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他摔在地上，两腿劈开，整个人呈一个标准的一字马。
水房里安静了一秒。
姜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史彻也转过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那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霍一宁趴在地上，两条腿劈成一条直线，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被人打了一拳。他的嘴唇哆嗦着，想喊疼，但喊不出来；想爬起来，但两腿根本使不上劲。
过了好几秒，他才发出声音：
“啊——！”
那声音又尖又惨，像杀猪一样。
姜聪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去扶他。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扶——霍一宁劈成那个样子，扶哪儿都不对。
“你……你自己能起来吗？”姜聪小心翼翼地问。
霍一宁瞪着他，眼睛里全是眼泪——疼的。
他咬着牙，用手撑着地，一点一点把两条腿往回收。每收一点，脸上就抽搐一下。收了半天，终于把腿并上了，然后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他的腿在抖。
他的脸白得像纸。
他的裤子上全是水，分不清是刚才泼的还是现在疼出来的汗。
他扶着墙，看着史彻，想放狠话，但声音一出来就变了调：
“史彻……你……你等着……”
史彻看着他，把耳机又摘下来，语气依然平平淡淡的：
“我等着。”
霍一宁的嘴唇抖了抖，终于没再说话，夹着腿，一步一步往外挪。他的腿还是软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姜聪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史彻，叹了口气：
“史彻，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转身跟着霍一宁走了。
水房里又安静下来。
史彻站在水龙头前面，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门口，然后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块肥皂——它安静地躺在那儿，上面还沾着霍一宁踩过的痕迹。
他把肥皂捡起来，冲了冲，放回盆子里。
然后继续洗袜子。
水哗哗地流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嘴角微微翘了翘，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操场上，几个班的学生在跑步、做操、打篮球。阳光很好，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史彻没有去打球，他一个人坐在操场边上的台阶上，晒着太阳，看着远处那些跑来跑去的人影。
他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喂？”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慵懒。
史彻开口，语气平平淡淡的：
“豹叔，是我。”
那边愣了一下，然后声音明显精神了一些：
“小彻？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史彻笑了笑：
“有点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说。”
史彻把昨天晚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PPT，严益友，钱途，周日广场。
那边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那人什么来头？”
史彻说：“学生会长，高三的。有点钱，外面认识几个人。”
那边“嗯”了一声，然后问：
“你想让我怎么做？叫几个人过去，把他收拾了？”
史彻摇了摇头，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还是说：
“不用。你一个人来就行。”
那边愣了一下：“一个人？”
史彻说：“对。你一个人来。别带人，别闹大。就站那儿就行。”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小子，是想让我给你撑场面，又不让我动手？”
史彻笑了笑：“对。你就站那儿，让他看看就行了。动手的事，我自己来。”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行。周日几点？”
史彻说：“晚上七点，学校后面那个小广场。”
那边说：“知道了。我准时到。”
史彻说：“谢谢豹哥。”
那边“嗤”了一声：
“谢什么谢。你爸要是知道你在外面被人欺负，我不去，他能扒了我的皮。”
史彻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我爸最近怎么样？”
那边又说：
“挺好的。天天喝茶，养花，不管事了。”
史彻叹了口气：
“行了，周日见。”
电话挂了。
史彻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操场。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微微闭着眼睛，像是在晒太阳，又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往操场那边走去。
远处，有人在喊他：
“史彻！来打球啊！”
他笑了笑，加快脚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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