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辞姐，谷主收我为徒了！”卜宋连满脸都是对顾清若的崇拜。
柳新辞冲顾清若点点头：“有劳顾姑娘了。”
这顾清若，看起来左不过二十有二，这么年轻就做了医药谷谷主吗？不过眼下柳新辞没有心思考虑这些。看起来这顾清若并没有恶意。
“杨抑还没回来吗？”柳新辞问道，结合刚刚做的梦，她心中总是萦绕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不详的预感，“姚琮光那里有什么消息？”
在场的人除了顾清若一直保持着清冷出尘的模样，大家的脸色都变了变。
“说啊。”柳新辞急躁起来，心中的不安放大。
最终，卜年说道：“杨家，被灭门了。”
“什么？”柳新辞几乎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她有些慌乱，想要起身，却因为脱力又倒下去，“杨抑呢？”
“杨抑还没有找到。”
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我要去杨家。”最近柳新辞的记忆在逐渐恢复，她记起了杨天业，他那样的人，不该是这个下场。
柳新辞跌跌撞撞地起身，被卜年拦下：“现在外面姚琮光的眼线众多，入夜，我跟你一起去。”
柳新辞看了卜年一眼，只好压下心中的不安，焦虑地等待太阳落山。
顾清若在这个期间为柳新辞仔细检查身体，她越摸越奇怪。
“你身上的毒原本是平稳运行的，虽然中毒的种类多，但是这些毒都很巧妙地相互克制，才能保证你能够正常运用内力。但是你最近有一种毒强势压倒了另外两种，导致另几种毒药开始在你体内反抗……你最近吃了什么解药又或者是中了什么毒吗？”
柳新辞眉头紧缩：“是不是因为沈卫卿的软骨毒引发的结果？”
顾清若摇摇头：“那种毒药，在你体内都不够看的。”
柳新辞的呼吸一滞。
卜宋连端着茶杯的手一怔，茶杯在地上，四分五裂。
“新辞姐最近吃的，只有我研制的解毒丸。”
“给我一颗。”
卜宋连忙从袋子里掏出一颗交给顾清若，后者将解毒丸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解毒丸阴差阳错地解了你身上的第三种毒，导致你体内的毒失衡，压制不住。”
卜宋连快要站不稳了：“是我害得新辞姐？”
柳新辞摇头：“宋连，跟你没关系。”
卜宋连落下泪来：“都是我，是我害了你。”
卜年上前，将卜宋连拽起来：“好了，小宋连，不要自责，你也是出于好心。”
柳新辞安慰道：“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顾清若一脸严肃：“也罢，我这里还有一种毒，能够代替第三种毒药用以平衡，不过，若是在毒发之时，还没有解药的话，那你会比之前更痛苦。”
柳新辞几乎想也没想，将那枚毒药接过来，一口塞进了嘴里。
顿时，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一般疼痛，呕出一口血来，卜年见状，忙上前，却被柳新辞挡住，她嘴角还挂着血迹，可是脸色却比之前好看一点。
“多谢顾姑娘。”
顾清若起身：“不必，你身上的毒都来源于医药谷，按理说医药谷也该负责。”
“顾姑娘严重了。”
“眼下虽然能解燃眉之急，但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我需要回趟医药谷翻阅典籍。”顾清若说道，“宋连，你跟我一起回去。”
卜宋连此时还神游在自己害了柳新辞的世界中，直到顾清若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将人唤醒。
卜宋连想也没想就跟着顾清若跑了。
“新辞姐，对不起，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你的。”卜宋连小小的脸上满是坚毅。
柳新辞哭笑不得，卜宋连好像在这么短短几天中，长大了不少。
卜年守在柳新辞面前，问道：“小辞儿，你……”
“我没事。”柳新辞安慰地笑笑，“宋连不跟着我们是对的，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能在医药谷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好了。”
卜年点点头，只能看到柳新辞望着窗外的模糊身影。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柳新辞换上了一身夜行服，从窗口跳下去，卜年紧随其后。
杨府的路柳新辞再熟悉不过了，因此很快就到了杨府。
从前门庭若市的杨府，如今冷冷清清的，门口还挂着两具尸体。
杨家灭门，连一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柳新辞的心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越往里面走，心脏就莫名刺痛，庭院中横七竖八倒着尸体，鲜血已经干涸，尸体上已经开始泛起黑斑。
