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琮光眯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叫什么……辞,柳新辞!”
杨抑的身形一顿,可是姚琮光就像是看不到杨抑的崩溃一样,自顾自地说道:“那柳鸣行可真不是人啊,对自己亲生女儿下手都那么狠,我跟老杨去调查的时候,曾翻墙看到了,柳鸣行拿着牛尾巴一样粗的鞭子抽她,还不许她哭。那时候还是夏天,那女孩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也只有薄薄一层,还被血都染湿了。啧,也不知道后来那个女孩儿去哪了,我们后来怎么也没找到,连个尸体没有,说不定早就死了吧。”
杨抑没有说话,他好不容易将喉间的哽咽咽下去,浑身都在颤抖。
见到杨抑的异样,姚琮光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表情,说道:“你这是怎么了,被吓到了?你个没用的东西,怎么不跟你爹学学?”
“师傅,那后来呢?”
“我们查到柳鸣行是在炼制一种能够控制人的精神的毒药,听说这个毒药练成,只需要少量使用,就能够把人变成战无不胜的傀儡。我们猜是因为公主离世,柳鸣行一时悲愤,走错了路。”
杨抑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公主离世另有隐情?”
姚琮光叹了口气,也不管什么为人师表的形象,大马金刀地坐在阶梯上,看了半天天空,而后才说道:“早些年,京中一直有一则传闻,说先皇为了夺柳鸣行手上的兵权,特地设置了一场鸿门宴,公主就是在那场宴会上没了。当时的柳鸣行手握八十万大军,不管是换了哪个心大的皇帝来,估计都吃不好睡不好,偏偏柳鸣行此人也不知道收敛,说得好,是意气风发,说的不好就是功高震主。竟然在先帝没有允许的条件下,私自坑杀敌军三十万大军,引得众怒。”
想到那则传闻,姚琮光的语气不由得低落下来,那样一个年少成名、跟着先皇打天下的少年将军,最后居然是那样的下场,任谁来了都会叹息两句。
“先皇登基之后,大力推行“仁政”,主张以“仁义、孝道”治天下,一时间,柳鸣行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先皇就是想保他,可是朝中的儒生官员们却齐齐上书,要求严惩柳鸣行。那场鸿门宴,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形成的,先皇的本意是,收缴了柳鸣行的兵权,让他做一个闲散的富贵王爷。可那时意外出现了,不知道是谁透露的消息,在那场宴会上混进来了敌国的奸细,他的目标就是杀了柳鸣行为将士们报仇。千钧一发之际,公主挡在了柳鸣行跟前,那奸细很快就被控制下来,可是公主因为伤势太重,不治而亡。从那天起,柳鸣行顺势交了兵权,整个人都变得格外沉默。我们没想到,他居然是想要造反。”
杨抑垂眸,这则传闻他此前从未听到过,是京中有人在管控这件事,护国将军谋反,这件事居然就这样不了了之了,恐怕,事实没有这么简单。柳鸣行明明知道刺杀公主的人是敌国派来的奸细,那他为什么会心甘情愿交出兵权,按照他的性格,不应该带兵杀回去吗?先皇那样“宠”他,真的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再给柳鸣行来上一刀吗?
“要说这柳鸣行真是个白眼狼,是先帝将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当年打天下的时候,还曾以兄弟相称,先帝稍微年长些,便做了柳鸣行的大哥,柳鸣行和我还有老杨,你爹是年纪最小,是老四,柳鸣行是老三。我们一起跟着先皇,将割据的天下重新凝聚起来,柳鸣行功夫最是了不起,他做了先锋,老杨呢,最聪明,是我们的谋士,我就负责后勤,给大家打打杂什么的。我们当时还说呢,要是我们生了孩子,要是是男孩,就结拜,是女孩就结为亲家。可惜啊……”
姚琮光仿佛是陷入了过去打天下的记忆中,与物是人非的记忆相比,过去确实是简单幸福得多,最起码炮口刀剑,都是对着敌人的。当年,是姚琮光和杨天业亲手抓了这个结拜的兄弟,也是他们亲手,将他送上了断头台。那时候的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他这个人啊,就是太轴,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唯独大哥的话能听几分,只是后来,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杨抑问道:“那场‘鸿门宴’,师傅,你跟我爹在哪呢?”
