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努力开解自己的同时,万雁鸣正被他的公司严密“保护”着。
他之所以没能第一时间澄清,是因为被团队下达了最高级别的“禁言令”。
“哥!你听我的,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千万别澄清,这是天大的好事!”
助理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兴奋到发颤,背景音里是此起彼伏的捷报:
“热搜又升了!”
“话题量破亿了!”
公司高层的暗示也接踵而至——务必抓住这次天赐良机。
这是多少人烧香拜佛都求不来的“天降紫微星”式翻红——务必配合,务必炒作,务必将“意难平”这三个字榨干最后一滴商业价值。
有人建议趁势官宣新专辑,更有人拐弯抹角地打探,能否安排他与石榴在节目上“世纪同框”。
万雁鸣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沉默地滑动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些不断发酵的话题,看着评论区里对他和石榴关系的万千演绎——
有的深情,有的龌龊,有的甚至编排出了一整套逻辑自洽的时间线。
他的眉头越锁越紧,最终拧成一道解不开的川字纹。
那些都不是真的。那些只是看客们对着一道模糊的影子,凭空臆想出的故事。
他们像往篝火里不断投掷柴薪,火烧得越旺,围观的人就越兴奋。
可这些故事,此刻正变成一把把淬了毒的小刀,精准地刺向那个他曾深爱、如今只想远远守护的人,刺向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平静生活。
“啪”的一声,他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屏幕瞬间漆黑,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这些年,对于流言,他和石榴早有默契——置之不理,是最好的处理。
他们深知,流言如鬼火,你不理它,它自会燃尽消散。
但这一次,他坐不住了。
他无法忍受,这样污秽的脏水泼在石榴身上。
尤其当他收到灵灵偷偷发来的那条微信——“慧慧姐回来说了好多难听的话,婶婶一个人坐着发呆了好久”,他是真的一分钟也等不了了。
那晚,他和石榴通了视频。
屏幕那头,她刚沐浴完,微湿的长发随意搭在肩上,神色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一如既往地平静温和。
而这份平静,反而像一根针,更深地刺痛了他。
“你……还好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
石榴先是一愣,随即浅浅地笑了:
“挺好的,放心吧。”
万雁鸣沉默了几秒,声音沙哑地承诺:
“网上的流言,别往心里去。我会处理的。”
石榴没有多问,只是对着镜头,用一种全然信任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
挂了电话,万雁鸣做了一个让整个团队都为之疯狂的决定——接受专访,并且是全程直播。
所有人都以为他终于“开窍”,准备借这股东风,将“白月光与朱砂痣”的故事讲到极致,官宣新专,重回巅峰。
直播前的化妆间,经纪人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一会儿问到感情,你就含糊点,留些想象空间,千万别把话说死……”
万雁鸣充耳不闻。
直播开始,主持人按部就班地寒暄、聊新歌、聊他这些年的沉淀。
一切宾主尽欢,风平浪静。
终于,话题被引向了那段被全网热议的往事。
“很多粉丝都非常关心,当年那段感情……”
万雁鸣正了正神色,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直视镜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那是一个很美好的故事,但它只属于过去。”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我的歌声也好,视频也罢,如果能让大家想起自己的青春,想起自己生命中那些珍贵的人,那它的使命就已经完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但请尊重我,也请务必尊重故事里的另一位当事人,尊重她现在平静且幸福的生活。”
没有回避,没有暧昧,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揣测的余地。
他当着数千万观众的面,亲手为那段被无限演绎的青春往事,拉上了厚重的帷幕,彻底封存。
经纪人面如死灰,弹幕瞬间爆炸。
有人惋惜,有人感动,有人骂他傻,有人赞他真爷们。
直播结束,微博服务器短暂瘫痪。
他关掉所有设备,独自坐在黑暗里。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个正在发生的故事。
他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光在他指间忽明忽暗。
说不心痛是假的。
那些被重新翻出的记忆,那些冷暖自知的旧事,好的坏的,都像一把粗粝的砂纸,又在他心上狠狠打磨了一遍,火辣辣地疼。
这些年,每当他的名字和林石榴并列出现,他总有一种隐秘的幸福感,仿佛那是另一种形式的陪伴,是他们在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同行。
他像一个以回忆为食的旅人,在时间的荒原里,始终无法走出。
原来这世间,真有人能凭爱意过一生。
原来有些人的思念,真的和光阴一样长。
他从未敢问过石榴,心里是否真的放下了。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
那个名为“倦鸟归林”的号码,他一直留着,隔段时间就让它亮起一次,确认它仍在。
尽管他这只倦鸟,早已无林可归。
而此时此刻,他知道,是时候了——是时候,连同这份隐秘的念想,一起放下了……
——
因为万雁鸣的决绝与不配合,他再一次激怒了只想疯狂收割流量的资本。
这一次,不等公司做出“冷处理”的决定,他自己主动选择了再次隐退。
于是,万雁鸣又消失了。
像从前一样,像一阵风,在喧嚣的顶峰,销声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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