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杨抑沉默得有些诡异,也莫名有些占有欲,他没有管什么社交礼仪,没有管什么男女有别,坐在柳新辞的床前,一口一口地给柳新辞喂药。
柳新辞虽然觉得奇怪,但到底也没有说什么,反而心事重重地考虑起之后的计划。
任务已经失败了,是就此打道回府,还是继续追查下去呢?
这两个计划似乎有些不通。
杨抑的速度的越来越快,柳新辞好几次险些呛着,她一把抢过碗,皱眉问道:“你在想什么?”
杨抑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有说话。
柳新辞莫名也来了点气,她受伤了,自己都没生气,这杨抑好端端的生什么气?
“没话说就走吧。”柳新辞绝情地下了逐客令,随即便躺了下去,做出要睡觉的样子。
杨抑虽然平时看起来不大靠谱,到底是读过两本书的,按照礼仪,他现在就应该知趣地离开房间,顺便帮柳新辞关上门。但是他的感性告诉他,让他留在这里,所以他的脚半步都没有挪开。
柳新辞躺在床上,越想越烦躁,想要翻身却又因为肩上的伤口只得作罢。
她疼得嘶了一声,杨抑脸色立马变了,手忙脚乱地按住柳新辞,温声说道:“小心点。”
柳新辞没有搭理他,不知道他又吃错了什么药。
杨抑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以前,天不怕地不怕,总觉得自己是干大事的,所以我经常不管我爹娘的劝,带着阿瞳去各种古宅探险——”
说到探险,杨抑还轻笑了一声,放佛实在诉说什么中二事迹,可柳新辞却睁开了眼睛,听得认真。
“我那天刚好路过霍家,他们家的宅子,算得上是我这么些年见过最气派的。我当时想要去拜访拜访,因为听说,这种百年传承的老宅,最是有什么冤情错案,魑魅魍魉。我敲了敲门,没有人开门,正好门也没有关紧,我当时站在门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我心里有些紧张,怕不是我们运气这么好,刚好就遇到了凶杀案,于是我就推开门走进去。”
“我见到了我这一生都忘不了的场景,满院子,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他们面目狰狞,死状惨烈,就好像他们想逃,却怎么也逃不了,我仿佛能听到他们的惨叫声,想象到他们被杀的时候是多么无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柳新辞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她想起来这个地方,她看向杨抑的目光有些复杂。
因为世界上所有人都觉得霍家是她灭门的。
霍家一向不与人交恶,算得上是一方大家族,他们庇佑弱小,霍家家主更是良善,收养了十几个无家可归的孩童,将他们养育成人。在当时,他们的话甚至比当官府都要管用。可就是这样的霍家,一夜之间,被灭门,至今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理由。于是他们将这口黑锅强塞到了柳新辞手里,柳新辞甚至没有来得及说一个不。
柳新辞想要开口,却被杨抑堵了回去。
“我在那个时候看到你的身影,我看到你站在屋顶上,俯视院中的一切,可是我没有看清你,你就离开了。我当时以为,是你杀了霍家的所有人,我疯了一样想要捉拿你归案,可是,我抓不住你,我甚至好不容易才能跟上你的脚步。我每天都在研究你的‘作案’路线,心里想的是,天下没有人敢动你,我非要你俯首认罪。”
柳新辞听到这里,笑了一句:“我现在就在你手里,你也算得偿所愿了?”
杨抑看向柳新辞的眼睛里带着泪珠,不多时,滚了下来,他摇摇头,继续说道:“后来,在追查你下落的路上,我遇到了一伙山匪,他们不仅要钱,还要我的命。他们知道我是谁,我甚至听到了他们在议论,说先抓了我,再去跟我爹娘要赎金,之后再宰了。他们武功很高,我跟阿瞳都打不过他们,我让阿瞳快走,去搬救兵,我在这里拖着他们。我当时以为我就快要死了。”
他的目光柔和起来,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幸福的事情。
“可是你出现了,是你救了我,阿辞。”
柳新辞的眸光微动,她知道一直有个浑小子叫嚣着要抓住她,这件事传的太广了,所有人都把“抓住柳新辞”这件事,当成一个笑话来说,柳新辞自然也听了几分。只是她没想到,那个叫嚣着要抓她的浑小子,居然是杨抑。
只是她想象中的那个浑小子,应该是肤浅、张狂的,自以为是,她甚至不屑于多拿一分眼神去正眼看他。怎么那个浑小子就长成这样了呢?
