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结束后,丁仙长将惶惶不安的辜无名送回楼上又安抚了他几句,这才下来去找秦公子。
秦公子早已经在前头厅里坐着呢,见到他就问:“刚才和我吵嘴那人是谁?老丁你认识吗?”
丁仙长笑道:“不认识,此人是新客,大概是个散修,无名无派。”
秦公子摇着扇子道:“是吗?怪不得这么没有眼力见儿,敢和我叫板。”
丁仙长笑道:“秦公子,老规矩,付钱之前还有一次反悔的机会,您要不要亲自验验货?”
秦公子心不在焉道:“货我就不验了,老丁你和我说说吧,这辜无名是怎么进来的?你这里以前可从没有卖过凡人。”
丁仙长道:“哪有什么凡人,进了千心阁就是货。奇货可居。”
秦公子不以为然,辜无名在他眼里真不算什么奇货。
他直言道:“单论画,比他好的我也有,我就想见识见识,他是怎么通鬼的。”
丁仙长道:“自然让您见识,不过您也知道,凡人死了魂魄能在世间游荡七天,再入轮回,我等修炼者死后神魂俱灭,归于天地,所以辜无名能通的也不过就是些新死的凡鬼。”
秦公子意兴阑珊道:“凡鬼也行,仙儿看多了就想见见鬼,对了,你还没说辜无名是怎么被你骗进千心阁的呢?”
丁仙长道:“我可没骗他,辜无名是为了他夫人自愿进入千心阁的,他夫人已经昏睡一年有余,看遍了凡间的大夫都没有用,我听说之后就去找了他,我把条件一说,他就答应了。”
秦公子笑道:“原来是个痴情郎,那他夫人现在可醒了?”
丁仙长道:“仍未。不过我已经探查过,她神魂俱在,也没有中术的痕迹。”
秦公子不解:“那怎么不醒?”
丁仙长道:“也许她就是不想醒。”
秦公子仍是想不通:“古怪得很,活人怎么能长睡不醒?”
丁仙长笑道:“凡人的古怪多了。”
秦公子好奇道:“那你可有什么办法治这古怪?”
丁仙长自然有,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道:“待把辜无名带回去之后,您可以把这粒丹药给他夫人服下。”
秦公子拿到鼻尖闻了闻,问道:“这是什么丹?”
丁仙长道:“蚀骨焚心丹。”
秦公子惊讶道:“这丹不是拿来折磨人的吗?”
丁仙长反问道:“不折磨她怎么醒?”
秦公子将荷包塞进袖子里,问道:“这丹连一般修炼者都受不住,她不过一个凡人,你就不怕把她痛疯了?”
丁仙长道:“疯了就再给她喂一粒空空如也丹。”
“那不又成傻子了?”秦公子揶揄道,“你呀,真够缺德的。”
丁仙长笑而不语。
秦公子道:“行了,带我去静室付钱,我院中的金昙今晚要开,我得赶回去看看。”
丁仙长没多言,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便走在了前头,秦公子站起身,跟在他身后,两人未出前厅,只绕着厅中摆着的一扇木雕屏风走了半圈,身影便双双消失。
等到二人再现身时,辜无名已经被送进了秦公子的轿子里。
秦公子特地过去看了一眼,辜无名身边果然还有一个女子,他搂着那个女子靠在自己肩上,见到他过来脸上全是期盼之色。
秦公子只是道:“先生勿怕,我这个轿子稳当得很。”
辜无名问:“我可要蒙上眼睛?”
