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手指绞着帕子,绞得指节都泛白了。
顾婉贞抬起头来,眼眶微微泛红,“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
闻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现在真有点百口莫辩的感觉。
“县主,”她终于开口,声音尽量平稳,“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船身忽然剧烈地晃了一下。
“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闻昭身子一歪,手里的茶盏飞了出去,茶水泼了一桌。
顾婉贞也吓了一跳,扶住桌沿,脸色白了白。
“怎么回事?”闻昭趁机站起来,掀开船舱的帘子往外看。
船夫正撑着篙往船下看,脸色有些发白。
他声音发紧,“夫人,船底下好像……好像撞到什么东西了。”
闻昭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湖水很清,虽然结了薄冰,但冰层**,能看见水下的东西。她看见一团模糊的影子,在船底不远处,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那影子很大,不像石头,也不像树枝。
闻昭的心沉了一下。
“靠岸。”她说。
船夫不敢多问,撑着篙把船往岸边靠,顾婉贞也跟了出来,站在闻昭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闻昭没有回答,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团影子,随着船移动,那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船靠岸的时候,那团影子也漂到了岸边,被几块石头挡住,卡在了浅水处。
闻昭跳下船,踩着岸边的碎石走过去。
顾婉贞跟在后面,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被丫鬟扶住了。
“裴少夫人——”她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疑惑和不安。
闻昭走到那团影子旁边,蹲下来。
是个女人。
面朝下,漂在水里,头发散开,像一团黑色的水草,衣裳是绸缎的,被水泡得鼓起来,颜色已经看不太清了,她的手臂半露在水面上,皮肤发白,皱巴巴的,指尖泛着青紫。
闻昭伸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头发。
一张脸露出来——已经有些肿胀了,五官模糊,但能看出年纪不大,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眼珠浑浊,像是蒙了一层雾。
闻昭的手指在她颈侧按了按。皮肤冰凉,微微有些发胀,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底下的组织已经有些松软了。
“裴少夫人!”顾婉贞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却还没等看清地是什么就被闻昭伸臂一挡,“后退。”
顾婉贞一怔,随后乖乖往后挪了两步。
闻昭说,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水,“这尸体泡了有些日子了,至少三四天。”
顾婉贞的脸色有些白了,闻昭盯着尸体瞧了两眼,突然叹了口气,道:“第二次了。”
“什么?”
“咱两一见到面,就碰见尸体了。”
顾婉贞:“……”
“车夫呢?”闻昭回头问。
丫鬟还愣着,被闻昭这一问才回过神来,颤着声说:“在……在岸边等着。”
“去,叫他把车赶过来。”闻昭站起身,又看向顾婉贞,“县主,你先回去。”
顾婉贞张了张嘴,目光从那具尸体上移开,落在闻昭脸上,“那你呢?”
“我得留在这里。”闻昭说着,已经走到岸边,弯腰洗去手上的泥沙,“这具尸体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今日游湖的人虽然不多,但总有几艘船经过,若是被人看见,事情就麻烦了,不如我先处置。”
“可是——”顾婉贞咬了咬唇,“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船夫还在呢。”闻昭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了些,“县主,你先回府,让人给大理寺传个话,就说闻昭在湖东岸发现了东西,让他们来人。”
顾婉贞听出了她话里的的正经,点了点头,扶着丫鬟的手上了岸。
马车帘子放下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闻昭站在岸边,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正低头看着水里的那具尸体,神情平静。
车夫扬鞭,马车驶离湖边。
闻昭等到马车走远了,才转过身来,对船夫说:“你在这里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具尸体,若有人问起,就说船出了毛病,正在等人来修。”
船夫连声应了,脸上冷汗直冒。
闻昭沿着湖岸走了几步,找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站定,目光扫过四周,这片湖在东城边上,平日里游人不多,今日又冷,岸边更是冷清。远处有几艘渔船,但都隔得远,看不清这边的动静。
她等了约莫两刻钟,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来的是大理寺的几名官差,闻昭都认识。身后跟着四五个差役,还带着白布、绳索、担架之类的东西。
“闻姑娘。”领头的官差翻身下马,拱手行礼,额上已经见了汗,“接到消息就赶来了,您说的尸体在何处?”
闻昭往岸边一指,“还在水里,我没有动。”
官差们走过去,看清了水里的情形,脸色也变了变。
他回头看了闻昭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挥手让差役动手。
两个差役卷起裤腿,趟进冰冷的湖水,将那具尸体小心翼翼地抬了上来,尸体被放在岸边铺好的白布上,浑身湿透,衣裳贴着身体,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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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身形纤细。
……
大理寺内停尸房。
闻昭系上围裙,打了个哈欠。
同她刚才初步检验的结果一致,面色青紫,嘴唇发绀,面部明显肿胀,五官轮廓有些模糊了。她伸手按了按尸体的面部,皮肤按下去之后回弹很慢,指痕清晰可见。
“记——尸体轻度**,面部肿胀,唇色发绀,颈部未见勒痕。”
她将尸体的头轻轻偏向一侧,拨开湿漉漉的头发,检查耳后和颈侧,皮肤虽然发青发紫,但表面光滑,没有淤痕。
“颈部无扼痕,无勒痕。”
她解开尸体胸前的衣襟——衣裳已经被水泡得松了,系带一拉就开,露出的胸口皮肤同样泛着青紫色,她按了按胸骨,又检查了两侧肋部。
“胸廓完整,肋骨无骨折。”
她抬起尸体的左臂,仔细看手臂内侧和腋下。手臂皮肤发白发皱,但没有任何伤痕。她又检查了右臂,同样完好。
“上肢未见抵抗伤。”
她低下头,凑近了看尸体的双手,十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甲缝里有泥沙,但不多。她翻过手掌,掌心皮肤完好,没有擦伤或划伤。
“双手无防卫伤,指甲缝内有泥沙,但量少,不似溺水挣扎所致。”
今天记录的是苍玄,他的笔在纸上沙沙地响,一个字也不敢漏。
闻昭将尸体的衣裳全部解开,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躯干、背部、腰腹、下肢,皮肤虽然因为浸泡而发白发皱,但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外伤。
“全身无开放性创口,无钝器伤,无锐器伤。”
她最后检查了尸体的口鼻。
她掰开尸体的嘴巴,借着光往里看。口腔内有少量泥沙,但舌苔干净,舌体没有咬伤。她又用两根手指撑开尸体的鼻孔,鼻腔里同样有少量泥沙,但不像溺水之人那样充满泥沙和水草。
她直起身来,沉默了片刻。
“口鼻腔内有少量泥沙,但气管内应无大量泥沙灌入,此人不是溺亡。”
苍玄的笔停了,“不是溺亡?”
“不是。”闻昭的手指轻轻按在尸体的眼睑上,翻开眼皮——眼睑内有明显的出血点,细小的,针尖大小的,密密麻麻。
“眼睑结膜有出血点,面部淤血发绀,符合机械性窒息的特征。”她顿了顿,又检查了尸体的嘴唇内侧,牙龈没有损伤,舌骨也没有骨折,“无扼痕,无勒痕,口唇无损伤——”
她抬起头来,目光沉了沉。
“是捂死的。用柔软的东西捂住口鼻,压制至窒息而亡。所以颈部没有痕迹,面部也没有明显的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