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的呼吸紧了一下:“信上写了什么?”
张有德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手抖得厉害,递了几次才递过来。闻昭接过去,展开一看——纸是普通的草纸,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像是故意写成这样的,但能看出写字的人识字,只是刻意在掩饰笔迹。
“姓张的,你女儿在我们手里。想要她活着回去,就准备一百两银子,明天晚上送到后山土地庙。记住,只能让一个女人单独来,要是让我们看见男人或者官府的人,你就等着收尸吧。”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闻昭把信递给裴植,裴植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来。
闻昭很快读完了信,“你照做了吗?”
张有德点了点头,悔恨交加,“早知道就该报官的!”
“我……我想报官来着,可那信上说不能见官府的人,我怕他们……我怕他们对棠儿不利……”他抹了一把脸,“我让我老婆子去了,带了一百两银子,去了后山土地庙。”
“结果呢?”
“结果……”张有德的声音低下去,“老婆子在土地庙等了一夜,没人来,第二天又去了,还是没人,棠儿也……也一直没回来。”
刘氏在旁边又嚎啕起来:“我的棠儿啊——我就知道不该去的——我就知道——”
张有德搂住她的肩膀,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
“你在土地庙等候的时候,周围可有什么声音?”
“没有。”刘氏摇了摇头,哽咽着说,“我警醒得很,三个哥哥都远远跟在我后头,这么多银子,我扛上去都费力,本来想着若是那人来了,这么多银子他也搬不动,到时候把他擒住……可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没见到人!”
张棠从失踪到现在发现死亡,这个时间线有问题。
根据家人的描述,现在是冬月十九,张棠冬月十三出的门,当夜未归。
十四杳无音信,十五日早上发现的信,信上要求一位女性十六日晚去送钱,刘氏在十六和十七日都去了土地庙,可都没见人影。
可尸检结果证实,张棠的死亡时间极大可能就是十五日。
也就是说,绑匪送信的清晨,张棠还活着;然后绑匪送完信回去,再把张棠杀了抛尸。
为什么十五和十六连续两个晚上绑匪都没有出现,因为张棠已经**。
闻昭问:“令嫒在集市上,有没有什么仇家?或者,有没有什么人纠缠过她?”
张有德摇了摇头:“没有,棠儿性子好,见谁都笑,村里人都喜欢她,大家又都知道她上头三个哥哥,没人敢欺负她。”
“那她有没有什么相好的?”
张有德的脸色变了一瞬,犹豫了一下,才说:“有个……隔壁村的,姓周的小子,跟她年纪差不多,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那小子家里也种地,家底薄,我不同意,棠儿也就不提了。”
闻昭追问:“那个姓周的,叫什么?”
“周砚。”张有德说,“住在隔壁周家庄。”
“家里平常住着的除了你们夫妻以及四个子女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有。”张有德说:“还有她表姐,不过不是常住,只在我们这儿住几个月就回去。”
“表姐叫什么?为什么在你们家长住?”
“刘慧芬,她们刘家是在扬州的,因为她同她那个未婚夫退了亲,姑娘家家,在当地怕被人说闲话,躲出来了。”
“刘慧芬平常跟张棠关系怎么样?”
“慧芬这孩子性子沉默些,不怎么说话,但是矛盾是绝没有的。”
闻昭点了点头,把这些信息都记在心里。
她又问了几个问题,例如张棠平时出门都带什么人,常去哪些地方,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张有德一一回答了,都是些琐碎的、日常的东西,看不出什么线索。
张棠这样普通人户的姑娘,几乎不存在与人结仇的可能性。
闻昭思索着,而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她和裴植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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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张有德忽然叫住他们。
“两位大**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不该听他们的话?我要是早点报官,棠儿是不是就不会——”
他说不下去了,整个人靠着门框,肩膀剧烈地抖动。
闻昭站在原地,一时语塞。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可以告诉他,报官也来不及了,他女儿在勒索信寄出的当天就已经**,就算他当天报了官,官差们没头没脑地到处寻找,找到的也只会是一具尸体,可这些话太残忍了,她说不出口。
裴植走上前,扶了张有德一把。
“我们会查清楚的。”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张有德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脸,站直了身子。
闻昭上了马车,裴植跟上来,车厢里很暗,只有车窗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
闻昭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思索,过了会她突然问
“你觉得是谁干的?”她问。
裴植沉默了一会儿,说:“认识她的人。不然她不会没有挣扎。”
闻昭嗯了一声,和他想的一样。
“还有那封信,”她说,“要让一个女人单独去送银子,要么绑匪自己也是女人,要么跟刘慧芬有关系,她是同伙,只是没想到来的是刘氏本人。”
张棠那天在集市上,究竟碰见了什么人?首先一定是熟人,如果不是,她立马就会挣扎,会被人发现。
闻昭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裴植模糊的轮廓。
马车辘辘地驶回大理寺,夜色浓得像墨,远处的村庄已经看不见了,闻昭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田野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枯草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她放下车帘,把手缩进袖子里,碰到了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
角上那个小小的“植”字,隔着布料,硌在她掌心,微微发烫。
她把手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