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抑想了一下午,在房中纠结了一下午,他明确得不能再明确了,他心悦柳新辞,他,眼里心里只有一个柳新辞。他想要见到柳新辞,因此,他想也没想,在夜色下来到了柳新辞的房间门口。
他想敲门,可是那扇门关的死死的,里面没有一丝灯火,安静得甚至没有人呼吸一般。他有些颓废地坐在柳新辞房间的门口,明明知道见不到她,明明知道现在来找她是不合时宜的,但是,万一呢?
人这一辈子,大多是在独一个万一,定远县客栈老板伤害行路人是为了赌自己孩子能回来的万一,山洞里炼制毒药也是赌一个万一,就连杜声月问出那句话,在场的人都是在赌一个万一。
而杨抑,则是最大的赌徒。
他赌自己冥日会插手周怀见的事,所以他有机会跟柳新辞说上话;他赌柳新辞一定会去调查周怀见的事,所以他插手了京中人都心照不宣的事情,故意在柳新辞在周怀见府上的时候露出一点蛛丝马迹,柳新辞找到的几枚矿石,是杨抑有意为之,就连那个进京告状的老妇,也是他故意安排人伪装的,那样严实的防线,一个花甲之年的老妇又怎么能逃出来呢?正因为如此,他与柳新辞的链接越来越多,她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他的身影。
杨抑的功夫虽然并不高明,但对付几个没有功夫、且丧失意志的劳工也不至于弄的那样狼狈,他想知道,柳新辞心中是不是也有一隅是属于他的?于是他故意收敛,将自己弄的浑身是伤,柳新辞看到他的那一刻,杨抑几乎是确定了,柳新辞眼中真的有他,就算是朋友之情,他也甘之如饴。
在柳新辞为了救他受伤时,杨抑的心狠狠地颤抖了一下,那一刻,曾经的执念突然变了质,他第一次萌生了想要保护柳新辞的念头,即使柳新辞已经强大到根本不需要人保护,他也愿意让别人在伤她之前先杀了自己。
这是第二次,柳新辞的血沾染在杨抑的手上,他几乎要头晕目眩了,为什么,为什么柳新辞只是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受了这么重的伤,一次一次的烙印刻在杨抑的心头,眼泪比疑问先到,巨大的无力感笼罩了他。
为什么你这么没用,为什么你不能为柳新辞分担哪怕一点?
他将柳新辞打横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就像对待一个珍宝一样。随后,他拼命跑出去,不管不顾敲响了卜宋连的门。
卜宋连连一个哈欠都没有打完,便被拽到柳新辞的房中。
此时的她极度痛苦,眉头紧锁,额头全都是汗珠,大抵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神情一直紧张。
卜宋连几乎要疯了,忙给柳新辞疗伤。
卜年原本被吵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看到柳新辞面无血色地躺在这里,一把掐住了杨抑的脖子,语气阴冷:“这是怎么回事?”
他还是相信不了杨抑,柳新辞是在杨府受伤的,难不成是因为柳新辞的行动的时候被杨府的守卫发现了,他们没有手下留情,反而下了死手?杨抑被掐住脖子,半天没有说话。
卜宋连害怕事情闹大,也怕误伤了杨抑,于是劝道:“卜年哥,你来帮我。杨大哥,你就先出去吧。”
杨抑被狠狠丢在地上,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阿瞳见杨抑没有睡,便偷偷跟着他,谁知看到杨抑这副魂丢了的样子,连忙上千问道:“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阿瞳,杨抑这才缓缓地抬起头,紧接着,他双腿一软,几乎要瘫下去了。
阿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杨抑。
他们一起长大,阿瞳知道杨抑从小就是哥熊孩子,心比天高,自诩正义使者,干得也都是造福百姓的大事,他意气风发,充满了少年气,可如今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心头,他迫切地想要长大。
杨抑的声音哽咽:“阿瞳,你教我功夫,我现在就要学。”
阿瞳皱眉,大致知道了杨抑为什么会如此,是为了柳新辞。
他扶着杨抑:“大人,你现在的状态不能强行练功,否则不断提升不了武功,反而会伤身。”
杨抑咬牙,抓住阿瞳的手:“阿瞳,求你教我。”
杨抑在求他,阿瞳心疼地看着他,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先会去好好休息,今日怕是不能去大理寺复命了,等你好一些,我教你。”
杨抑松开阿瞳的手,跌跌撞撞又倒在柳新辞的门口。
与昨晚上的忐忑不一样,现在杨抑只在乎柳新辞安危,他向来不信神佛,此时却在心里默默地说道:“若是能让柳姑娘平安一生,就算心里没有我又怎样?”