姚琮光一顿,仿佛不知道杨抑问这件事的原因,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刚刚统一,各区还不是太安稳,其中还有残余势力盘踞在南方,你爹便被派去镇压这些势力。而我,北方蛮人趁我们刚刚统一,根基不稳,居然大举进犯,我便北上讨伐……”
说到这里,姚琮光突然停顿下来,这么多年他都没想过,为什么偏偏在柳鸣行出事的时候,他们都不在身边,等他们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甚至,柳鸣行的消息,还是先皇告诉他们的,要求他们彻查。中间那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兄弟阋墙”?
杨抑对先皇没有感情,因此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先皇诱骗柳鸣行的“鸿门宴”怕是专门为了给先皇顶杠的真鸿门宴,毕竟昱朝仁孝治天下,像柳鸣行这样的“杀神”,他的存在就是先皇“仁孝”治国的污点,因为柳鸣行屠杀的那些人,让先皇的“仁孝”成了一个笑话。为了安抚天下,安抚朝臣,更为了自己仁政统治基础,先皇只能选择牺牲柳鸣行这个马前卒。恰好柳鸣行也不是个长脑子的,他在朝中嚣张跋扈,不知不觉中得罪了许多朝臣,所有人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这样的条件下,先皇杀柳鸣行只是大势所趋,事后再假意哀悼几句“人心易变”,这件事就可以不了了之了。
只是,先皇没想到,他的女儿,当朝的公主,竟然是真心爱护柳鸣行,她大抵是知道这个计划,但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自己的性命为柳鸣行赌上一线生机。那个所为的敌国奸细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如果没有皇帝的默许,他是怎么能够在御林军重重包围下杀得了公主的?公主死在了奸细的刀下,先皇肯定不能趁机杀了柳鸣行,毕竟名不正言不顺,柳鸣行死了妻子,难道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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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御林军都是吃干饭的,非要死一双才肯出手相救?先皇没有了杀柳鸣行的机会,索性来个杯酒释兵权,借口维护国内稳定,趁机收缴了柳鸣行的兵权。
而柳鸣行与公主真心相爱,即使知道先皇的真实意图,可当时的他已经没有别的心思。一代开国将军,最后落了个狡兔死走狗烹(注)的下场。
“杨抑……”姚琮光的声音都有些苍老了,“当今圣上是一代明君,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现在在去找十几年前的真相已经没有意义了,说句不好听的话,柳鸣行……柳鸣行他早就被挫骨扬灰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杨抑突然站起身,十分严肃地说道:“师傅,你曾经给我说过,真相一定会存在,我们找到真相是为了让人不再受到伤害,让人相信世间还有律法、还有公义,这就是我们大理寺的职责所在。”
姚琮光抬头看着杨抑,心中有些复杂。
“师傅,你说的那种毒药,又现世了,或者说,从来没有消失过。”杨抑闭了闭眼,“纵然柳鸣行已经尸骨无存了,但是他留下的影响还在,如果不彻底根除这些毒瘤,那先辈们还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平又会毁于一旦。”
“不愧是我的徒弟,算你能够拿得出手。”姚琮光满意地摸了摸胡须,心想,在他映像中,杨抑还是一个呼天抢地、给老师下蒙汗药的小王八蛋,怎么突然,一夕之间,长大了不少呢?
“你刚刚说,毒药现世?”
杨抑点点头:“我在定远县调查人口失踪案件的时候,无意间被带到了一处山洞,里面的毒药正是能够控制人的意识的毒药,我还见到了罗开疆。那些人已经带回来,关在地牢里,至于那些中了毒的劳工,我也安排在了一起,由专门的医师治疗。”
姚琮光的眸色暗了暗,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后才点点头:“你做的很好,这条线继续查下去,务必要将幕后之人逮出来。”
杨抑领命,愉快地说了一声:“是。”
其实杨抑还是选择将霍家灭门的事情隐瞒了,因为他不敢让柳新辞暴露在姚琮光的面前,姚琮光是个说一不二、甚至有些古板的刑官,要是他知道柳新辞就是那个早该死了十几年的柳新辞,而这么多年又被迫为冥日做事,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情呢?况且,霍家那件事牵扯巨大,不仅是一个大家族在一夜之间灭门,就连当地的县令对这件事都是避而不谈,保不准这件事的背后,是有哪位大官庇护,一切没有明了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走出大理寺的时候,杨抑长舒了一口气,之前不知道柳新辞的来历,一直胆战心惊,但是一朝了解过后,他竟然觉得自己距离柳新辞更进了一步。
“我真是有病。”杨抑笑了笑,仿佛刚刚被柳新辞拒绝的人不是自己。
而身后,姚琮光的怒吼声音传来:“兔崽子,又把档案室给我弄的乱七八糟!损坏的东西从你的俸禄里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