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人,看起来一条心,但实际上是各怀鬼胎。姚琮光未必真的是在替幕后之人做事,甚至,他的行为还与幕后之人的利益相悖。
他图什么呢?背后之人不会因此惩罚他吗?
柳新辞还没有想明白,马车的帘子被人掀开,是杨抑,他先是看了柳新辞一眼,随后又有些尴尬地坐在了柳新辞的对面。
“你的伤,处理好了吗?”
柳新辞点点头,刚刚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为自己处理过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毕竟柳新辞是当着杨抑的面怀疑了姚琮光,谁都知道,是姚琮光带着杨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即使怀疑,也不应该当面拆穿,可是,柳新辞在心里叹口气,心想自己一定是脑子坏了,为什么药多管闲事呢,反而弄的尴尬。
“我没有不信你。”杨抑说道,“但是我想自己去调查。”
柳新辞还是没有说话,她能说什么呢?倒不如就此告辞,再也不见。
似乎是看到柳新辞的逃避,杨抑有些紧张地握着柳新辞的手,紧张到手上还有点汗。
“我小时候老调皮,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上房揭瓦,拆家,打架这些都是家常便饭,我爹又是个循规蹈矩惯了的,时常将我撵得鸡飞狗跳,我那个时候年轻气盛,觉得我肯定不是我家老头亲生的,所以就离家出走,要找我亲爹。”
杨抑自己说着,还笑了。
“那个时候也不认识路,瞎走,为了表示我离家出走的决心,身上一文钱都没带。我饿了几天,看到地上掉的馒头都要捡起来吃了。我当时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去自己找点吃的啊,于是我就上山了。可是我运气实在不太好,在山上遇到了一只得了病的疯狗,疯狂地咬我,我当时以为自己快要死了。但是我师傅来了。”
柳新辞一愣,这些事情,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师傅他老人家虽然断案入神,但是却是个花架子,连最基本的功夫都不会,但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拿起棍子跟那疯狗厮打起来。那疯狗眼眶都在充血,浑身的臭味,扑在我师傅身上,一口咬在了他腿上。好在后来有人赶了上来,众人联合在将那疯狗杀了。不过我师傅的腿也因此落下了伤。”
杨抑眼眶通红,甚至隐隐带点泪花。
“我当时害怕极了,要是被我爹知道,他一定会打死我。但是我师傅却对所有人说,他的腿是不小心摔伤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知道我讨厌外人的接触,还亲自将我抱了下去。这山路很不好走,师傅他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偏偏将我抱的很紧。我好不容易回到家,我爹又要打我,是师傅把我接到他家,教我礼仪,教我如何分辨是非。”
“他那样的人,怎么会跟这些事扯上关系?”
柳新辞垂眸,轻声说道:“我看到的不过只是一件事,你师傅是什么样的人,不应该只看这一件事。我们应该去了解真相,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
杨抑的手一顿,似乎是没有想到柳新辞会说出这样的话。
“世界上的事又不是非黑即白,一棒子打死一个人,那也太冤了。”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了杨抑的那里,他脸上的愁云惨淡很快被喜出望外取代。
“阿辞,谢谢你,谢谢你愿意体谅我。”
柳新辞耸耸肩,示意自己的手有些被抓麻了,杨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抓着柳新辞的手没有松开,脸刷地一红,磕磕绊绊地说道:“对,对不住,我不是有心的。”
对面的人没有放在心在,但是脸却可疑地有些发烫。
两人相安无事了一路,就在刚刚下马车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马车旁。
“柳姑娘,别来无恙啊。”
是伤了她的人,柳新辞眯了眯眼睛,来者不善。她在杨抑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到那人身后正是被控制的卜年和卜宋连,脸色立马变了。
“你这是何意?”
那人微笑着,可是他眼中的算计却让他的笑十分虚伪:“在下介绍一下,我叫沈卫卿,是大理寺衙役,特地前来请姑娘前往大理寺配合调查一桩旧案。”
“沈大哥——”杨抑想要开口,却被沈卫卿打断了。
“柳姑娘也不想牵扯旁的人吧?只是配合调查,事后自会送姑娘回来,姑娘这都不敢吗?”
柳新辞在心中冷嗤,这里哪里是配合调查,这分明就是来抓人的。
“好啊,我跟你走,但是,你们抓他们做什么?”