“我从那天起,我就相信,绝对不是你灭了霍家满门,因为一个会路见不平的人,怎么会是杀了霍家满门的人呢?”
柳新辞没有说话,她的心口有些闷得喘不过去,过了许久,柳新辞才说道:“杨大人,你想多了,我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只要报酬足够,我就会替那个人扫清一切障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我去找了当年霍家灭门案的仵作,他告诉我,没有一具尸体是飞镖致死,反而,是用了各种不通的兵器造成的,霍家家主,身上有一种毒,能够控制人的意识。”
柳新辞的呼吸一窒。
“是我们在山洞里遇到的毒吗?”杨抑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你身上也有,是吗,你当年是听说霍家出现了这样的毒药,所以你才去霍家的,却没想到你还没有赶到,霍家便被灭了门。后来,你在山洞里的样子,我就能确定。你背负了这么多年的冤屈,没有一个人为你出头伸冤。阿辞,你不怨吗?”
柳新辞的眼眶也红了,她原本以为杨抑就是一个养尊处优、吃朝廷白饭的二代,却没想到,他居然观察得这么细腻。
她故作无所谓地笑笑:“早就过了怨的年纪了。”
杨抑心疼地看着柳新辞,可是,柳新辞明明才比他大了几个月,什么叫做早就过了怨的年纪了?
柳新辞曾经不是没有怨过,她想凭什么是她身中数种毒药,为什么是她一天天掰着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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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数着自己究竟还剩多少日子,为什么是她有那有的父母,为什么是她要承受这一切?
可是,怨是没有用的,那些毒素不可能因为柳新辞的怨就消失,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也不会因为怨而愈合,那个人更不会因为怨就放了她。
杨抑能够察觉柳新辞心中的很多事情,可是她却从来不说,她总是做出一副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人的姿态,来掩饰她内心的脆弱。
但是可能柳新辞的瞧不起确实是实实在在的。
她不想说,杨抑不会逼她,可是,杨抑拉过柳新辞的手,双手捧住柳新辞的手,几乎是恳求的语气,说道:“阿辞,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柳新辞的心口就像有什么东西长出来一样萌动,她抬眼,似乎没有听清杨抑说什么。
“阿辞,让我做你的马前卒好不好?我想护着你,从很久之前,就想了。”
乍一听了这话,柳新辞不知道作何反应,她不是没有想过杨抑对自己的态度,她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出来杨抑的心思。谁会闲的没事给自己送证据,又有谁会跟一个恶贯满盈的杀手合作,事后又不管别人的看法,将她这个昱朝公敌带回家呢?
可是……
柳新辞抽回手,语气冷淡下来:“杨大人,你金枝玉叶,自有杨老大人和杜夫人庇护,不晓得江湖的危险,我实在没有本事赔这么大个儿子给你爹娘。”
她拒绝得毫不留情,可是杨抑就像是料到了一样,笑了笑,仿佛刚刚的拒绝根本没有入耳,而是从他的后脖颈就溜走了。
“阿辞,信我一次好不好?”
柳新辞:“……”
她想收回之前说杨抑温柔谦虚的话,他看起来病的不清,已经听不懂人话了。
“你先好好休息,我很久没有回大理寺了,等我回来再来看你。”
柳新辞简直把“快滚吧”这三字写在脸上,等到杨抑彻底走后,柳新辞倒在床上,心里颇有些惆怅,乱动的心脏还没有归位,气得她又重新坐起来,扯到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奇怪,她之前被奎打成那样都没有喊过一句疼,怎么出了冥日,现在竟然变得这么矫情了?
她愤愤地喝口水,想起那夜与杨抑的第一次见面。
光风霁月,是她唯一能想出来的词。
他就像天中的皎月,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注),他一身正义凛然,为了受害者、为了百姓、为了一切的公义,他太干净了,干净得,让柳新辞觉得,这样的人就不可能存在这个世界上。
人哪有不自私的?
可是,他就好像,没有自己。
或者不要脸地说,杨抑的那点“自己”,都在柳新辞身上了。
天色已经暗淡下去了,柳新辞昏迷了一天,姚琮光那里估计找不到什么证据了,走在钢丝线上的人,一旦打草惊蛇,那就很难再找到他的尾巴了。不对,柳新辞皱眉,她的行踪是怎么暴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