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课,高二(六)班。
史彻依旧坐在窗边,面前摊着课本,听老师讲课。他的表情很认真,时不时在书上记点什么,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小蘑菇坐在旁边,偶尔看他一眼,脸上带着一种“我同桌真厉害”的得意。
裴子龙坐在后面几排,上着课也不老实,一会儿传个纸条,一会儿戳戳前面的同学。但每次他看向史彻的方向,目光里都带着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认可。
一种“你是我兄弟”的认可。
下课铃响了,老师走出教室。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
裴子龙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小蘑菇的位置上(小蘑菇被挤到一边,也不生气),对史彻说:
“晚上网吧,说好了啊,我请!”
史彻看着他,笑了笑:
“真不用,裴子龙。你那点零花钱,留着买烟吧。”
裴子龙一瞪眼:“看不起谁呢?我裴子龙说话算话!就这么定了!放学别走,跟我走!”
史彻看着他那个样子,终于点了点头:
“行,那就谢谢了。”
裴子龙这才满意地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对嘛!以后有什么事,找我!在这学校,咱说了不算,但也没人敢欺负咱!”
他说完,晃悠着回自己座位了。
小蘑菇重新坐回来,小声对史彻说:
“裴子龙人挺好的,就是脾气急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史彻摇摇头:
“没往心里去。”
他看着窗外,阳光照在操场上,照在那些奔跑的身影上。
他来这个学校时间不长,但好像,已经开始融入这个地方了。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融入,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被接纳的融入。
他想起刚才裴子龙说的那句话——“在这学校,咱说了不算,但也没人敢欺负咱”。
他笑了笑,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晚自习下课铃响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教学楼的灯一盏一盏灭掉,学生们背着书包涌出教室,脚步声、说笑声、互相喊叫的声音混成一片,在夜色中飘散。有人往宿舍走,有人往校门口走,有人站在路灯底下等人,三三两两,影子被拉得很长。
霍一宁没有走。
他站在教学楼侧门的阴影里,盯着从楼里出来的每一个人,直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钱途。
钱途穿着一件深色的棒球外套,背着一个单肩包,正和一个女生说话。那女生霍一宁认识,是高三的一个文艺骨干,长得挺好看,和钱途处对象处了大半年了。两个人站在路灯底下,女生低着头笑,钱途凑过去说了句什么,女生打了他一下。
霍一宁咬了咬牙,等那个女生走了,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途少。”
钱途转过头,看到是他,眉头微微皱了皱。他和霍一宁不熟,只是开会的时候见过几面,知道他是高二的,在学生会挂了个名,但没什么存在感。
“霍一宁?有事?”
霍一宁快步走到他跟前,脸上带着那种急切的表情,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委屈和愤怒:
“途少,你管管吧!那些体育队的,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钱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事?慢慢说。”
霍一宁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
“今天上午,那个崔浩班上新来的,叫史彻,给严主任做PPT。本来是我负责的,我让那个史彻帮个忙,结果他倒好,故意在PPT里放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照片,让教育局领导看见了!严主任当场就下不来台,副校长的事都悬了!”
钱途的脸色变了变。
副校长的事,他当然知道。严益友要是当不上副校长,他这学生会长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他盯着霍一宁:“真的假的?”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霍一宁急得直跺脚,“那个史彻,就是故意的!他一个转校生,刚来几天,就敢这么搞事!你说他猖不猖狂?”
钱途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沉了下来。
霍一宁继续说,声音更委屈了:
“我今天去找他理论,结果裴子龙那个神经病,上来就踹了我一脚!崔浩也在旁边,说什么‘我们不是你爹,没人惯着你’,让我滚!途少,你是没看见,他们那个德行,根本不把我们学生会放在眼里!”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挑拨:
“他们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就算了,反正我就是个小喽啰。可你是学生会长啊!他们这么搞,打的不是我的脸,是你途少的脸!那个崔浩,平时就牛气哄哄的,仗着和柳条胡同那帮人熟,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又来了个史彻,刚来就敢搞事,以后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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