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聪从宿舍楼出来之后，没有回教室，而是直接往办公楼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脸上带着一点紧张，又带着一点算计。
走到办公楼门口，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
严益友的办公室在三楼。
他上楼，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严益友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是他，眉头皱了皱：
“姜聪？什么事？”
姜聪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他的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既恭敬又有点为难的表情：
“严主任，我有点事想跟您汇报。”
严益友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说吧。”
姜聪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是关于那个史彻的事。”
严益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姜聪继续说：“昨天晚上，钱途去找史彻了。他们约了周日晚上在学校后面那个小广场见面。”
严益友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变：
“钱途？他掺和什么？”
姜聪摇摇头，脸上带着一点“我也不清楚”的表情：
“好像是霍一宁去找他的，说什么史彻欺负人，让钱途给他出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没在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严主任，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就是听说了，觉得应该跟您汇报一下。霍一宁去找钱途的事，我真不知道。那个PPT的事，我也没掺和。”
严益友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
姜聪低着头，等着。
过了几秒，严益友开口，语气淡淡的：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姜聪抬起头，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
“严主任，那这事……您打算怎么办？”
严益友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姜聪不敢再问，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一下，回过头：
“严主任，那个史彻……您注意点。他不是一般人。”
严益友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疑惑：
“什么意思？”
姜聪摇摇头：“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您注意点就行。”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严益友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那扇门，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不是一般人？
什么意思？
他想起昨天那个PPT，想起自己站在台上时的狼狈，想起郝栋梁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想起霍一宁那个废物，想起姜聪刚才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
晚上，熄灯前。
崔浩他们宿舍里，几个人都在。
史彻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好像在看，又好像没在看。
裴子龙从上铺探下脑袋，看着他：
“史彻，你今天在水房把霍一宁弄劈叉了？”
史彻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自己踩肥皂上了。”
许家博“噗”地笑出来：
“我听说他夹着腿走了一下午，见谁骂谁。他那腿，到现在还是软的！”
崔浩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
小蘑菇也捂着嘴笑，笑完了又担心地看着史彻：
“史彻，他不会又去找钱途告状吧？”
史彻摇了摇头：
“不知道。”
崔浩靠在床头，看着史彻，开口了：
“陈睦明天给大迪打电话。周日，大迪会过去。”
史彻愣了一下，看着他：
“大迪？”
崔浩点点头：“对。大迪。你不认识，人挺好的，。到时候他就在旁边站着，不掺和。要是钱途那边人太多，或者动真格的，他能帮上忙。”
史彻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浩哥，我说了不用。”
崔浩也看着他，语气平平淡淡的：
“我知道。但我得兜着。”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史彻先移开目光，低下头，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
“谢谢。”
崔浩没说话，只是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许家博从上铺探下脑袋，小声说：
“史彻，周日我也去。我不动手，就在旁边看着。行不行？”
史彻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
“行。”
小蘑菇也连忙说：“我也去！我虽然不敢打架，但我可以在旁边给你加油！”
史彻看着他，笑意更深了一点：
“行。”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夜色很深。远处有几盏路灯亮着，投下昏黄的光。
史彻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书，但目光没有落在书上，而是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上。
明天是周六。
后天就是周日。
他想起了豹哥电话里的声音，想起了崔浩那句“我得兜着”，想起了裴子龙、小蘑菇、丁大泡说的“我也去”。
他来这个学校时间不长，认识的人也不多。
但好像，已经有了一些可以站在一起的人。
他把书合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熄灯铃响了。
屋里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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