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巨熊的尸体还在三号穹顶外燃烧,皮毛和脂肪在低温中缓慢焦化,升起一缕缕油腻的黑烟,在苍白的天光下扭曲成狰狞的形状。风将刺鼻的焦臭味送进穹顶的通风系统,即使过滤后仍能闻到,像死亡本身的气味。
朱强坐在监控台前,右臂的灼伤已经用急救凝胶处理过,缠上了隔热绷带,但每一次移动仍然带来烧灼般的疼痛。左腿的骨折用简易夹板固定,虽然注射了双倍剂量的止痛剂,但钝痛仍然像深埋在骨髓里的钉子,随着心跳一下下敲击着神经。
但他没有躺下。不能躺下。
监控屏幕上,分屏显示着基地各区域的状况:外围通道安全,但内部大部分区域信号中断,只有数据中心舱和武器储备舱还有零星的摄像头在工作。画面上,激光防御网已经熄灭,但三道合金屏障依然矗立。高温让画面边缘的空气扭曲,像隔着火焰看东西。
通讯频道里,林默的声音断续传来:“激光网破解……正在寻找屏障开关……数据擦除倒计时……四分四十秒……”
四分四十秒。朱强看了一眼时间。孙明被送回外围医疗点后,一直在尝试远程协助,但奥米茄协议锁死了大部分系统功能,进展缓慢。
“朱强大哥,”赵刚指着另一个监控画面,“你看这里。”
画面显示的是基地中层的某个通道。五个穿着灰色防护服的人正在快速移动,武器精良,动作训练有素,明显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些外围成员。他们的防护服上有银色的镶边——复兴会核心成员的标志。
“他们从哪里冒出来的?”陈锋皱眉。
“备用通道,”朱强判断,“寒霜说的那些提前撤离的核心成员,可能没走远,或者接到了寒霜的最后指令,现在要回援数据中心舱。”
五个人。装备不明,但肯定是精锐。
如果他们进入核心区域,会与林默小队正面冲突。而林默那边,张烈重伤,林默本人也濒临极限,还有数据擦除的倒计时在逼迫。
绝望,总是会派出援军来巩固自己的阵地。
“我们不能让他们过去,”朱强说,声音因疼痛而沙哑,但异常坚定,“赵刚,你留下,守住外围,保持通讯。陈锋、刘明,你们两个还能动吗?”
陈锋的左臂在之前的战斗中骨折,用绷带吊着。刘明相对完好,只是有些擦伤和轻微脑震荡。两人同时点头。
“跟我走,”朱强抓起靠在墙边的重型砍刀——刀身上还沾着巨熊的血和脂肪,已经凝固成黑红色的硬块,“我们去通道口拦截他们。”
“朱强大哥,你的腿——”刘明犹豫。
“腿还能走,”朱强打断他,“就算走不动,爬也要爬过去。林默他们在里面拼命,我们不能在外面看着。”
希望,有时候就是拖着断腿也要去为同伴挡子弹的固执。
他们离开了三号穹顶,进入基地内部通道。朱强每走一步,左腿就传来骨头摩擦的剧痛,但他强迫自己忽略。增强剂的药效已经过了,现在全凭意志在支撑。
通道内的温度比外围高,空气中有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味。墙壁上不时能看到弹孔和爆炸痕迹,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这里是战场,而战斗还在继续。
按照赵刚提供的路线,他们抄近路赶往那个复兴会小组预计经过的交叉口。通道复杂得像迷宫,但朱强凭着屠夫时代在屠宰场复杂管道中穿梭的经验,找到了方向。
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预定位置——一个T字形交叉口,三条通道在此交汇。一侧通往核心区域,一侧通往中层仓库区,还有一侧是他们来的方向。
“埋伏,”朱强示意,“陈锋,你躲在左侧那个设备箱后面。刘明,右侧通风管道检修口。我守正面。等他们全部进入交叉口再动手。优先目标:持重武器或通讯设备的人。”
三人迅速就位。朱强背靠墙壁,站在正对复兴会来路的通道口阴影里,砍刀反握,另一只手握着从仓库找到的霰弹枪——只剩三发独头弹。
寂静。只有通风系统微弱的气流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机械嗡鸣。
然后,脚步声传来。不是慌张的奔跑,而是沉稳、整齐的行军步伐。复兴会小组接近了。
