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暂的死寂后,惊呼与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陆沐炎和迟慕声,竟然同时感知到了那个具体的、骇人的数字?!
这绝非巧合!
这个数字带来的冲击.…..!
上月失踪的震宫弟子……总数是一百七十七人!
难道……他们……全在洞外?!
这个发现带来的震撼与复杂性,让众人一时心乱如麻。
一百七十四人!
如果全部活着……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但......
但若是……另一种未知的可能性……
毕竟……若他们没有活着,又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巨大的希望与更深的寒意,如同冰火两重天,瞬间攫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下一刻,晏清转向白兑,语速快而清晰,请示道:“疏翠在温泉处情况不明,我上去将她带来,萦丝与我保持连接,以最快速度带回或传讯诸位。”
白兑目光如冰刃,迅速权衡。
悬崖下发现可能存活的大批同伴,情况诡异未明;
温泉处疏翠失联,晏清独往亦有风险,但此刻人手与时间皆紧迫…...
白兑声音冷澈,定下规则:“情况不明,危险倍增,我们只能在此等你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无论你是否归来,我们可能必须向洞穴方向推进。随时传讯,若有异变,以保全自身为第一,即刻撤回!”
晏清的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意:“是!”
同时,萦丝左手一抬,一道更加凝实、隐隐有符文流转的白色丝线从她腕间射出,轻柔而牢固地缠上晏清的右手手腕,打了个结。
同时,她也抬了抬自己的左手腕,示意连接已成。
这兑宫秘传的“同心丝”,不仅能传递简单的拉扯信号与大致方位,修为高深者甚至能模糊感知对方的情绪剧烈波动。
晏清不再多言,左手一抓,包裹里形状奇特的青玉符笔已然在手。
笔尖凌空飞速勾勒,一道半透明、闪烁着淡金色微光的复杂符箓瞬息成型,贴附于他双腿之上。
“折柬 · 兑为泽!”
轻喝声中,晏清身形一晃,已如一道轻烟般掠出,足尖在陡峭岩壁与横生怪木上轻点数下,借力攀升,速度快得惊人!
转眼,他已消失在头顶浓雾与岩壁交界的阴影中,直奔悬崖之上的温泉岩洞而去。
…...
…...
此刻,悬崖下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萦丝操控的探路银丝仍在不断向洞穴方向延伸、感知。
陆沐炎眼中的离火金光明灭不定,持续扫描着洞穴外围区域。
而迟慕声…...
迟慕声的状态却越来越不对劲。
他站在原地,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仿佛浸入冰窟的、由内而外的寒冷。
脸色白得吓人,呼吸愈发急促…...
风无讳见迟慕声脸色越来越白,自己也跟着一脸紧张:“……咋,咋的了,你咋的了?”
“啊?……”
迟慕声转过头,看向身旁一脸紧张担忧的风无讳,声音抖得厉害:“我……我不知道,我感觉…...我感觉我浑身发冷…...”
风无讳急道:“是不是刚才消耗太大了?还是伤着了哪儿?”
迟慕声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与越来越浓的不安…...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洞穴方向......
那里被林木和藤蔓遮挡,什么也看不见,但在他(或许还有陆沐炎)的感知中,却清晰无比——
“不……不是那个……”
迟慕声的牙齿止不住打颤:“为什么……为什么那一百多人……他们的‘炁’……感觉那么……散乱?”
“而且……他们好像不是在洞里……是在洞外的……树林里……四处……走路?”
“走路”二字出口,带着一种极其怪异的腔调。
仿佛为了印证他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描述——
“崩——!”
那声音极轻,却像一枚细针,精准扎进每个人的耳膜里。
不是“断裂”的那种脆响,更像是拉满的弦被人用指甲轻轻一抹,刹那间断开。
萦丝原本始终冷静的眉眼,第一次明显一滞。
她抬起手,视线落在自己指尖延伸出去的那根银丝上——
银丝的末端,齐整得可怕。
不是被巨力撕扯后的毛糙,不是被岩石摩擦后的缺口,而是像被什么极其锋利、极其精准的东西,从最细微的点上“切”开。
她的呼吸短了一瞬,声音也随之压低,带着一丝不敢轻易下结论的惊疑:“我的银丝……被斩断了?”
她蹙眉,指尖微微一捻,感受那根银丝回传回来的最后一点余震。
那余震非常怪——
不乱、不散,反而像一条线被硬生生“截停”,截面干净利落。
萦丝的语气更慢了几分,像在把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推断一点点吐出来:“……不像是被岩石或树木刮断,感觉……更像是一道……非常凝练锋锐的……震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空气里顿时一静。
雾气在崖岸处翻涌,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搅动白浆,冷冷贴着众人脚踝。
白兑眉心一压,目光凌厉地扫过萦丝那截银丝,低声重复了一遍:“震炁?”
她抬眼看向众人,语速极快,像下令:“谁来辨认?是同门残留的炁息,还是……别的什么?”
王闯没有犹豫,一步上前,手掌伸出,按在萦丝银丝的断口处:“我来。”
指腹一触到那截“切面”的瞬间——
王闯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僵在原地!
他的呼吸停了半拍,连瞳孔都猛地缩紧!
他那双总是带着忠诚与悍勇的眸子里,此刻竟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震骇与……茫然!
众人盯着他。
没人催,但每个人都在等。
众人屏息,目光尽数聚焦于他,等待一个答案。
迟慕声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几乎要冻结他的血液。
他死死盯着王闯,仿佛想从他脸上确认心底那团越来越恐惧的答案,声音发虚,几乎是硬挤出来的:“……是……是谁?”
