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没办法,周嘉礼弯腰打横一把揽着江念云的腰把她抱起,另一只手勾起她掉在地上的碎钻高跟鞋,和卡座区正兴致勃勃玩游戏的几人打了声招呼,打算提前离开SOILOUM。
几人听到他又要早退的消息,原本骂声都临到嘴边了,但在抬眼瞥见他抱着个女人后,立马又收了回去,露出几分贱兮兮的笑意。
当时周嘉礼离角落卡座区有些远,那边的人透过昏沉的光影勉强瞥见他抱着个人,却看不清脸,也辨不清穿着,就以为他是找着了一拍即合的对象,见色忘友地丢下他们,自己去享受了。
周嘉礼临走时,谢蓁起身从卡座区去了趟吧台,先前懒得挪窝,托周嘉礼向调酒师要的骰子,绕了一圈还是得自己跑来拿。
他路过两人身边,扫了眼周嘉礼怀里不省人事的人,低笑一声,好心提醒:“频率太高当心闪着腰。”
谢蓁、段时尘和周嘉礼,是云起国高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铁三角。
谢蓁是家长眼中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许是家里做公关行业的缘故,他很洁身自好,从不准许自己在云起国高沾染上半分的绯闻,是学校内所有人公认身处在“红尘之外”的高岭之花。
在别人青春期还在懵懵懂懂、情窦初开时,十二岁的谢蓁就说出了“爱情和女人在他人生占比不超过百分之五”的话,惹得周围人轮番哄笑。
只不过,他虽说对女人不感兴趣,却喜欢和段时尘来这种风月场所喝喝酒、听听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生出几分真实活在这世上的错觉。
段时尘和他性子差不多,可总得来说没谢蓁那么冷傲。他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骨子里透着香港人天生的豁达;成熟、稳重、对万物有着近乎绝对的掌控力,什么场合都能玩得开,社交能力在三人里也属一流。
而周嘉礼呢,喜欢追求刺激,喜欢一切不循规蹈矩的事情。
同时,他讨厌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强加给他的道德枷锁。
三人除了外貌一样出众外,性格差异可谓是天差地别。
“去你的。”
周嘉礼抱着江念云假模假样地从身后踹了谢蓁一脚,无奈道:“别人说我就算了,你和段时尘也跟着起哄?”
谢蓁轻嗤一声,转向吧台的调酒师,重新要了几个骰子。
老志对他说了声稍等,随即走出吧台,来到周嘉礼面前,规矩地伸出手:“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江女士是我们老板的客人,她之前特意交代过,醉酒后任何人都不能带走她。希望您能理解,SOILOUM有责任保护每一位在这里醉酒的女性客人。”
他没向两人透漏江念云是SOILOUM老板的事,这也是开店之初,江念云在培训员工时曾经特意交代,重中之重的事情。
酒吧这行当,就像片深不见底的海,底下沉了不知多少陈谷子烂芝麻的破事;要是让人知道云起财团千金背靠集团在京市开酒吧,没出事还好,万一将来有闪失,必然会牵连云起的股市和公众形象。
所以她是老板这件事,严令禁止员工外传。
尽管老志平时总和江念云嬉皮笑脸,但在正经事上,该守的规矩半分都不含糊。
周嘉礼与坐在吧台的谢蓁对视一眼,沉默半晌,像是认了命,冷着脸道:“我是她哥。”
老志闻言一怔,他从没听江念云提过自己有哥哥,也没在新闻里见过云起财团掌权人除了江念云外还有别的子女的事。
刹那间,他脑海闪过一个念头,看向周嘉礼的目光多了分审视。
难不成,是私生子?
但出于服务行业的礼节,他没表露半分异样,依旧微笑着说:“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从未听江小姐提及过有哥哥,所以出于安全考虑,今天我不能让您带走她。”
周嘉礼神色一僵,低头看向怀中醉意朦胧的人,迟迟没动。
两人在吧台前僵着,空气里蔓延开一丝凝滞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
周嘉礼像是自己想通了什么,点了点头,把人交给老志,耐心嘱咐了一句:“那麻烦你们帮忙照顾我妹妹。”
妹妹”二字出口时,周嘉礼自己都愣了。
在这个称呼说出口之前,他一直认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在外人面前承认这个称呼。因为他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重组家庭,不存在一丝一毫的亲情;他也理所应当的觉得自己该和周慧站在同一边,不应该对杀父仇人的女儿有任何除了恨以外的恻隐之心。
可不知为何,话一出口,就像打破了某种屏障,覆水难收。
周嘉礼觉得自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思绪一直在空中徘徊。
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后,主动抽离了这个让他进退两难的选择,把人交给了老志,逃避似的把所有东西抛到了脑后,继续回到卡座喝酒。
谢蓁托着下巴,坐在吧台看他回到卡座的身影,嘴角往上扬了扬,没再吭声。
老志接过人后,把江念云带回了她专属的休息室,细心地帮她脱了鞋,盖好被子后,离开房间再次回到吧台。
谢蓁目光追寻着他的身影一步步回到吧台,突然以笃定的口吻猜测:“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口中的老板,是江念云吧?”
老志看向他的眸子骤然紧缩。
谢蓁看他表情,瞬间了然,有原则道:“放心,我不会和任何人说,包括刚刚那个自称你们老板哥哥的人。”
老志脸上的异样只停留了一秒,随即转瞬即逝,打着马虎:“这位先生说笑了,江小姐只是我们老板的朋友,特意嘱咐过要特殊照顾的客人罢了。”
谢蓁听着,笑着点了点头。
他深知,再往下聊,就没意思了。
所以一切模模糊糊的,点到为止就刚刚好。
一段小插曲过去后,谢蓁拿完骰子重新回到卡座上继续组织起大家玩游戏。
而角落处,许是一群人看周嘉礼面色不太对,所以对于刚刚他提前打招呼说要走人却没走的事,谁都没有再去问及原因。
-
一夜无话。
次日,江念云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她摸黑在枕边找到手机,指尖无意识划过接听键,哑着嗓子“喂”了一声,头脑昏胀地简言问:“谁?”