朱强屏住呼吸。他听到有人在说话,语言不是中文,而是某种斯拉夫语系的语言——俄语?他只听懂了几个词:“数据”、“寒霜”、“清除”。
五个身影出现在通道口。他们果然训练有素,两人在前,一左一右,枪口警惕地扫视前方。中间一人背着大型设备箱——可能是通讯或破解设备。最后两人殿后,其中一人扛着多管旋转机枪,那是旧世界的军用级重火力。
五对三。不,五对二点五——陈锋只有一只手能用。
但朱强没有犹豫。在第一个敌人踏入交叉口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开枪,而是投掷。他将霰弹枪当作投掷武器,狠狠砸向持旋转机枪的敌人。枪身砸中对方的面罩,虽然没造成严重伤害,但让对方动作一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与此同时,陈锋和刘明开火了。
陈锋用还能动的右手单手射击,突击步枪的子弹击中中间那人的设备箱,火花四溅。刘明从通风口探身,精准地点射击倒了左侧的前锋。
但复兴会小组反应极快。剩余四人立刻散开寻找掩体,旋转机枪手已经架起武器,枪管开始旋转预热。
“手雷!”朱强大吼,同时扑向右侧的掩体——一个翻倒的金属工作台。
陈锋和刘明各扔出一枚破片手雷。爆炸在狭窄通道里震耳欲聋,破片四溅。一名复兴会成员被炸伤,惨叫着倒地,但旋转机枪已经开始射击。
子弹如金属风暴般席卷交叉口。朱强藏身的工作台被击中,金属板扭曲变形,弹孔像雨点般密集。陈锋所在的设备箱被打穿,碎片横飞,他闷哼一声,显然受伤了。
绝望,以每分钟上千发子弹的速率倾泻而来。
朱强知道,他们撑不过十秒钟。旋转机枪的火力足以把他们和掩体一起撕碎。
他需要近身。只有近身,让机枪手不敢开火,或者让他无法瞄准。
他看向自己与机枪手之间的距离:大约十五米。中间是开阔地,没有任何掩护。
十五米,在机枪火力下,等于自杀。
但不过去,就是等死。
朱强深吸一口气,然后从工作台后翻滚而出,不是直线冲锋,而是之字形前进,速度快得不像一个腿骨折的人。子弹追着他,在他脚边、身边、头顶溅起火花和碎石。
五米。一颗子弹擦过他的右肩,带走一块皮肉,鲜血喷溅。
十米。又一发击中他的左腿夹板,夹板碎裂,骨折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几乎摔倒,但用砍刀撑地,强行前冲。
十二米。旋转机枪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距离太近,他甚至能看到枪管因高速旋转而产生的模糊残影。
就在这时,刘明做出了牺牲。
他从掩体后站起,完全暴露,用突击步枪对着机枪手全自动射击。子弹打在机枪的防弹盾上,效果有限,但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机枪口转向刘明。
半秒钟的机会。
朱强扑到了机枪手面前。砍刀不是劈砍,而是直刺,从防弹盾的下方缝隙刺入,刺进对方的小腹。机枪手惨叫,手指扣紧了扳机,枪口胡乱扫射,子弹打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碎石如雨落下。
朱强没有拔刀,而是抓住对方的枪管,用力向上托举。滚烫的金属灼伤了他的手掌,但他没有松手。同时,他用头猛撞对方的面罩。
一次,两次。面罩出现裂纹。
机枪手挣扎,用膝盖顶撞朱强的腹部。朱强感到内脏翻腾,但他咬牙坚持,第三次撞去。
面罩碎裂。朱强看到了对方的眼睛——一个中年男人,棕色的眼睛,眼中有恐惧,但更多的是疯狂。那是信徒的眼神,为了理想可以牺牲一切的眼神。
包括自己的生命。
对方放弃了挣扎,反而抱住了朱强,同时按下了腰间某个装置的按钮。
自爆。朱强瞬间明白了。这些核心成员都带着自爆炸药,随时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
绝望,以最决绝的方式,拒绝任何妥协。
