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温度,甚至隐隐压过了旁边沸腾的温泉!
樱唇轻启,那股源自血脉深处、带着古老火舌舔舐般韵律的玄奥音节,再次撕裂空气:
“瞳烬虚 · 离为火!”
“轰——!”
无形的离火之炁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
并非暴烈焚烧,而是一种极致的“洞察”与“标记”!
她眼眶瞬间通红,如同有两簇微型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眼神,却锐利、冰冷得可怕!
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死死扫过周围岩壁、地面、温泉池水,以及池中那些妖异的菌菇!
“温泉区域的炁息流动已经标记!蘑菇群的生命波纹正在缓升,苏醒临界点我会第一时间感知!”
陆沐炎语速极快,声音因力量奔涌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话音刚落,陆沐炎燃烧着金红火焰的目光,已如探照灯般猛地投向岩洞尽头——
那片雾气最浓、隐约传来风声呜咽的……悬崖边缘!
她的唇角,竟于此刻,勾起一抹混合着痛楚与了然的、近乎锋利的轻笑。
仿佛穿透迷雾,看到了命运的某种轨迹。
“……找到了。”
陆沐炎轻声呢喃,却清晰地传入了前方白兑的耳中。
白兑霜雪般的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唯有那握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弛了极其微小的一线。
她冰封的眼眸深处,飞快掠过一抹近乎欣赏的微光。
这位离宫的转世始祖……敏锐与担当,倒是配得上其位。
白兑未发一言,身形却更快了三分。
同时,陆沐炎提高音量,朝着前方那道已接近悬崖边缘、身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迟慕声高喊:“慕声!等我!我知道具体方位!”
话音传来的同时,前方悬崖边,迟慕声也猛地刹住脚步!
他背对深渊,面朝浓雾,胸脯剧烈起伏,听到陆沐炎的喊声,霍然回首!
迟慕声脸上混合着极致的焦急与某种豁然开朗的明悟,同时嘶声大喊:“我也‘看’到了!是个山洞!洞口被藤蔓盖着!!”
二人的声音,几乎在同一刹那,撕裂雾气,交汇在一起!
“崖下右侧,两公里!”
“崖下右侧,两公里!”
异口同声!
一瞬之间,悬崖边的空气仿佛凝固,又瞬间被点燃!
无需更多确认。
信任在生死时速中淬炼成金。
“跳!”
白兑清叱一声,身先士卒!
萦丝素手飞扬,十指间迸射出数十道坚韧无比、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白色丝线,精准缠绕住灼兹、淳安以及他们背负的霹雳爪与电蝰!
丝线另一端,则被她与晏清牢牢持握!
两人如同操控提线木偶的大师,身形轻盈跃出崖边,借着丝线的弹性与操控力,带着灼兹二人,以一种看似惊险实则稳定的弧线下坠!
霜临、潜鳞、幻沤三人则如鬼魅般贴近崖壁!
漱嫁袖袍鼓荡,无数蛊虫涌出,并非攻击,而是在陡峭的岩壁上瞬间铺就一层不断蠕动、却提供着惊人摩擦力的“虫毯”!
三人足尖连点,顺着这活动的“虫梯”,如同三道贴着崖壁滑落的黑色水流,疾速而下!
药尘紧随其后,枯梅虚点,道道绿芒没入“虫毯”稳定其结构!
艮尘最为稳健,周身淡金色艮山盾光华流转, 将他自身、昏迷的岳峙以及那尊包裹在内的“岳姚佛像”完全笼罩。
如同一个沉稳下降的球形堡垒,缓缓沉降,无视乱流与凸岩!
王闯低吼一声,周身炸开细碎紫电!
他背负着雷蟒,竟不借助任何外物,直接踏空跃下!
雷电在他脚下短暂爆鸣,提供着反冲与滑翔之力,虽略显笨重,却势不可挡地砸向崖底!