直到她来到杨抑的房间，曾经她也来过一次，她想调查那些银子的去处，可是她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这一次，她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屋子自己的画像。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雕像，故事书，被丢得到处都是，想来在他们来之前，这里曾经被人翻找过。
杨抑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柳新辞继续往里面走，看到房间中的血迹，心头一紧，可是怎么也没有找到尸体。
“杨大人，杜夫人……他们是不是……”柳新辞第一次希望别人没有死。
卜年摇摇头：“他们的尸体，被带回了大理寺。”
“什么……”
眼泪落下，柳新辞差点没站稳，还好卜年就在她身边，一把扶住了她。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那么强硬想要调查之前的事，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都是我的错。”
柳新辞在嘴里念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小辞儿，这件事不能怪你。”
可是柳新辞就像没听见一样，直落泪。
突然，她身后传来一声响声，柳新辞靠近密室。
下一刻，密室门被打开，杨抑胡子拉碴地出现在柳新辞面前。
从前杨抑最是在意自己在柳新辞跟前的形象，可是，他现在抬眼，眼中的生气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
阿瞳站在他身后。
不过短短三天，杨抑就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一样，憔悴得不像他。
“杨抑。”柳新辞上前，拉住杨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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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杨抑的目光聚焦在柳新辞的脸上，半天才回过神来，紧接着，他狠狠地抱着柳新辞，似乎是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髓：“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落泪，眼泪砸在柳新辞的肩头，打湿了衣裳。
就在这时，沈卫卿出现了。
“柳新辞，我等你许久了。”
柳新辞从杨抑的怀抱挣脱，擦干净自己的眼泪，转身，抬眸，看着沈卫卿：“沈卫卿，杨大人和杜夫人的尸首呢？”
沈卫卿一愣，随即说道：“托你的福，被丢在乱葬岗喂野狗了。”
柳新辞怒目而视：“找死！”
飞镖迅速飞过，紧接着，柳新辞趁着飞镖飞过去的功夫，自己也跟着飞了过去，那飞镖缠着沈卫卿的大刀，他来不及反应，就被柳新辞一掌打在胸口。
“小辞儿！”
柳新辞明显是用了十成十的内力，明明刚刚顾清若还吩咐了不让使用内力。
杨抑想要上前，却被阿瞳拦住。
柳新辞此刻极度愤怒，她将飞镖拆成两个匕首，握在手里，一刀一刀划在沈卫卿的身上，沈卫卿抵抗不及，被一脚踹飞在地上。
卜年趁机一跃而起，将沈卫卿的大刀给抢了过来，丢给杨抑。
“先杀一个。”
杨抑接过那把大刀，连手都在颤抖。
他的父母就是死在这把刀下面。
沈卫卿的功夫不弱，但是对上全盛的柳新辞还是不够看，柳新辞的飞镖狠狠的扎进他的胸口，他应声倒地，吐出一口血，狼狈地看着柳新辞。
那眼神有些复杂，柳新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为什么？”
沈卫卿却是释然地笑了笑，居然带了几分解脱。
“与虎谋皮，你就不怕到地下没脸见你的柳将军吗？”柳新辞几乎是咆哮着说道，她对沈卫卿的印象并不坏，不过是忠心护主罢了，不过这个主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姚琮光那样的乱臣贼子。
沈卫卿哈哈大笑：“回不了头了。”
下一秒，大刀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转过头，看着杨抑：“对不住。”
杨抑再一用力，大刀被拔出来，鲜血溅在他的脸上，连眼睛都染红了。
“杨抑！”柳新辞大喊。
他的手上，沾染了人命。
杨抑刮了卜年一年，随即走到他身边，发现他的手在发抖。
沈卫卿失力地倒在地上，脸上没有死亡的痛苦，只有解脱的喜悦：“我终于可以，去见将军了。”
柳新辞拉着杨抑满是鲜血的手，神色复杂地看着已经咽气的沈卫卿。
他是故意的，以他的功夫，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杨抑杀了。
可是，杀人偿命，不是吗？
杨抑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疯了一样丢下刀，大刀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阿辞……”杨抑重新抱住柳新辞，像是在抓住自己即将沉溺的最后一根稻草，柳新辞也回抱着他。
“杨抑，我带你走。”柳新辞突然说道，“离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