秦公子笑道:“不用,我们走的是旱路。”
辜无名表情一僵。
秦公子却自然得很,他道:“我不是那等骑个老鹤蹬把破剑就到处乱窜的粗人,先生只管稳稳坐着,困了就歇歇,不用半炷香就到地方了。”
辜无名只能喏喏点头。
秦公子又安慰了两句才放下帘子,接着他走到一旁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个傀儡,傀儡捏在手里不过偶人儿大小,落地后一下就长起来,只长得和真人一般高大,穿得也颇为贵气,只是表情略显呆板,傀儡先朝秦公子作揖,秦公子吩咐道:“抬轿子去。”傀儡应了声“是”,而后过去抬起轿子就走,速度奇快,两条腿跑出八个残影。
这时秦公子又不慌不忙地又从荷包里摸出一个黑漆漆的泥团,泥团沾了土就开始胀,眨眼间竟变成了一只毛驴,毛驴冲着主人“啊儿嗯啊儿嗯”地叫起来,催促他快上来,秦公子还没坐稳毛驴就颠儿起来,秦公子敲着驴头骂它“蠢驴”,驴子却毫不在乎,它几个快步就赶上了前头的轿子,又“啊儿嗯啊儿嗯”地叫起来,好不得意。
辜无名在轿子里听到旁边传来的驴叫,他有心想去看看,可又怕见到那位秦公子,方才这秦公子说什么走旱路,着实把他吓了一跳,他一下就想到方才拍卖会上那些调笑的话……那秦公子长得又清秀,唇红齿白,皮肤比女子还白,不像仙人,倒像大户人家的不事生产又风花雪月的贵公子……
辜无名正胡思乱想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他先是一惊,接着狂喜,忙低头去看萍娘。
萍娘仍旧闭着眼。
辜无名仍不死心,轻声唤她。
“萍娘?萍娘?”
“她醒不了的。”
确实是有人说话!
辜无名吓得噤声,可这轿子里,明明就他夫妻二人。
“谁?”他忍不住问。
“先生怎么了?”外头立刻响起秦公子的声音。
“嘘!小点声。”那声音提醒,“被他听到,她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辜无名不敢做声,他根本不知道这说话的是谁,这声音像是在他脑子里说话,他怀疑自己疯了。
也许他根本就没有登上什么仙境,也没有遇到什么神仙,一切都是他的妄想。
“先生?”外头又响起秦公子的声音。
辜无名回过神,忙道:“没什么,我方才……做了个梦。”
秦公子没再说话。
辜无名脑中的那道声音又开口了。
它问:“你的画真能通鬼吗?”
辜无名点点头。
“你怎么有这本事?”
辜无名僵坐着,仿佛石雕。
那声音继续道:“我看过你的画,画的也就那样儿吧,比你好的人一大把,怎么就你有这本事?哼哼,你肯定用了什么法子,快说!”
辜无名仍是不说不动,萍娘靠在他身上,脑袋越滑越低,他只默默地把她往上搂了搂。
那道声音仿佛能看到他的一举一动,见状立刻道:“你待她倒是好,可惜好也没用,她醒不了。”
辜无名终于忍无可忍,压低声音反驳道:“你胡说!仙人说了会救她!”
那道声音道:“丁长庚一个金丹期算什么仙人…他惯会忽悠人,要是能救早救了,怎么会让她躺到现在?”
辜无名强自镇定道:“仙人说了他要寻宝炼丹,等拍卖结束后就……”
那声音抢白道:“大傻子,他哄你呢。”
辜无名急道:“仙人能腾云驾雾,何苦哄我,你才像是哄我的!”
那声音嘲笑道:“腾云驾雾?他不过骑个鸟飞一飞而已,我也能飞,我的鸟还比他大!”
辜无名正要说话,轿帘忽然被掀开了,秦公子的脸出现在外头,他盯了辜无名一眼,而后眼神一转,定在了他对面。
辜无名跟着看过去,秦公子突然伸手朝虚空中一抓,辜无名只觉眼前一闪,下一瞬,秦公子的手就缩了回去,轿子也猛然一震,停了下来,辜无名被震得人一歪,他连忙扶住萍娘。
秦公子的声音从外头飘进来,他质问道:“兄台买不起便打算做贼吗?”
那说话人是贼?他要偷什么?
