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灯铃响的时候,宿舍楼里最后一点灯光也灭了。
走廊里只剩下应急灯昏黄的光,透过门缝漏进屋里。几个人都躺下了,但没人睡得着。
小蘑菇翻了个身,小声说:
“史彻,你睡了吗?”
史彻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没。”
小蘑菇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声说:
“周日……你真的不用叫老师吗?”
黑暗里传来一声轻笑:
“不用。”
小蘑菇还是不放心,他想了想,说:
“那你知道钱途是什么人吗?他真是学生会长,不是假的。他要是叫人,能叫好几十个呢。”
史彻没说话。
小蘑菇继续说:“我听说他家里挺有钱的,外面也认识人。他不是那种好惹的。”
黑暗里,史彻的声音传来,平平淡淡的:
“我知道。”
小蘑菇愣了一下:“你知道还接?”
史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有些人,你越躲,他越来。不如一次解决了。”
小蘑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裴子龙的声音从上铺传来:
“蘑菇,你别瞎操心了。史彻心里有数。”
小蘑菇“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屋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史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钱途……学生会长……”
没人接话。
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银白。
史彻躺在黑暗中,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他知道钱途是什么人。来学校第一天,他就把学生会那几个人打听清楚了。钱途,高三,有点钱,平时喜欢摆谱,和严益友走得近,是严益友在学生会里的眼线和打手。
这种人,他见过。
以前在县中的时候,也有这种人。家里有钱,认识几个社会上的朋友,就觉得自己了不起,谁都要给他面子。
他从来不给这种人面子。
他也不怕这种人。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了翘。
周日广场……
那就周日广场。
……
凌晨两点,宿舍里所有人都睡着了,呼吸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说几句含含糊糊的梦话。
史彻还没有睡着。
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今天白天发生的事——PPT,严益友的铁青脸色,郝栋梁的满面春风,霍一宁的得意忘形,还有裴子龙那一脚,崔浩那句“我们不是你爹”。
他又想起今天晚上——霍一宁在走廊里鬼鬼祟祟的样子,钱途推门进来时的表情,那句“小崽子,你挺猖啊”,还有自己那句“你能带多少人就带多少人”。
他笑了笑,很轻,几乎听不见。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也知道,周日之后,会发生什么。
要么他被打趴下,从此在学校里抬不起头。
要么他打趴下钱途,从此在这个学校里,再没人敢小看他。
他选择后者。
不是因为他不怕,而是因为他知道,有些事,躲不过。
他想起刚到县中时,那些人也想欺负他。他躲了一次,他们就欺负他第二次。他躲了第二次,他们就欺负他第三次。
后来他不躲了。
后来他们就再也没欺负过他。
这个道理,很简单。
他闭上眼睛,翻了个身。
第二天上午,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
阳光斜斜地照进走廊,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靠着墙聊天,有的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有的在追逐打闹。嘈杂的人声混成一片,偶尔夹杂着几声尖叫和笑声。
陈睦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手里拿着一瓶水,仰着脖子灌了一口。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睛,把瓶盖拧上。
崔浩从楼梯口走过来,到他旁边站定。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楼下操场上那些跑来跑去的人影。
过了一会儿,崔浩开口:
“昨天晚上的事,你知道了吧?”
陈睦点点头:“听说了。钱途去找史彻了。”
崔浩“嗯”了一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有什么想法?”
陈睦转过头,看着他,反问:
“你有什么想法?”
崔浩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看向远处。他说:
“史彻是我舍友。这事我不能不管。”
陈睦点点头,没说话。
崔浩继续说:“但他自己接了。昨晚我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他说不用,自己能处理。”
陈睦挑了挑眉毛:“他这么说的?”
崔浩点点头。
陈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能有什么想法?这种事,还是得靠他自己。我们最多也就是叫点人过去,帮忙撑撑面子。”
崔浩看着他:“叫二雷哥吗?”
陈睦摇了摇头,皱起眉头:“叫二雷子干啥?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叫他去,感觉会把事情弄大的。”
崔浩想了想,点点头:“也是。那换个人?”
陈睦靠在窗台上,仰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给迪哥打电话吧。凑个热闹的事,迪哥应该乐意一块去看看。他那人有分寸,不会乱来。”
崔浩看着他:“迪哥?大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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