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新辞早就养了一副遇事处变不惊的脸皮,她静静地看着纱幔中孱弱的身影,看着那个身影逐渐靠近自己,她的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她在老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个熟悉的感觉,是不同于之前的劳工、那些被火烧的傀儡,是更高阶的,与柳新辞几乎一样的感觉。
也是实验者?
老人拄着拐杖,脸上沟壑纵横,却不像是一般的老人一样慈祥,甚至,她像是急速催老,而不是自然变老,头发花白,却还被人贴心地梳理起来,扎上了一朵漂亮的小花。
见柳新辞的目光一直放在那朵小花上,老人颤抖着手,将头上的小花取下,攥在手里,痴痴地笑:“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漂亮的东西,就算是到了暮年,爱美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柳新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老人。
那老人摆摆手,让“红烛”退下,自己则邀请柳新辞和杨抑在洞中的椅子上坐下。
红烛虽然住的偏僻,可是这个椅子却实打实用的红花木,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图画,一般来说,家具上的图画都是以花草虫鱼为主角,可是,这个图画却用着不多的笔墨,勾画了一个人间世界。
柳新辞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老人吸引过去。
“我叫红烛。”
柳新辞的目光冷冽,注意到了柳新辞的不悦,杨抑充当马前卒,率先问道:“‘红烛’?我说,奶奶,我已经遇到好几个红烛了?怎么,这个名字是通用的吗?”
红烛睁开眼睛,那双眼睛中是蔓延着散不去的忧虑和悲哀,颇有一副悲天悯人的气质。
“确切地来说,‘红烛’只是一个代号,就像‘编号一’一样,不过是群体实验的一环。”老人说话都有些喘,似乎跟他们说话就能够消耗她的些许寿命一样,“我们是在柳姑娘失踪后,由先皇亲自培养的实验者,这些实验被叫做‘红烛’,我是二号实验体,你们刚刚见到的是六号。”
“你们?”柳新辞眉头轻皱。
“当年柳鸣行叛变,制造出了你这么个大杀器,先皇日日惶恐、惴惴不安,于是,他仿效柳鸣行,制作了我们。只是,与柳鸣行不一样的是,当时的先皇已经没有时间和能力去专门生一个带着他血脉的孩子了,于是,便从几个宗族过继了几个女孩,我们那一批的实验者,都是在这个时候进了宫。”
在柳鸣行被捕之后,先皇曾经下令寻找柳新辞的下落,但柳新辞在进入冥日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于是,先皇为了达到柳新辞的效果,就从宗族过继女孩,也就是“红烛”的前身。
“红烛”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任务,是十个人的代号。她们承受着日夜煎熬,那些毒素在体内乱窜,她们被锁在一个小房子内,内斗、厮杀,从中选出能够活下来的人。
十个人,最终活下来了两个。
一个中毒至深,在在爱美的年纪垂垂老矣,一个面目全非,整日带着面具过活。先皇不知道少了什么步骤,让她们体内的毒素难以控制,但已经疯魔的先皇却视而不见。先皇秘密组建“红烛”,用来专门培养傀儡,而活下来的两个“红烛”,就是这些傀儡的首领。
红烛喘了口气,她其实年岁并不大,是因为中毒,让她迅速衰老,一口气讲了这么多话,对她来说已经很累了。
“先皇死后,如今的皇上接手了我们,父子俩一脉相承,一样的贪婪、恶毒,他为了扩大统治,让我们私下捉捕百姓,炼制傀儡。你们当初看到的劳工不过是傀儡的前身,无论是智力还是体力,都远远比不上这些傀儡。”
柳新辞默了默,她心里十分清楚红烛二号说的话。
先皇多疑,而如今的皇帝也有过之而不及,他们一天不将权利牢牢握在手中,就愁得日夜睡不着觉,自皇帝登基后,先后将三军军权收回手中,再重用文臣、推行忠君思想,以克制武将。正因为这样,边境时常被外族挑衅,皇帝认为有了这些傀儡便可以高枕无忧。
只是,痴人说梦。
柳新辞抬眸,定定地看向红烛二号,说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红烛二号的眼皮眨了眨:“之前为了试探你,于是对你出手,我在此给你道歉。”
是清油傀儡那件事。
柳新辞点头,算是接下了这句道歉。
“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发现,这些傀儡,似乎对你并没有影响。”红烛二号的眼睛有些浑浊起来,她今天真的已经很累了,或者说,她这一生,都是累的。
