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闻昭就收到了顾婉贞递来的帖子。
她发觉,这位县主对她的兴趣确实很大。
闻昭正在吃早饭,半夏把帖子递过来的时候,她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
帖子是洒金笺的,上面写着几行小字,字迹娟秀——邀她去城外清湖游船,说是前几日受了惊,想找她说说话。
闻昭把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看出什么端倪。
“少夫人要去吗?”半夏问。
闻昭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块帕子上的血迹已经洗干净了,亏得昨天晚上半夏搓了许久。
闻昭原来是不打算还帕子的,但看见上面绣了字,想了想还是带在身上。
这帕子对顾婉贞来说或许很重要,如果她不介意裴植给了自己的话,那就还给她。
清湖在城东,离裴家不远,坐马车小半个时辰就到了,湖不大,但胜在清幽,岸边种满了柳树,虽然是冬天,柳条光秃秃的,但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在阳光下闪着光,倒也好看。
闻昭经常会觉得,这里的人肯定是太无聊了,要不然怎么会湖面结冰了还要坚持游湖。
顾婉贞已经等在岸边了,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外头罩着银鼠皮的斗篷,头上只戴了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素净得很,和上次赏花会上那个珠围翠绕的县主判若两人。
“裴少夫人。”她微微欠身,笑容淡淡的。
闻昭还了礼,跟着她上了一艘画舫,船不大,但布置得雅致,舱里摆了一张小桌,桌上放着茶具和几碟点心,炉子里烧着银丝炭,暖烘烘的。
船夫撑开船,画舫缓缓离岸,在薄冰间穿行,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顾婉贞亲手斟了茶,递给闻昭,茶是好茶,建溪的龙凤团,闻昭接过来抿了一口,满口生香。
顾婉贞却不说正事,只闲闲地聊些家常——今年的年货备了什么,哪家的绸缎铺子新到了好料子,谁家的夫人又添了孙子,闻昭一一应着,不冷不热,心里却在琢磨她到底要说什么。
船行到湖心,顾婉贞忽然停了话头,看着窗外的湖面发了一会儿呆。
“裴少夫人,”她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你觉得裴植是个什么样的人?”
闻昭摸了摸后脑勺,斟酌着开口:“应该是……好人?”
顾婉贞:“……”
这么说也没错。
她说话时总是轻声细语的,就譬如现在,“我自从七八岁被接进宫之后,身边便没有几个玩伴,虽然他只是偶尔进宫,但……我从那时候起就觉得,我要嫁给他。”
闻昭往后一仰,“那你还真挺早熟的。”
顾婉贞:“……”
她抿了抿唇,继续说:“这么多年,他身边也没有别的女子,所以我一直觉得,我和别的人不一样,他待我不一样。”
虽然从那短短一面里,闻昭确实没看出裴植对顾婉贞有何不同,但她并不开口,只听她慢慢的说下去。
“可我年纪渐渐大了,再拖下去恐怕惹人非议,所以这两年也托人旁敲侧击过几次,只是都没有回应。”
闻昭有点尴尬了,难道顾婉贞的意思是让她去问问裴植,什么时候和顾婉贞成婚?
好像不太对吧。
“我是想说你能不能……”
顾婉贞话音未落,闻昭尴尬的抬手喝茶,结果一不小心,藏在袖中的帕子竟落了下来。
顾婉贞自然一眼就看见了。
闻昭赶忙把帕子团起来塞回袖子里,饶是她口才多好,此时也有点脚趾扣地。
没曾想,顾婉贞笑了笑,“宫宴上的事我听说了,手可好些了?”
闻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现在是半夏重新包的白棉布,规规矩矩的,看不出什么。
“好多了,皮外伤,不碍事。”
顾婉贞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盏,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来,看着闻昭,似乎有话要说。
“裴少夫人……”
“嗯?”
顾婉贞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粉色,像是被炉火烤的,又像是别的什么,她低下头,手指在茶盏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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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帕子……”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是我的。”
闻昭没有说话,心里却咯噔了一下,她觉得顾婉贞要兴师问罪,可她的表情又怎么看都不对劲。
顾婉贞抬起头来,看着她,脸上的粉色又深了一层,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最后只是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
“闻昭。”她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帕子,你若是喜欢,我明日也给你绣一块。”
闻昭愣住了。
她看着顾婉贞——这位县主大人,平日里端庄得体、八面玲珑的顾婉贞,此刻红着脸,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活像一个怀春的少女。
闻昭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嚓响了一声。
不对。
顾婉贞这个反应——脸红、害羞、吞吞吐吐——这不是在兴师问罪。
倒像是别的什么。
她干笑两声,又听顾婉贞接着道:“只是我的针线一般,若是要送给你,必得精进手艺才是,听闻京中绣坊有个胡娘子,我择日便找她讨教。”
闻昭老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搓了搓脸,连忙推拒了,“不用不用,我用我们府里的习惯了。”
顾婉贞抿着唇,笑的羞涩:“可你还收着我的帕子呢。”
闻昭忽然觉得事情大条了,她想说县主大人这帕子不是你给裴植的吗,这不是你的心意吗?怎么变成我珍藏你的帕子了这不对吧!
“县主,”她开口,试图解释,“那块帕子——”
“我知道。”顾婉贞打断她,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你不必解释。”
闻昭:“……”
“我……”顾婉贞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鼓起什么勇气,“我一直觉得,你和我见过的其他女子都不一样,你会验尸,会破案,敢在众人面前说出真相。你不怕别人怎么看你,也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
她越说越小声,脸也越来越红。
闻昭:“……”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