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睦点点头：“嗯。大迪。他那人你也知道，平时不爱惹事，但真要去了，往那儿一站，也能镇得住场子。再说了，他就喜欢看热闹，这种场合他肯定乐意去。”
崔浩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那你就叫迪哥。”
陈睦说：“这事先别跟史彻说了。我们提前过去，看看对面什么队形。别让他知道，免得他心里有负担。”
崔浩“嗯”了一声，靠在窗台上，目光又看向远处。他说：
“不说就不说吧。别伤了人家的自尊心。”
陈睦看着他，笑了笑：
“你现在倒是挺会替人着想。”
崔浩没理他，只是说：
“他是自己接的。能自己处理，就让他自己处理。但咱们得在后面兜着。”
陈睦点点头，拧开水瓶，又喝了一口。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远处，上课铃响了。
走廊里瞬间乱起来，学生们往教室跑，脚步声咚咚咚的，像一群受惊的麻雀。
陈睦把水瓶收起来，拍了拍崔浩的肩膀：
“行了，上课了。下午我给迪哥打电话。”
崔浩点点头，两个人一起往教室走去。
……
同一时间，男生宿舍楼的水房里。
史彻端着一个红色的洗脸盆，盆里泡着几双袜子和一条毛巾，正弯着腰在水龙头底下搓。水哗哗地流着，他搓得很慢，很仔细，脸上没什么表情。
水房里没什么人，只有他一个。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水池边的墙上，照在他微微弓着的背上。水声哗哗的，在空荡荡的水房里回荡。
他洗了一会儿，把袜子拧干，扔进盆里，又搓另一只。
门口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抬头，继续洗。
两个人走进来。
霍一宁走在前面，姜聪跟在后面。
霍一宁今天换了件干净的校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但脸上的表情不那么好看——带着一点刻意的得意，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紧张。他站在水房门口，看着史彻的背影，嘴角慢慢咧开。
姜聪站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史彻身上转了一圈，又移开了。
史彻依然没有抬头，继续洗他的袜子。
霍一宁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史彻身后，开口了。他的声音故意提得很高，带着那种阴阳怪气的调子：
“哟，这不是史彻吗？洗袜子呢？挺勤快啊！”
史彻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动作。他继续搓袜子，继续拧干，继续扔进盆里。
霍一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贴着史彻的后背，声音更高了：
“怎么？不理人？是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啊？”
史彻依然没有动。
霍一宁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绕到史彻侧面，歪着头去看他的脸。他看到史彻耳朵里塞着白色的耳机线，那线顺着衣领垂下来，连到校服口袋里的手机。
他在听歌。
霍一宁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伸手，想去拽史彻的胳膊——
史彻刚好端起盆子，准备换个位置。
霍一宁的手伸过去，正好拽在盆沿上。
盆子一晃，里面的水“哗”地一下泼出来，不偏不倚，全泼在霍一宁身上。
霍一宁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校服前襟湿了一大片，水还在往下滴，裤子也湿了一块，凉飕飕的。他抬起头，看向史彻。
史彻端着盆子，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耳朵里还塞着耳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霍一宁的脸涨红了。
“史彻！你他妈故意的吧！”
他往前一步，指着史彻的鼻子，声音尖得变了调：
“你他妈往我身上泼水！”
史彻看着他，慢慢抬起手，摘下一只耳机。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在放慢动作。
摘完耳机，他看着霍一宁，语气平平淡淡的：
“你刚才说什么？”
霍一宁愣了一下，然后更怒了：“我说你他妈往我身上泼水！”
史彻低头看了看他湿透的校服，又抬起头，看着他：
“你拽我盆子干嘛？”
霍一宁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聪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忍住了。
史彻把那只耳机重新塞回耳朵里，端着盆子，绕过霍一宁，走到另一个水龙头前面，继续洗袜子。
水哗哗地流着。
霍一宁站在原地，湿透的校服贴在身上，凉意一点点渗进来。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骂又不知道该骂什么。
姜聪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幸灾乐祸：
“行了，霍一宁，别站着了。回去换衣服吧。”
霍一宁瞪了他一眼，又瞪向史彻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气，往前一步，想要——
脚下一滑。
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肥皂。霍一宁一脚踩上去，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他的身体往后仰，两只手在空中乱抓，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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