朱强没有时间思考。他抓住对方背后的炸药包——那是一个扁平的方块,用魔术贴固定在防护服上。他用力撕扯,魔术贴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炸药包被扯下。朱强用尽全力,将它扔向通道深处。
几乎同时,爆炸发生了。
不是剧烈的冲击波,而是定向的、高温的金属射流——旧世界的聚能装药破甲弹原理,但缩小到单兵规模。射流击穿了二十米外的墙壁,熔出一个碗口大的洞,边缘金属呈暗红色,缓缓流淌。
而机枪手,在炸药包被撕下的瞬间,眼中的疯狂变成了惊愕,然后是空洞。他倒下了,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信仰的崩塌——他准备好的殉道,被粗暴地阻止了。
朱强喘着粗气,从他身上拔出砍刀。手掌的皮肤粘在了滚烫的枪管上,撕下来时带下一层皮肉,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麻木。
战斗还没有结束。还有两个复兴会成员活着。
陈锋和刘明已经解决了另外两人。交叉口里躺着五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硝烟和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
但陈锋靠在墙壁上,胸口有一个弹孔,血浸透了防护服。刘明跪在他身边,徒劳地按压伤口,但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陈锋……”朱强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陈锋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摆了摆。“没事……就是……有点漏气……”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逐渐失去焦点。
希望,又一次需要用人命来浇灌。
朱强跪下来,握住陈锋的手。“坚持住,我们马上送你出去。”
陈锋摇头,用最后的力气指向通往核心区域的通道。“去……帮他们……数据……重要……”
然后他的手垂下了。
刘明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但立刻咬紧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他抬头看向朱强,年轻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但没有泪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末日里,眼泪是奢侈品,悲伤要等到安全之后才能释放。如果还能活到那个时候。
朱强缓缓站起,看向陈锋指的方向。通道深处,隐约能看到更明亮的灯光,还有高温带来的空气扭曲。
数据中心舱就在那里。林默他们就在那里。数据擦除倒计时,可能只剩三分钟,甚至更少。
而复兴会的最后成员,可能不止这一组。
“刘明,”朱强说,声音嘶哑但平静,“你留在这里,守住这个交叉口,防止再有敌人过来。我去前面。”
“朱强大哥,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够了,”朱强打断他,拾起地上一个复兴会成员掉落的突击步枪,检查弹匣,“而且,里面高温,你进去可能撑不住。”
这不是逞英雄,是事实。刘明已经出现轻微中暑症状,脸色潮红,呼吸急促。而朱强,虽然伤势更重,但他经历过更恶劣的环境——末日前期的盛夏,在没有空调的屠宰场里与尸潮战斗,高温和恶臭比这里更甚。
刘明还想说什么,但朱强已经转身,拖着伤腿,向通道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左腿的骨折处每一次承重都传来刺骨的疼痛,右肩的伤口在流血,手掌的烧伤在抽搐。但朱强没有停下。
因为林默没有停下。苏晴没有停下。孙明在病床上还在尝试破解系统。张烈腿被打穿还在坚持战斗。
那么他,朱强,凭什么停下?