正慌乱间,辜无名忽觉得一阵风从他面上掠过,下一秒,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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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外出现了另一道声音。
那声音道:“偷人怎么能叫贼。”
是刚才在轿子里和他说话那人!
辜无名悄悄掀开轿帘,只看见一个黑黢黢背影……这人看着更不像神仙了。
秦公子有些诧异地看着对面的人,这人确实是刚才和他在千心阁里抢辜无名的那个人,身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袍,头上还戴着个破斗笠,看不到脸,但嗓音却和方才那人完全不一样。
此人嗓音清脆娇嫩,一听便知道是个女子。
是女子的话,便不好再凶神恶煞了。
秦公子换了副笑脸,摇起了扇子。
他柔声问道:“仙子为何追着秦某不放?”
斗笠人笑了一声,道:“我可不是追你,把这个画画儿的给我。”
秦公子问:“仙子要他何用,可否与我细说?说不定我能帮上一二”
斗笠人没说话,却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秦公子扇子一停,问道:“仙子笑什么?”
斗笠人道:“没什么,笑你热心肠。”
秦公子彻底沉下了脸,他盯着斗笠人,一旁呆立不动的傀儡忽然冲了过去。
斗笠人似有准备,飞身闪到一边,傀儡人立刻跟着过来,斗笠人又闪了两回,傀儡却还是紧追不舍,斗笠人索性不躲了,她站定,傀儡扑过来挥掌就朝她面上打去,斗笠人也挥拳反击,傀儡被她打的飞出去,可下一瞬却立刻又冲过来,又是一掌,斗笠人又和刚才一样接下这掌,但这一掌却不似第一掌那般,斗笠人一下被打得后退了好几步,她“诶”了一声,抬头望向秦公子。
秦公子正要奚落几句,斗笠人忽然问:“这傀儡是你爹做的吧?”
秦公子脸色一变,傀儡立刻停下了。
斗笠人站在原地不动,秦公子将她上下打量,神色惊疑不定,
他厉声问:“你到底是谁!”
“你爹。”斗笠人道。
“你!”
秦公子大怒,傀儡又扑了过来。
斗笠人这次却没躲,她一伸手掐着傀儡的脖子将他往地上一掼,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只听得咔擦一声,傀儡在她脚下不动了。
秦公子望着被踩得胸口塌陷的傀儡,脸上现出肉疼之色。
斗笠人却不慌不忙道:“你爹真是舍得,居然把馋石嵌进了这傀儡的胸口里,怪不得我越打它还越有劲儿了。”
馋石能吸收攻击,受到的攻击愈强傀儡的反击就越强。
秦公子不发一言。
斗笠人笑道:“你这废物真是投了个好胎。”
秦公子脸色铁青。
这句话有些耳熟,当年就曾有一个人在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时候,说过这么一句话。
秦公子望着斗笠人,不禁后退一步。
斗笠人见状反倒走近了些,她“嘿嘿”一笑,摘下斗笠,露出了真面目,她长了对浓眉,肤色稍深,笑得吊儿郎当,配上这一身黑袍,真是一丝丝仙子的气质都无,比过去还多了几分邪气。
“真是你,仇寻真!”秦公子咬牙道,又往后退了一步。
仇寻真笑道:“秦飞岩,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毫无长进,秦师叔没抽你吗?”
秦飞岩冷笑道:“无相宗的人才是废物,居然能让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叛徒活到现在!“
仇寻真道:“过奖过奖,无相宗如今确实没什么厉害人物了。”
秦飞岩见不得她得意,急道:“辜无名我可不会让给你!”
仇寻真无所谓道:“谁要你让了,我自己会抢。”
“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打你只要三分力。”
“你敢!”
“怎么不敢,又不是第一次。”
秦飞岩面如死灰,他与仇寻真打了无数架,但就揍了仇寻真一次,自那一次后,他就只有挨揍的份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