年少时,为了讨好先皇,她被自己的父母抛弃,成长中,整日与毒药、杀戮为伴,看着自己身边的同伴一个个死去,好不容易熬到先皇驾崩,又来了一个更加丧心病狂的皇帝,她实在是太累了。
听到红烛二号说的话,柳新辞才猛然回过神来,按理说,这些毒药之间存在着一定的联系,就像是在山洞里、在被那些劳工攻击的树林里,或多或少,她的精神都会有一定的影响,但是这次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柳新辞已经有些忘记了身上毒药的存在。
可是,下一刻,红烛二号便毫不犹豫地拆穿了她的欣喜。
“不要高兴得太早了,这并不是体内毒素得到控制的表现,相反,是因为你的毒药逐渐被激发出来,你的身体已经习惯了毒药的控制,或者说,最开始,柳鸣行给你留了一条路,你有机会不被毒素影响。但是现在,这条路被堵死了,你将成为这些傀儡的新主人。”
“主人?”柳新辞皱眉。
“没错,随着毒素的发展,这些傀儡也逐渐有了趋强性,他们会自发地将最强的傀儡奉为主人,而你,柳新辞,是柳鸣行精心打造的‘傀儡之主’,我先前试探你,也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被毒素控制头脑,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不用担心了。”
柳新辞不相信天上能掉馅饼,于是,她问道:“你引我前来,应该不会只是送温暖这么简单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红烛二号嘶哑着笑了两声,笑得太肆意,还咳嗽了两声。
“冥日护法柳新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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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绝无敌手。”红烛二号踉跄着走了两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莫名的希冀,“求你,带着红烛的孩子们活下去,不要让皇帝的阴谋波及到她们。”
“柳新辞,我将这些傀儡交给你,求你庇护这些孩子。”
柳新辞呼吸一滞,她眼中的渴望太过于强烈,就像是,托孤,她将她最心心念念的人交给另一个信得过的人,准备独自面临危险。
柳新辞下意识地说道:“我庇护不了任何人。”
红烛二号朝她笑笑:“冥日护法不可以,可是冥日之主可以。”
柳新辞:“……”
那份笑里面藏着些意味深长的滋味,柳新辞品了品,还是拒绝了她的请求。
杨抑有些心疼地看着柳新辞,他知道,柳新辞拒绝红烛二号,是因为,这些红烛的人跟着柳新辞,还不如让她们偏安一隅,冥日并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红烛二号的眼泪落下来,抓住柳新辞的手:“我求你,我这一生,害了太多人,在我死之前,我求你庇护她们。”
她的手中,沾染了同伴的血,想要从那个房间里出来,除了需要强健的身体对抗毒素,还有亲手杀了那些孱弱的试验品。
“我手里,不需要优柔寡断的废物。”先皇的命令缠绕在她的每个噩梦之中,偶尔有一次美梦,却都在结尾奉以鲜血。
同伴的惨叫、痛哭,那个房间里的血迹、手印,她们想要反抗,最终却看着自己的同伴望而却步,心甘情愿赴死。
“杀了我,杀了我们,你就自由了。”
“六号还小,你放过她。”
“你帮帮她,让她活下去。”
这是她们的遗言,是红烛二号的噩梦,当她一手抱着红烛六号,一手拖着带血的长剑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眼神坚定。先皇早就站在门口,等着欣赏自己的杰作。
看着二号手中还抱着一个,有些诧异,随即,他带着阴险的笑容,抽出旁边侍卫的佩剑。
两把剑激烈相撞,发出“铮”的响声,先皇被强大的剑力打得脱力。
二号跪下来,超先皇磕了一个头。
“皇伯伯,我会终生为您效力,请您放过无欺。”
无欺——李无欺,也就是红烛六号,是李家家族中最偏的一房所生的孩子,那对夫妻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他们满心以为是自己吃斋念佛,日行一善,所以才叫李无欺被先皇挑中做了公主,就算他们自己贫苦一生,可是孩子却能有个好前程,他们满心欢喜地将孩子送来,如今只剩下半条命。
其实,李无欺是活不下来的。
可是,已经是最强毒体的红烛二号,将自己的肉挖下来一块,又日日放血,将她养好。
等到李无欺重新睁眼的时候,身边只有红烛二号了。
至于她的亲生父母,为了孩子的前程,已经吊死在了门上。
先皇说:“如果李无欺有这样的父母,她永远都只能是李无欺,做不了尊贵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