到鼻子旁闻了闻。
“你们为什么不吃这些植物呢?”林千平已经大致分好,除了食草动物才能消化的粗糙牧草,还剩下好几种能吃的野菜。
“食肉兽人可以接受的植物不多,他们通常不愿意吃这些气味特别浓的野菜。”卓娅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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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野葱、蒜叶和姜叶。“至于其他的,我们不认为他们能够消化。”
好嘛,纯挑食来了。林千平暗自腹诽,全然忘了自己也接受不了直接吃葱蒜。
“那这怎么办?”她看看分好的植物,心里有些痒痒的。野菜烫烫就能吃,调味料用来烤肉也不错,要能挖来蒜和姜就更好了。
“食草兽人会尽量晒干它们,作为路上的应急粮食。”卓娅回应了几声远处的呼唤,又补充道:“你想要可以尽管吃,但别吃太多。记得好好休息,一会儿会有人来给你看伤。”她检查了一下林千平的伤口,随后便匆匆离开了。
石锅里的汤已经被舀干,重岚婆婆给林千平留了一碗,里面还有几块碎肉。“快吃吧,你做得很好。”她笑眯眯地抱走大多数牧草拿去晾晒。
肉汤有些油腻,没多少咸味。芜箐叶还算清爽,林千平把汤囫囵倒进肚子里,放下碗对着野菜发起愁来。
……他们好像,没什么盐啊?
林千平最终只把调味料留了下来,野菜现在不吃的话,还是晒干了比较好。
图姊也在石头上帮忙翻晒牧草,太阳此时已经升起,阳光还未变得灼人,正暖暖地打在每个人身上。
“你和我来一下。”林千平被图姊叫住,放好野菜就默默跟着她走到一顶帐篷跟前。
图姊从帐篷里掏出装有草药的包裹,招手让林千平来近前坐下。
“我叫图姊,昨天是我给你上药的。”她的声音很好听,清新又柔和。林千平随着她自然的动作,低下头乖乖让那双灵巧的手解开伤口上的兽皮。
图姊拿出来的像是蓟草,捣烂或研磨后可以止血消肿。额头上残留的草药被轻轻拨开,林千平有些疼痒,眉毛向上挤了挤。
“别动哦,你伤得不严重,已经不流血了。”图姊应当是部落里专门的“医生”,很快就替她换好药,哄小孩似的安慰道:“乖乖,再过几天就好了,头还会疼吗?”
林千平现在的身体大约是二十来岁的样子,她把握不好这个世界的年龄标准,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哄小孩似的称呼:“不疼了,谢谢你。”
“明天我们可能要继续上路,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好吗?”图姊抓着林千平的双手,神情认真地嘱咐她。
“好的...呃,我们要上哪儿去呢?”
“我还不太清楚,等晚上首领应当会告诉大家吧。”
林千平见她没有要去忙其他事的意思,急忙抓住机会继续追问:“要去找新的住所吗?”
“不知道,有些人其实更想回到家乡,他们觉得说不定还有家人在那里。”
“那为什么...”为什么不回去呢?
“很多部落都被洪水冲散了,回去的路上还有一条巨大的裂缝,我们走了好多天也没找到能回家的办法。”图姊仿佛听懂了林千平未尽的话语,不紧不慢地回答她。
林千平顿时沉默下来,图姊放她自己呆着,随手整理起药材。
半透明的对话框被反复唤起,又被不停关闭。
共同迁徙...是和他们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