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不是因为太过招摇,进宫的路途也过于麻烦了,林千平是想每天都去探视王清虞的。
她自己倒还好,平时能出门遛弯或是在家玩耍,王清虞的太妃身份基本上就和高级囚徒没什么区别。隔天探望已经是在合理边缘试探,现下只能寄希望于宫里宫外的大家都在忙,无暇顾及这点小事吧。
车又驶过商铺林立的宽阔主街,许多店铺门口都挂着几溜纸扎的小花灯,偶尔也能看到一两家摆着香烛纸钱在卖。林千平这才想起为什么早上徐芝年要嘱咐自己尽早回来别呆太晚,原来今天是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今夜将会鬼门大开,孤魂四散。习俗讲究夜晚避免行走,容易撞鬼。
“见鬼了!”林千平注意到王清虞从她刚进门起就一副心神不宁极其焦虑的样子,还不待开口询问,王清虞就慌里慌张抓住她的手低声说道:“这是个灵异世界,真的有鬼啊!”
原来她昨晚做了个梦,梦里她正在到处寻找那只叫花卷的长毛狸花。屋里小猫常去的地方都转遍了,才在前院的杏树下找到。小猫蜷缩身子睡得酣甜,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十分可爱。王清虞正要伸手摸摸那毛乎乎的肚子,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她一抬头,原本细瘦的树干忽地拔高涨大,又好似她变小了一般,树顶竟突然高得望不到头。枝叶交缠在空中,遮天蔽日。
靠近主干的一枝上坐着个雌雄难辨的身影,正轻轻笑着发出声音。
这人眼神幽深多情,五官英气,脸型有些偏圆润,身上穿着男子的衣袍,暖白色的衣摆绣着银线花样。没有戴冠,只随便束着一头柔润的长发,叫人看不出性别。
不知何处风起,无端吹来漫天玉白色的花瓣。树上的人也像花一样踏着风飘落下来。王清虞正为这场美梦失神,就听那美人用清亮的男声说道:“你是其他世界的孤魂,怎么就来到这里了?”
是啊,怎么就……地下的猫儿抓了她一把,王清虞立时站起身猛退几步,下意识摆出个防御的姿势。
那人又说:“安娜俊雄伽椰子,贞子笔仙楚人美?”王清虞啪地一声捂住嘴,眼睛瞪得快要脱眶。
“什么意思?”这位美鬼读了读面前的异世界灵魂,发现实在沟通困难,只好指指一旁的树:“你别害怕,我是那棵杏树,来谢谢你每天为我浇水的。”
王清虞一声不吭地杵在原地,又在脑子里跑弹幕。杏树美人下意识念了两句:“手枪榴弹十字架圣水大蒜五帝钱雄黄ak黑驴蹄子……不对那是打僵尸用的……”
……无法理解,但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杏树挥挥手,无奈地示意她张嘴说话。王清虞呃哦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客气了,应该的。”接着就像上学时逃避教导主任那样鞠个躬,嘴巴撵不上大脑地胡乱搪塞:“天气真好您先忙我还赶着去睡觉晚安再见祝您生活愉快!”
“然后呢?”林千平塞了片橘子进嘴里,一边嚼一边问。
“然后我醒了啊。”王清虞也从她手里掰了一瓣:“醒了以后,发现我枕头旁边放着一枝杏花。”
林千平这才注意到桌边的花瓶里插着根开得正好的杏花枝。七朵小花紧贴在枝上,花瓣全都饱满莹亮,散发着幽幽的清香。王清虞忽然伸手掐住朵花猛拽一把,林千平还没来得及拦,就看到状似脆弱的小花依旧紧紧附在枝头,连点破口都没有。
因着林千平在,王清虞胆子大了不少,和她头碰头分析起梦里的人究竟是妖是鬼。林千平听了半个点的人外小说多样性理论研究,趁她口干喝茶时终于插上话:“你的任务是给它浇水,是不是就为了让它入你梦呢?”
