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是被一阵饭菜香熏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姿势不对,脖子僵硬得像是被人拧过,胳膊也麻了,一抬起来像有千万根针在扎。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活动着肩膀,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神来。
窗户纸已经泛白了,天光大亮,估摸着快巳时了。
外头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是裴植的,门帘一掀,他端着个托盘走进来,看见她醒了,脚步顿了顿。
“醒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闻昭“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咳了两下才顺过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狼狈——昨天太晚了,她一回来躺到床上就跟昏迷了似的,只简单洗漱后脱了外衣倒头就睡。
而同样是忙到深夜的裴植,衣冠整齐,神清气爽,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不公平,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裴植把托盘放在她面前。一碗白粥,一碟酱菜,两个馒头,还有一碟切得整整齐齐的酱牛肉。粥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从灶上端来的。
闻昭愣了愣:“你做的?”
裴植顿了顿,面不改色地说:“我端的。”
闻昭:“……我看得出。”
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熬得稠,米粒都开了花,入口绵软,带着一点淡淡的咸味,酱菜脆生生的,咬一口咯吱响。大理寺的厨子水平真比裴府的强,她腮帮子鼓鼓的,吃的很开心。
裴植坐在对面看着她吃,没有说话,也没有催。
闻昭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他:“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
“行。”闻昭安心了,继续埋头吃。
吃着吃着有些着急了,馒头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含糊不清地说:“今天我要去找顾婉贞,她和杨婷认识,如果想知道杨婷的事,问顾婉贞也可以。”
裴植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闻昭喝完最后一口粥,心满意足地放下碗,一抬头,发现裴植正看着她,她还没来得及细看,他就移开了眼,站起身去收拾碗筷。
“我来——”闻昭伸手去接,被他不动声色挡了回去,那她也不客气了。
吃饱喝足,闻昭起身收拾,完毕后正要出门,就听见外头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裴植的声音,淡淡的,带着点不耐烦:“无妨。”
闻昭推门出去,就看见裴植站在廊下,手里端着空托盘,右手食指和中指上夹着一个什么东西,指尖还在冒血,闻昭定睛一看,是个捕鼠夹。
大理寺里有个厨房,便时不时有老鼠窜出,因此角落里常年放着捕鼠夹,今早不知哪个粗心的差役收了没放好,裴植大概是弯腰放托盘的时候没注意,手就被夹住了。
闻昭脸色一变,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别动。”她声音都变了,低头去看他的手。
裴植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平日里握着笔签押公文的手,此刻被铁夹子咬出了两道红痕,已经开始渗血了。夹子的齿很紧,嵌进肉里,看着就疼。
“我看看——”闻昭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背,小心翼翼地捏住夹子两边,轻轻一掰,松开了,她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似的。
裴植低头看着她。
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指,睫毛微微颤动,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看着很紧张。
“没事。”裴植说。
“怎么没事?”闻昭头也不抬,声音又急又冲,“都流血了,这夹子多脏你不知道?万一破伤风了怎么办?”
她说着,已经转身往屋里跑,翻箱倒柜地找药箱,裴植跟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药箱翻了个底朝天,扒拉出金疮药和白棉布,一把拽过他的手腕,按着他坐下。
“你别动。”她拧开药瓶,把药粉撒在伤口上,动作又快又轻,像是做过千百遍。撒完药,她又拿起白棉布,仔仔细细地缠上去,一圈两圈三圈,打了个结。
“别沾水。”她说着,又觉得不放心,把布条拆了重新缠,嘴上还在絮絮叨叨:“明天换药,要是肿了就得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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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
“不用。”裴植说。
闻昭的动作一顿,狐疑的抬头看他:“大夫也不看?"
裴植摇头,很犟,“不用看,我曾从战场上下来,这样的伤不算什么。”
闻昭没好气的说:“可你现在又不在战场上。”
裴植把脸一撇,同时手也往回缩:“那也没关系,都是小伤,反正也没人在意。”
闻昭低下头,把布条打了个结,用力一扯,裴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疼就说话。”闻昭说,语气凶巴巴的,耳朵却红得能滴血。
裴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又看了一眼她通红的脸,忽然觉得——
这伤得好的慢点才是。
闻昭出了大理寺,没有回裴家,直接让官差套了车往顾家去。
顾婉贞住在城东的县主府,宅子不大,但布置得雅致,门房通报之后,很快就有人引着闻昭往里走。走到二门时,顾婉贞已经迎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脸上薄施脂粉,看着和昨日在赏花会上一样端庄得体,只是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痕,显然昨晚没睡好。
“裴少夫人。”她微微欠身,把闻昭让进花厅,亲自斟了茶,才问,“是为杨婷的事来的?”
闻昭点了点头,开门见山:“我想问问,杨婷小时候的事。”
顾婉贞的手指在茶盏上停了一瞬,没有立刻回答。
闻昭看着她:“你昨天说过,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算是吧,小时候在女学一起待过几年。”顾婉贞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的枯枝上。
“女学?”
“对,几年前,京中开办过女学,是游山先生办的,不过后来她家中遭变,女学也关了,但当时京中富贵人家,不少人都会把女儿送去女学。”
闻昭心想,那这个女学应该是一个相对来说不怎么讲究门第的地方,否则杨婷和顾婉贞家世悬殊,怎么着也没法一块长大。
“那……杨家对她也还算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