柳新辞的语气毫不客气,仿佛在说,要是你不放了他们,我立马就要了你的命。
沈卫卿笑着抬了一下手,那些押着卜年卜宋连的衙役放了手。
卜年想要上前,却被拦住,他握着算盘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到柳新辞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眼看着柳新辞被带走,杨抑忙想追上去,却被沈卫卿拦下来:“杨大人,这是姚大人的吩咐,还望不要让小的难做。”
“师傅他想做什么?”杨抑此刻是真的急了,柳新辞是在看到姚琮光秘密的那天受伤的,是不是就代表着姚琮光已经知道柳新辞的存在,巨大的恐惧笼罩在杨抑心头,来不及管其他的,驾着马就往大理寺跑去。
柳新辞被扣在马车上,身旁是一脸戒备的沈卫卿,她眯了眯眼睛:“我见过你,不是在密室,是很久之前。”
沈卫卿凉凉地看了她一眼,眼中充满了不屑,就好像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沈老师。”柳新辞突然叫道,“时隔多年,你还是这么想杀我。”
“小姐真是命硬,这么多年居然还没死。起初听到冥日的护法是柳新辞时,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毕竟你早就该去死了,没想到你居然就是传闻中的柳新辞。”沈卫卿说得尖酸又刻薄,要不是职责所在,恐怕这两人已经打起来。
“这就是你偷摸给我下毒,让我动弹不得的理由吗?沈老师跟现在的我相比,确实很差劲。”
“你!”沈卫卿咬咬牙,随后又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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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新辞,这次你不过是阶下囚而已,必死无疑。”
柳新辞笑了笑:“沈老师这么多年还是只会这一句话,书读的不多,功夫也不长进,差劲啊。”
“差劲!”
“你太差劲了!”
“废物,起来!差劲!”
这几句话几乎贯穿了柳新辞所有关于小时候的记忆,她的片段记忆中,总有一个人,天天拿着戒尺,一下一下抽在她身上,要求她每天蹲够一点时间的马步,要练剑,要学习兵法,一旦松懈就会换来一顿毒打,“差劲”两个字,像一把刀子一样刻在柳新辞的骨血里。
她不要差劲,她想活着,想体面地活着。
“你也就嘴上功夫了得了,”沈卫卿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要不是因为你,将军又怎么会死?你放心,作为将军的独女,我一定让你死的不会舒坦。你没察觉到吗,绑你的绳子是我特制的,任你有通天的本领,也跑不了,好好享受现在吧,接下来我会让你活着比死了都难受。”
柳新辞松弛地靠在马车上,一副打量的眼神看着他:“你说,我要是死了,你家将军的心血不就白费了?”
沈卫卿咬牙,嘴巴动了动,终归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十二年前,沈卫卿接受柳鸣行的任务,将他从边疆调回来,就是为了教一个小丫头武功,他当即就要返回边疆,却被柳鸣行拦住了。
“卫卿,这件事我只信任你了。京中的人,早就不是当初的样子了。”
沈卫卿一直没有明白柳鸣行最后说的那句话,直到柳鸣行被杨天业和姚琮光联手抓起来,先皇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宣布了柳鸣行的死刑,他的头被挂在城墙上三年,用以示众。
而一切的起因是,先皇想要见见柳新辞,按照当初的约定,柳新辞应该嫁给太子,可是柳新辞却见不了人,她浑身都是像尸斑一样的中毒痕迹,能活下来已经是感恩戴德的结果了,偏偏柳鸣行还要让她学武功。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女孩的时候,心里没来由得难受,觉得这小女孩以后一定是个红颜祸水,偏偏她又与一般的红颜祸水不一样,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疏离冷漠让人望而生畏,不像一般小女孩那样天真可爱,甚至多了几分死气沉沉。看着她就没来由的恐惧。
但沈卫卿毕竟接了柳鸣行的命令,可是没想到柳新辞看着是个练功奇才,却连一个小小的马步都扎不好,他气急,打她,可她就像是一块木头,只是咬着牙坚持,连痛呼都不会。久经沙场的沈卫卿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女孩,他一度想要放弃,可是柳鸣行却一再劝他。
直到后来,柳新辞被送走,沈卫卿才得以解脱。可是,对柳新辞的恐惧和厌恶就像是刻在骨髓里,多年来,每每想到柳鸣行,他便会多恨柳新辞一分。
迟早,他会亲手送她去见柳鸣行。
沈卫卿恨柳新辞恨得牙痒痒,重重的“哼”了一声,倒是引得柳新辞睁开了眼。
“大理寺到了,小姐,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