希望,有时候就是比较谁更能忍受痛苦。
通道越来越热。温度计显示已经超过五十度。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发,在皮肤上留下盐渍。呼吸像在吸入火焰,气管灼痛。
前方出现了一道厚重的合金门。门是开着的,但门内,还有一道屏障——不是合金板,而是一层透明的能量护盾,泛着微弱的蓝色涟漪,像水面的波纹。
护盾后方,可以看到数据中心舱的内部:服务器机柜,控制台,还有倒在地上的几个人影——林默?张烈?
而在护盾前,站着最后两个复兴会成员。
一男一女,都穿着银色镶边的防护服,但面罩打开了,露出两张年轻但坚毅的脸。他们手中没有枪,而是各握着一个控制器。
“站住,”男人开口,是标准的中文,但带着轻微的口音,“再向前一步,我们就启动护盾过载,释放所有存储的能量。温度会在瞬间升到三百度,这个区域的一切都会被烤焦。”
朱强停下脚步,距离护盾十米。他看到了护盾的能量发生器——两个巨大的圆柱体,嵌在墙壁里,指示灯快速闪烁。
“你们也想死吗?”朱强问,声音在高温中显得干裂。
“我们准备好了,”女人回答,声音平静,“为了复兴会的理想,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升华。”
又是这套说辞。朱强已经听腻了。但他知道,这些核心成员是真的不怕死。寒霜挑选他们,训练他们,就是为了这种时刻。
僵局。朱强无法突破护盾,他们也似乎不打算主动攻击,只是在拖延时间。
为了什么?
朱强看向护盾后方。地上的人影在动——其中一个挣扎着爬起,是林默。他正拖着一个银色箱子,向控制台移动。
数据擦除倒计时。他们需要时间连接到授权设备。
而这两个人,就是在为擦除争取最后的时间。
绝望,以最冷静、最无私的方式,执行着最后的任务。
朱强看了看时间。从他离开交叉口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八分钟。数据擦除倒计时可能只剩不到两分钟。
他没有两分钟可以浪费。
但他也无法突破护盾。除非……
朱强看向护盾发生器的圆柱体。它们嵌在墙壁里,但连接线路暴露在外,穿过护盾基座,延伸到后面的控制室。如果他能切断线路……
但线路在护盾内部。
除非护盾关闭,哪怕一瞬间。
“喂,”朱强突然开口,用的是他屠夫时代学会的几句俄语——在末日前的国际冻肉市场里,他和俄罗斯商人打过交道,“Ты говоришь по-русски?”(你说俄语吗?)
护盾后的两人明显愣了一下。男人皱眉,用俄语回答:“Да. Что ты хочешь?”(是的。你想怎样?)
“Я тоже 6ыл мясником,”(我也曾是屠夫,)朱强说,一边缓慢地向前移动,一边保持对话,“До конца света. 3наешь, каково это — ре3ать живых, что6ы выжить самому?”(在末日之前。你知道为了自己生存而切割活物是什么感觉吗?)