电话那头捕捉到她语气里的几分不耐,小心翼翼地试探开口:“念姐,你还记得上周我发微信跟你说开学典礼以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的事吗?”
江念云闷在被子里,迷迷糊糊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个事儿,低低应了声。
“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现在除了我们高二年级,别的年级都确定好人员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焦急。
虽说他们高二年级不是没有人能代替江念云上台致辞,但大家都知道云起国高是云起财团旗下最头部的教育产业,且为了扩大影响力,学校已经连续好几年以典礼的噱头进行了全球性推广直播,在网络上掀起一阵又一阵“别人家学校”的风潮,受到广泛关注。
对爱看热闹的观众而言,这不过是场冠冕堂皇的开学典礼。可实际上,它跟背后云起资本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江建林对其的重视程度也不亚于任何一场大型活动,他就算再忙,每年都还是会抽出时间来做个秀,上台发言,以己身代表云起国高全体师生欢迎全世界汇聚于此的学生。
江念云虽然在学校名声差,但知名度却很高。因为她长得漂亮,个性又与其他女生形成独树一帜的强烈反差;她什么都不用干,只要站在那,就有一大批跃跃欲试的男生想试着去征服她。
去年江建林要求她做了一次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后,当天云起股市意外上升了好几个点。
在此之后追她的人也比以前多了不知几倍,课桌抽屉每天花花绿绿的情书被塞得满满当当,她一封没看过,全让同桌叶旭处理了。
正因去年她上台吸引了海量社会关注,给云起财团带来前所未有的流量,今年学校才想复刻去年的光景,再请她做学生代表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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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江念云很讨厌做那些抛头露面的事。
可作为江建林的女儿,她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享受着他给的优渥富足的生活,总不能不付出代价。
就像每件商品都会被精心包装得光鲜亮丽,明码标价,只要卖家想要,就得心甘情愿付出足额的金钱才能得到它。
上天自不会掉馅饼砸晕任何一个心存侥幸的人。
江念云也一样。
她应声答应,挂断电话从床上爬起,套上衣服走出休息室。
老志在吧台看到她从休息室里出来,贴心倒了杯温水递过去,问她:“还好吗?”
“还行,习惯了。”江念云接过水喝了两口,拉过吧台的高脚凳坐下,伸手示意老志拿电脑过来,半开玩笑地问:“昨晚我喝多后,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
老志笑着打趣:“抱着个小帅哥不肯撒手,算不算伤天害理?”
江念云打开电脑,托着下巴查看昨天的营业数据,不以为意地拉长语调:“这怎么算?顶多是我单方面对人家小帅哥耍流氓。”
老志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对她竖起个大拇指,“不亏是老板,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江念云丢给他一记眼刀。
老志看她那表情,瞬间收了玩笑脸,那速度堪比京剧变脸大师。
“不过——”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老板最近有表亲来京市旅游吗?”
江念云停下动作,抬头疑惑地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老志没隐瞒,如实道:“昨晚老板喝醉后,有个自称你哥哥的男人说要带你回家,但出于安全考虑我没放人,所以多余问一嘴情况,以后要再有这种自称您家属的,要不要放手让他带你走?”
“哥哥?”江念云心中隐隐猜测到是谁,冷笑说:“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配自称我哥?”
一想到周慧和周嘉礼,她胃里就翻涌起一阵恶心。
昨天邓秘书说他们婚期在下个月,是周慧自己选的日子。
也不知道是她故意的,还是有意的,一年十二个月本可以任她挑,可她偏偏就选了她母亲去世的那一个忌日月,还说要在她忌日那天举办婚礼,就这样明目张胆地不断挑衅她的存在,不知道是不是疯了。
她拿起手机给邓秘书打电话,让对方把周慧的电话和住址发过来;邓秘书以为她经过一晚上终于想通了,立马把电话和地址发给了她。
江念云收到消息后,毫不犹豫立马给周慧拨过去了个电话。
通话铃声没响多久,那边接通,迟疑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进入江念云的耳朵。
“喂,您好?”
江念云瞥了老志一眼,示意他关掉嘈杂的背景音,握着手机避开吧台的人群,走到落地窗前,没有一丝一毫的寒暄与对长辈的礼数,沉声开口,字字如冰锥般刺出道:““你和我爸那点见不得光的勾当我懒得多管,但你要是想和你前夫在黄泉作伴的话,尽管继续选择现在的婚期,如期和我爸完婚。等你完婚后,我会立马送你上路,让你去九泉之下给我妈磕头谢罪。”
“你!”
周慧听出电话里说话的人是谁,气得整个人直打哆嗦,声音发颤道:“你敢!”
“你都敢选在我妈忌日那天结婚,你说我敢不敢?”江念云板着脸望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分温度。
无形的压迫感顺着电波蔓延,让周慧不由得慌了神。
走到如今这一步,周慧靠谎言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也依靠徐静站在了人人仰望的半山腰。
可她骨子里的卑微,是刻进骨髓的烙印,哪怕掩盖得再天衣无缝,在江念云那如同上位者般审视的目光下,依旧无所遁形。
江念云听见她的声音就犯恶心,她懒得再多费口舌,直接撂下最后通牒:“下周三之前,我要是没听到你和我爸说改婚期的事,那所有后果,你自行承担。”
说完,她利落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