王清虞若有所思点点头,又说:“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它能读心又能变花,谁知道这任务是不是让我把自己养肥了送它嘴里?”林千平觉得不像,但看她犹犹豫豫焦虑起来,干脆给拿了主意:“它说来谢谢你,说明愿意和人交流。下回它要是再来,你多跟它聊聊。大不了就道个歉跑呗,跟你昨天一样。”
谈得过点了,林千平留在宫里吃了饭,她还有些事想和王清虞讨论。
蒋易阳昨天和林千枋提到了他的兄长,本朝的镇远将军蒋易远。从他们的交谈里,林千平听出最近抗击外族的战斗都打得异常顺利,国师预言的战役均是闻国大获全胜。蒋易远却发现战斗太过轻松,简直就像对面有意配合一般。明明他们的装备和武器不知何时也都发展到了与闻国差不多的水准,显而易见地有一战之力,却偏偏只会敌打我逃,躲躲藏藏。
林千平手里玩着王清虞的彩石镯子,把关键人物换成西方人名,遮遮掩掩地把这些消息当故事一样讲了出来。
王清虞似是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说:“我听说他修的那个塔的塔底,打了十八个人进去做生桩。”末了似乎是觉得有些离谱,又补一句:“小道消息,不保真哦。”
林千平:“文字料就别拿出来说了,有本事发点实锤啊。”
顺着话茬,又把八卦也聊完了。林千平见天色转暗,急忙告别出门。王清虞陪着送到福寿宫门口,林千平看着好友假装高冷矜持的样子,一时没忍住低头笑出声来,赶紧转身匆匆离开。
紧赶慢赶,到宫门前还是迟了。兴许是中元节的缘故,关门时间比往常早了不少。林千平只好多拿些银子拜托引路的宫人找人传话回家,今天应当只能留在福寿宫那儿住了。
交代完话,林千平又转头独自往回走。一路上也没什么人,不知是不是都早早进房了。
再有个转弯就到福寿宫时,前面一道宫门里静静走出来个穿着墨色衣袍的身影。林千平低着头赶路,只余光扫到这人身型矮小,衣摆用同色锦线绣着些精致的暗纹。
不是宫人的制服样式,又体型像个孩子……
林千平干脆利落地往下一跪,趴伏在地上高声道:“臣女林千平叩见陛下。”话音刚落,脑门上应声冒起一层冷汗。还好植入的礼仪安装包有效期够长,还好自己没有走神……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免礼。”是一道有些干涩的童声:“起来吧。”
林千平从地上爬起,低头垂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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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原地等候发落。视线里只能看到两双鞋,她这才意识到小皇帝周围居然什么人也没有。
入秋后的风总是很大,又冷又急地吹着人的后脖颈。
林千平听到他问:“刚才在福寿宫门口的是你?”
她不知道这说的是不是离开时不小心漏出的谈笑声,但想来这附近应该没有其他人,于是只好硬着头皮承认:“是我。”
“抬头看着我。”
林千平照做。头是抬起来了,视线又只敢徘徊在小孩的下巴附近。他看起来被照顾得不错,皮肤整洁光滑,身高也比同龄的孩子高出一些。可惜自古帝王向来身不由己,从他有些憔悴的神情和色素暗沉的眼下,足以看出他承受了很多超出年纪的压力。
不知是不是因为黄昏已到,高大的宫墙挡住落日,夜幕深蓝色的氛围衬得他的气质有些阴森。林千平无端想起那些恐怖片里的小孩,总也像他一样有双大而近乎无神的眼睛。
小皇帝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背着手向林千平过来时的方向幽幽地走了,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我记住你了。”
林千平吓得连恭送的话都忘了说,直直立在原地等那脚步声消失。
天完全黑下来了,隐约可以看到福寿宫已经点起宫灯。
她往小皇帝出来的那扇门里偷偷看去:
里面荒无人烟,杂草疯长。两支蜡烛围着一摊纸灰静静烧着,烛泪流了满地。
“我闭着眼都能猜到他拜的是谁…这剧情有点无聊。”王清虞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林千平在身后帮她编着辫子。
林千平帮她用发带扎好发尾,两个人并排坐着了,才又开口:“他在后宫偏僻的地方走动,身边一个人也没有。”王清虞不解,林千平继续悄声说道:“没有伺候的宫人,但是也没有监视他的人。”
她看不出来是不是有什么武功高强的人躲在暗处,但她刚来时了解过这个世界的武力值设定。就人类的身体素质来说,没有那些能悄无声息躲在墙上树上房顶上完全不让人发现的武术功夫。
“像是快要没有利用价值一样。”林千平补充道。国师如今权势滔天,又无比张扬地大建宝塔,会不会真有人为了反对他劳民伤财的各种荒谬政策,而选择揭竿而起,改朝换代?
这会是那场战争吗?
如果真是如此,林千平想不出来该怎么阻止,她连这样的人在哪都不知道。
“干掉国师行不行?”林千平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出声,王清虞本来歪着身子都快睡过去,被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也不是不行?……按一般套路来说,国师就是那个反派咯。”
总归是要避免战争,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吧。林千平想到。如今众人皆知的恶角就是那位国师,要是能做到让小皇帝拿回政权,抚平民怨,最有可能的起义战斗应该就能避免了。
至于怎么干掉这个跳大神的…靶子都有了,还怕没有箭吗?
林千平满意地点点头,给王清虞盖好薄被,自己到屏风外的软塌上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