他在拖延时间,但也在靠近。距离护盾五米。
“Не пытайся нас отвлечь,”(别想分散我们注意力,)女人冷冷地说,“Мы 3наем, что ты делаеш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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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米。
“Я не отвлекаю,”(我不是在分散注意力,)朱强说,同时举起了突击步枪,但枪口没有对准他们,而是对准了自己脚下的地面,“Я просто хочу ска3ать...”(我只是想说……)
他扣动了扳机。
子弹击中地面,不是普通弹头,而是他从仓库找到的一枚特种弹——标注着“EMP干扰弹-低功率”。弹头内是微型电磁脉冲发生器,威力不大,但足以在近距离干扰电子设备。
子弹爆开。没有火光,只有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蓝色波纹扩散开来。
瞬间,护盾的蓝色涟漪剧烈波动,闪烁了几下,然后——
熄灭了。
不是永久失效,只是短暂的干扰。护盾发生器需要几秒钟重新稳定能量场。
但几秒钟,对朱强来说,足够了。
他冲了过去,不是冲向那两个人,而是冲向左侧的护盾发生器。砍刀高举,对准暴露的线路,全力劈下。
线路被切断。火花迸溅。
右侧的女人反应过来,举起控制器要按。但朱强已经转身,突击步枪抵肩,三发点射。
子弹击中她的胸口,防护服挡住了大部分威力,但冲击力让她踉跄后退,控制器脱手。
左侧的男人扑了上来,手中握着匕首。朱强没有躲,用受伤的左腿作为支撑,身体旋转,砍刀横斩。
刀刃划过对方的颈部,切开防护服和气管。鲜血喷涌,男人倒地,抽搐。
女人挣扎着想去捡控制器。朱强走过去,一脚踩碎了它。
然后他看向护盾发生器。线路被切断了一侧,护盾无法重新启动,但能量还在积聚,指示灯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发出警告性的蜂鸣。
过载。如果不处理,很快就会爆炸。
朱强看到了发生器上的手动泄压阀——一个红色的旋钮,标签写着“紧急泄压-仅限专业人员”。
他没有专业知识。但他有屠夫的直觉。
他抓住旋钮,用力旋转。
金属摩擦的尖啸声。泄压阀打开了,但不是平稳泄压,而是失控。高压能量从阀门喷出,形成一道炽白的等离子流,击穿了天花板,熔出一个大洞。
但发生器没有爆炸。能量被引导向上,而不是向四周扩散。
危险暂时解除。
朱强转身,看向护盾后方。林默已经拖着数据箱爬到了控制台边,正在尝试连接。苏晴从控制台下的检修井里爬了出来,脸色潮红,显然中暑严重,但她还在帮忙。
张烈躺在地上,没有动静。一名士兵在为他急救。
数据擦除倒计时,在控制台的一个小屏幕上显示:00:47。
四十七秒。
朱强拖着伤腿走过去。“需要帮忙吗?”
林默抬头,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感激。“朱强……你怎么——”
“别废话,”朱强打断他,“还剩多少时间?”
“四十六秒。”
“够吗?”
“不知道。”
朱强看向控制台。苏晴正在快速操作,但系统不断弹出权限错误。孙明在外围远程协助,但进展缓慢。
“让我试试,”朱强说,不是因为他懂技术,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物理接口——一个老式的USB端口,旁边有手写标签:“应急物理验证”。
“这是什么?”林默问。
“旧世界的最后手段,”苏晴喘息着解释,“如果所有电子验证都失败,可以用物理密钥……但密钥在哪里?”
朱强没有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张金属卡片,边缘有磨损,表面印着旧世界的标志和一行小字:“方舟计划-三级维护权限-屠夫”。
那是他成为联合势力成员之前,在末日废墟中找到的东西。他一直带在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可能有用。
现在,也许就是为什么。
他将卡片插入USB端口。
系统停顿了一秒。
然后,屏幕上的错误提示消失了。一个新的界面弹出:“物理密钥验证通过。权限等级:三级维护。允许操作:终止数据擦除协议。”
苏晴立刻点击“终止”。
倒计时停在00:19。
数据擦除,停止了。
希望,在一张被遗忘的金属卡片中,在最后一刻,扼住了绝望的咽喉。
寂静。只有能量发生器泄压的嘶鸣,还有众人粗重的喘息。
然后,林默笑了。那是一个疲惫到极点的、但真实的笑容。
他看向朱强,看向苏晴,看向地上还在挣扎的张烈,看向远处刘明守着的交叉口,看向更远处外围医疗点里生死未卜的孙明。
然后他看向那些银色的数据箱。指示灯稳定闪烁,像呼吸,像心跳。
旧世界的遗产。人类的火种。
他们保住了。
代价惨重,但他们保住了。
朱强靠着控制台滑坐下来,终于允许自己感受疼痛。全身每一处伤口都在尖叫,但他不在乎。
因为希望,在这一刻,比疼痛更强烈。
比死亡更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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