长乘的身影如闲庭信步,花青色长衫在坠落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一手提着迟慕声的后衣领,另一手随意地在空中虚点,脚下仿佛踩着无形的阶梯或借力于偶尔突出的树梢枝头,每一次轻点都化解掉下坠之势,飘逸而精准地落向预定方位。
而在长乘身后——
一道身影,如风似雾,悄无声息却又无比迅疾地掠至陆沐炎身边。
紧接着,陆沐炎只觉腰身一紧。
一股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揽入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之中。
清冽如深潭静水、又绵长如陈酿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是少挚。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仿佛蕴藏着漫天星辰的褐眸,深深地看了怀中人一眼。
陆沐炎一怔。
只觉得少挚的目光里,除了那无需言明的保护,更有一种更深邃的、仿佛洞悉一切的……了然?
未及陆沐炎深思,少挚足尖在崖边岩石上轻轻一点,姿态优雅如鹰隼翔空,抱着陆沐炎,如同被风托起的羽毛,平稳而迅疾地向下飘落。
白兑足下霜白长剑光华大盛,托举着她的身体,如同御剑飞仙,划破雾气,以一道干脆利落的直线,后发先至,几乎与长乘、少挚同时抵达崖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人先后落地,踩在崖底松软潮湿、堆积着厚厚腐叶的地面上,激起细微的尘埃与枯叶碎裂的声响。
白兑剑尖低垂,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周遭环境——
阴暗、潮湿、林木扭曲怪诞,光线被高耸的崖壁与浓雾切割得支离破碎。
白兑声音清冷,不容置疑:“人齐,检查伤势,准备探查地……”
“貌”字尚未出口——
“窸窸窣窣……窸窣……”
侧后方一片异常茂密、缠绕着湿滑藤蔓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摩擦声响!
众人当即警觉!
紧接着,一道碧绿身影半搀半扛着另一道灰白身影,颇为狼狈地拨开枝叶,踉跄而出!
是绿春和石听禅!
绿春依旧顶着那乱蓬蓬的高马尾,脸上却沾了不少泥污,小麦色的肌肤上多了几道刮痕。
而他搀扶的石听禅,状况则糟糕得多——
原本整洁的灰白僧袍破损严重,沾满泥泞与可疑的暗色污渍,左腿裤管被撕开,露出里面用树枝和撕碎的衣带粗糙固定的、明显肿胀变形的小腿。
他消瘦的脸上,血色尽褪,眉间那点朱砂也黯淡无光,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但那双总是半阖的眼眸此刻却怒睁着,里面燃烧着屈辱与后怕的火焰。
“阿弥陀佛……你们终于来了…….善哉个屁!”
石听禅声音虚弱,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与惊悸:“可恶……老衲一时不察,竟被那腐宴主的邪祟迷了心神!”
“它畏惧老衲的正统佛门心炁,不敢直接吞噬,便花费大量邪能,编织无穷幻境困我、惑我……诱我自行跳下这悬崖!”
“若非绿春师侄恰好也在附近探查,拼死拉住,又以巽宫秘药和应急手法为我接骨固定……老衲这条腿,怕是真要交代在此,白日飞升!”
说到最后,石听禅已是咬牙切齿。
这瘦下来的石听禅,性子怎么有一股微妙的变化…...显得暴躁硬朗许多?
绿春嘿嘿干笑两声,挠了挠头,脸上却没什么得意,反而心有余悸:“这下我作证,秃子功力确实还行,那玩意儿一时半会儿吃不下,我就捡了个漏。”
“腿是暂时接上了,但里面骨头碎得厉害,得赶紧回去让药尘师兄仔细瞧瞧。”
说着,绿春抬眼,这才注意到悬崖下突然多了这么一大群人,顿时一愣,瞪大了眼睛:“早就感知到你们的炁息了,但是…..来的人还挺齐!上面庙里……搞定了?”
柳无遮闻言,环顾周围,微微蹙眉:“疏翠呢?”
“疏翠?”
绿春更茫然了,眨了眨眼:“没有啊?我一直是一个人找石秃子的啊。下来后光顾着帮他处理腿伤,躲在这片灌木里休息观察,没见到疏翠啊?她不是应该跟你们在一起吗?”
柳无遮心脏猛地一沉!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刚才在崖上清晰接收到的风讯,分明来自疏翠,传达了悬崖下有生命迹象的信息!