柳新辞在梦中,脑子里不断回忆密室里的场景,那个盒子里的东西,她拼命想要去看,可是就是看不到,她睡得并不安慰,肩膀的疼痛蔓延全身。
突然,她睁开眼睛,猛地喘了几口气,眼神中的不甘要溢出来了。余光中,一个人影出现,他一直坐在柳新辞的床边,脸上是散不开的担忧。
“柳姑娘,你醒了。”
见柳新辞醒了过来,杨抑悬着的那颗心也算是落了地,卜宋连还在给柳新辞熬药,卜年也在不远处守着她。
柳新辞也不是个傻的,昨日杜声月的话还在耳边,她自然知道杜声月的意思,乍一看到杨抑,她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卜年忙掀开杨抑,摸了摸柳新辞的额头。
“还好退烧了,这次的伤好歹没伤到筋骨,究竟是什么人能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柳新辞看了一眼杨抑,随即又重新看向卜年,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他。”
卜年神色一暗:“莫不是有人暗中害你?给你来个瓮中捉鳖?”
这话指向性太强,柳新辞立马明白了卜年这是在怀疑杨抑。
“跟他没有关系。”柳新辞一诺千金般地说道。
卜年“哼”了一声,知道柳新辞有心放杨抑一马,便也没有深究。
柳新辞再次看向杨抑,杨抑立刻明白了他在这里有些碍事,便知趣地说道:“我去看看宋连的药怎么样了,你好好休息。”
等到杨抑走后,卜年才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新辞叹口气:“我去了大理寺,见到了大理寺卿姚琮光。”
随后,她将昨夜的事情经过给卜年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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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年听后,神色越发凝重。
“看来,朝中不少人都跟这件事有关。京城的局势,看起来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柳新辞说道:“你还记得周怀见死的那个晚上吗?杨抑明明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周怀见到底是怎么逃出去的?逃出去之后又遇到了什么,以至于杨抑一直找不到那笔银子到底在什么地方?如果是有人监守自盗,那笔银子在杨抑正在与我们对峙的时候,就已经被转移走了呢?只是银子这个东西,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被转移,所以我想,周怀见身上一定有银子的线索,那个人拿到线索之后,便任他生死。”
“他知道周怀见一定会死,所以根本不担心周怀见会暴露他们,再说了,周怀见恐怕也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他身上的线索也只是一部分,那个人身上一定有另一部分,否则他也不会费这么大劲,将杨抑和我们耍得堂堂转。而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大理寺卿。趁杨抑不在大理寺,找到另外的线索,拿到了全部的银两,而拿到银两的第一件事不是上交,而是私藏?他是想谋反吗?”
柳新辞的最后一句话语出惊人,卜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万一他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呢?”
柳新辞摇摇头:“如果一切的源头是姚琮光的话,那他不可能昨天才将银子运回去,京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杨抑这段时间都在外面,你还记得吗,杨抑说,他哥阿瞳曾经遇到过土匪,你说正常的山匪是劫我们这样的平民更划算呢,还是杨抑那种大官?再说了,姚琮光似乎并不知道定远县有什么,如果他真的是始作俑者,就一定会阻止杨抑前往定远县。”
卜年默了默,这件事比他想象得更复杂。
柳新辞也喘了口气,奎交代给她的任务,本来是要她找到周怀见家中的“藏宝图”,却没想到居然牵扯了这么多事情出来,而所谓的“藏宝图”,怕也只是周怀见多年贪污、私自开采矿产的不义之财,狡兔三窟,周怀见也不见得是个傻子,否则奎是怎么知道周怀见家中的藏宝图的?
想来周怀见本想用那些钱跟奎做一笔交易,毕竟,奎可从来没说过要柳新辞杀了他。只是周怀见实在是坏事做多了,遭了报应,偏偏遇到了柳新辞,偏偏柳新辞还记得那些事。
睚眦必报。柳新辞杀了他,那些钱原本是用来买这条命的,只可惜,现在人财两空。
这时,杨抑在外面敲了敲门。
柳新辞撇了一眼,随后对卜年说道:“姚琮光是杨抑的师傅,这件事,不要让杨抑知道。”
卜年:“……”
他什么时候泄过密?他眯起眼睛,十分不赞同地看了柳新辞一眼:“小辞儿,你莫不是个白眼狼?”
柳新辞:“……”
她刚刚只是下意识说出这句话来,在卜年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共同经历许多危险,却还要怀疑对方的白眼狼。
“对不住,我……”
卜年抬手阻止了柳新辞,反正她道歉也道不出个什么名堂,还不如不留在这里添堵。卜宋连刚刚想要进来,就被卜年提着领子出去了。
小辞儿,对杨抑有点太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