王闯没有立刻回答。
他苍老的脸,在崖底惨淡的光线下,白得如同刷了一层石灰,瞳孔紧缩成两点针尖,里面倒映着某种颠覆认知的恐怖映像。
他愣怔着,仿佛魂灵出窍,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带着血腥气的字眼:
“云韵。”
空气瞬间冻住。
风无讳愣了两秒,显然完全没反应过来,脖子一缩,像没听清:“谁?”
他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又勾着头,傻傻补了一句,语气还带点不合时宜的茫然:“云云?”
王闯的下巴开始不受控制地颤,牙关在打架。
他盯着那截银丝断面,眼神发直,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云韵,怎么是云韵?”
那名字一落地,众人脑海里几乎同时闪过同一幅画面——
那个肤色如新雪初霁、眉间一点青玉坠总在火光中流转温润光华、杏眼含雾仿佛藏着流云的云韵。
那个在寺庙下层储藏室,人皮被完整剥离,搁置在一旁陶罐处的……云韵。
一瞬,风像停了。
崖下的雾更重,像无数湿冷的手指从背后一点点按上来。
如果死者的“技艺”还能在此地施展……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死亡”的定义,在这片被腐宴主污染的绝域,已被彻底扭曲、亵渎、从而演化成某种另类的存在….?!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如潮水般上涨的刹那——
陆沐炎忽然开口。
她眼眸深处的金红火焰跳动得异常剧烈,死死盯着萦丝银线探向的洞穴方向。
声音里,带着一种透支般的微喘:“……山洞里……有……三个人。”
众人心头再惑!
山洞里还有人?!
为什么是三个?!
这数字……难道……是三个真正活着的人……?
风无讳一愣:“能看出是谁吗?”
绿春还没抓得住重点,左右转头,看向众人:“…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可未等那点微弱的猜想蔓延开,陆沐炎忽然极其困惑地“嗯?”了一声,微微歪了歪头。
这个在生死关头显得格外突兀的、带着少女般天真不解的小动作,在此刻却让人心弦绷紧到了极致。
她盯着那片黑暗,仿佛在努力分辨着什么极其模糊矛盾的信号,羽睫轻颤,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等等……?”
她像是认真在“数”,认真在“听”,认真在“看”,每一个字都慢得过分。
“……突然,变成两个人了?”
——什么意思?
这短短几句话,像一把冰刀,直接插进所有人的喉咙。
全场死寂。
随后,短暂的死寂被惊疑的低呼打破!
人数凭空减少一个?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是感知错误?
还是……洞内也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陆沐炎猛地甩了甩头,似乎想驱散干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眼中的金红光芒明灭不定,显然维持这种高强度的洞察对她负担极大。
“我……我只能感知到生机的有无与强弱,分不清具体是谁……”
陆沐炎语速加快,带着明显的焦急:“但这三个人……不,现在这两个人……生机非常非常微弱,我心里慌得很……不对劲,很不对劲,我,我们得过去看看!”
她猛地转向白兑,那双燃烧着离火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恳求与急迫。
白兑没有立刻答。
她抬眼看了一眼崖岸那边温泉翻滚上来的雾气,又看了眼腕间的丝线,冷静得近乎残酷:“还有九分十三秒。”
沉默。
压抑得能听见彼此心跳的沉默。
没人再说话。
萦丝咬着牙,频频看向自己手腕处那条白线,指尖发冷。
此刻,只有冰冷的空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因连接断裂而残留的、属于晏清的淡雅墨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扭曲的林木枝桠在微弱的光线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雾一直持续地从悬崖上方滚下来。
温泉的水汽氤氲浓厚,带着硫磺与甜腥腐朽的混味,像把每个人包在一层潮湿的棉絮里。
…...
…...
而与此同时,悬崖之上,温泉氤氲的浓雾之中——
一道身影从雾中踏出,踏上了温泉池边缘湿滑的岩地。
是晏清。
他动作极快,足尖一点青苔,一步跨过湿滑石面,衣摆擦过草叶,带起一串细碎水珠。
探知像刀一样扫出去——疏翠的炁息,就在庙门口。
晏清眼底一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极速奔向庙的方向——!
脚下的石岩被周围温泉浸得发亮,他一步两级,呼吸压得极低。
穿过漆黑甬道的那一瞬,温泉的热气一下退远。
取而代之的是庙里那种干湿交错、带木腥与旧灰甜腐的冷味。
他刚踏进主殿——
一个古朴、苍老、像木头摩擦出来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殿中落下:“风、泽。二选一。”
晏清心脏猛地一跳!
声音来源,竟是那佛台之上!
晏清霍然抬头望去!
只见,那六具静立如死的木偶之中,最靠外的一具,其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矮小、佝偻、树皮般褶皱满布的身影,缓缓从木偶的“体内”分化、显现出来!
正是之前引导仪式、与众人有过交谈的那个老木客!
它站在佛台上,居高临下,那双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珠,直勾勾地落在晏清身上。
晏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下一刻,他猛地转头看向温泉池方向——
雾气依旧浓重,但池中那些妖异的菌菇并未大规模活动,距离它们昨日“戌时出水”的时间,明明还有一段空隙!
这老东西……怎么会提前出现在这里?而且是从一具木偶中“分化”而出?!
它像是本来就该在那里,这座庙难不成都能被它分化!?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疾速扫过庙内景象——
供桌上,那些诡异的“贡品”依旧堆叠;
墙壁上,褪色的壁画与垂落的经幡静止不动;
佛像之后,那六具木偶静静矗立,包括刚刚“吐出”老木客的那一具,此刻也恢复了死物般的沉寂;
而最令人心惊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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