如果绿春一直独自在此,那风讯从何而来?
疏翠又在哪里?!
柳无遮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右手并指如剑,竖于胸前:“青音缚 · 巽为风!”
他声音低沉下来,周身气流开始疯狂旋转汇聚,衣袍猎猎作响:“巽宫秘传风讯,绝非幻听,我来寻她!”
一道远比疏翠所能施展的粗壮凝实、青光湛然、内里仿佛有无数风纹符咒流转的“风络”,自柳无遮指尖暴射而出!
这道风络不再是无形的感应,而是具备了部分实体探查的特性,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青色光蛇,猛地钻入周围的空气、林木、岩壁缝隙之中。
‘风络’以惊人的速度与精度,扫描、捕捉、分析着一切残留的巽风之炁与疏翠独有的气息印记。
绿春此时也意识到事态严重,收敛了笑容,紧张地扶着石听禅,退到一旁,目光不安地扫视着阴沉的环境。
而另一边,几乎在柳无遮施展风络术的同时——
陆沐炎在落地的瞬间,身体就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她的目光并未看向新出现的绿春和石听禅,而是微微低垂。
瞳孔深处,那燃烧的金红火焰未曾熄灭,嘴唇却在极轻微地、快速地翕动着,仿佛在默数着什么…...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
细微到近乎呓语的喃喃声,从陆沐炎唇齿间断续溢出。
她全部的心神,似乎都沉浸在了某种外人无法理解的“计数”与“感知”同步进行的状态中,对绿春和疏翠等人的变故,竟似毫无所觉。
白兑将陆沐炎的异常、柳无遮的急迫、绿春的茫然、石听禅的伤势,以及此刻悬崖下愈发诡谲压抑的氛围,全部尽收眼底。
她冰山般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唯有眼神越发明亮锐利,如同精密的指挥中枢,瞬间做出决断。
白兑清冷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剑鸣,斩断细微的嘈杂:“萦丝探路!目标,迟慕声、陆沐炎所指洞穴方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 萦丝应声而动!
她一直未曾松懈对周围的警戒,此刻,皓腕一抖!
“嗤——!”
一道比之前更细、更锐利、前端仿佛带着无形钩刺的银白色丝线撕裂空气!
精准无比地朝着陆沐炎与迟慕声共同确认的,右前方约三十米外——
那片被浓密藤蔓与畸形灌木掩盖的岩壁方向,激射而去!
丝线尖端没入黑暗,不断延伸,传递回细微的触感震动。
就在这时。
柳无遮,眉头猛地一跳,倏然睁眼:“找到了。”
他微微蹙眉,明显有些棘手,看向温泉悬崖的方向:“怪我,下来时忘记在留下讯息了,疏翠在上面,她回去寻我们了。”
此言一出,众人倒是能心安几分,人没事儿就好…...
可是。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晏清,在听到“温泉”二字的刹那…...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攥紧!
疏翠……
那个总是安静跟在他身后、紧张时会无意识摩挲左腕红绳的师妹……
他强压下心底没来由的慌张,猛地抬头看向白兑,素来从容的眉眼间清晰浮现出一丝焦急,刚想开口请示——
“山洞外……”
陆沐炎梦呓般的声音,忽然插入,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她依旧低着头,维持着计数的唇形,但这句话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冰冷,让周遭空气都仿佛下降了几度:“……有一百七十四人?”
这话出口的瞬间,她自己也像被这个数字烫到,猛地抬起眼帘!
那双燃烧着金红离火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洞穴方向!
眼神里,里面不再是洞察的锐利,而是混合着巨大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茫然!
……什么?!
此话一出,全员怔住!
就连一向存在感极低的霜临都难以置信地喃喃重复:“一百七十四?!”
几乎同时,迟慕声也猛地转过头,看向陆沐炎!
他的脸色比方才更加苍白,额角冷汗涔涔,嘴唇失了血色,甚至在微微发抖。
迟慕声滚了滚干涩的喉咙,声音沙哑得像是沙砾摩擦:“……你……你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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