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促使易辛片刻不停地奔跑,路上见山庄弟子和幽魂相斗,有些人一招制胜,而有些人被众多鬼魂包围时,便难以招架。
她甚至分不清凄厉的惨叫声来自于人还是鬼。
易辛跑得双腿打颤,寒风似刃,汹涌着刮过她的面颊再灌入喉中。
天上不知何时又落起了碎雪,混着幽幽飞掠的鬼魂,一片荒芜、萧瑟。
蓦地,身旁响起一道尖锐的哭喊。易辛偏头一看,有个侍女被幽魂缠住,跌倒在地。
幽魂顶着青面獠牙的脸孔,从侍女身上吸取生气,她面色发白,神情由痛苦至恍惚。
易辛脚步一顿,环顾四周,山庄弟子不在此地,慌乱惊恐之下,她抓起墙边垂倒的粗壮树枝,奋力一扔,那幽魂受到干扰,飘身躲过。
侍女颓然倒地,抽搐着喘息,幽魂顺着视线盯住易辛,看得她面上一白。
接下来怎么办……
易辛头脑空白,被迫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幽魂,几乎是在后者动身之际,拔腿便跑。
她心里满是惊恐绝望,她如何跑得过会飞的东西!
那不是错觉,阴邪之气几近贴着背脊,与风雪带来的寒意不同,那道气息仿佛一接触人的肌肤,便会冻霜。
短短片刻,易辛觉得自己跑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实际上,不过几步,她脚下一滑,猛地趴倒在地,掌心经粗粝的雪地磨出血口。
绝望漫上心头,她下意识回头,那青面獠牙近在咫尺,她瞳孔倏然放大,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叫喊。
就在此时,易辛身上忽然爆发出金色的光芒,幽魂凄厉尖叫,碰到光芒后立即冒出滋滋青烟,不一会儿便烧成烟气,寒风一吹,散得无声无息。
与此同时,附着在周身的寒意尽退,取而代之熟悉的温暖,令易辛马上回想起天池上祁不为输进她体内的澄澈灵力。
她愣在原地,环顾四周,不见祁不为,可方才……她低头一看,手腕上红绳系着的金铃晕出淡淡光芒。
不等易辛明白过来,方才见证过她那奇迹般画面的人,不再被幽魂追得慌不择路,而是心一横扑向了易辛。
下一瞬,追击旁人而来的幽魂被烧得灰飞烟灭。
易辛与扑过来的仆从惊慌对视。
这一幕被更多的人看见,纷纷向易辛靠拢,一时间,她被众人当成了无与伦比的金钟罩。
她手中金铃光芒愈盛,渐渐形成倒扣的碗,将众人包裹在内。
过道上空盘旋着数只幽魂,但迟迟没有降下。
虽有神奇的结界护佑,但此情此景,不免让人觉得自己仿佛鬼魂饲养的宠物,正被它们挑选择食。易辛提议慢慢移动,退回旁边的屋子。
等众人都退进来,易辛猛地关上扇门,旁人有样学样,关紧窗户。
山庄里厮杀声不断,众人呆在屋内,如坐针毡。
易辛紧紧握住手中的金铃,借以平复心跳,却无济于事,脑中纷乱繁杂。
祁不为临下山前,送了她这串红绳。如今看来,更像驱邪除妖的护身符,其中灌注了他的灵力,这才保全了她和屋子里一片人,可门外地狱般的场景似乎因祁不为而起。
割裂般的场景。
易辛坐立不安,很想知道祁不为究竟发什么了何事,无论是临崖寨、如意镇,还是屠妖塔,他只身留在塔内,在做什么呢?
金铃又能护他们到何时?塔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妖邪……
山庄里的弟子也难以为继……
似乎在印证易辛的担忧,一片嘶吼中,忽然传出嘶鸣与咆哮,震得人心神乱颤。
不是修道之人也能推断出,屠妖塔内真正的怪物跑出来了,那些难缠的幽魂变得不值一提。
众人面色惨白,虚弱得似乎能把心都吐出来,冷汗直冒,小小地骚动起来。
“怎么办……”
“是那些几百年的妖物吧……”
“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吗……”
说话间,有人猛看向易辛:“女侠,你会救我们的吧……”
“一定会,你方才看起来那么强!”
众人目光古怪,似乎强行给自己灌输易辛天下第一的念头来压住恐惧,给予自己生的希望。
面对这番目光,易辛不禁冒了一身汗,无形的压迫砸在肩上,她只能举起金铃:“……我和你们一样……没修过道,只是这道护身符……保护了我们。”
“给你护身符的人在何处?我们现在赶到那人身旁!”
易辛慢慢地看过人群,低声道:“公子给的……”
一阵静默。
不等他们作出反应,屋外的嘶鸣打破了僵局。
尖锐刺耳的啸鸣一响,门窗纷纷撞倒,一只一人高的独脚飞鸟盘旋在过道上空,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屋子里的人。
众人仿佛笼中鸡,等待成为这只凶残金隼的食物。
金隼性狠,专以人体内脏为食,这只怪鸟已被关了二十余年,一朝得见天光,凶性大发,寻着人味便来了。
屋内鸦雀无声,须臾过后,骤然爆发出惊恐尖叫。
大家四散逃开,可还是跑不出这间屋子,只在人墙之中打转推搡,乌泱泱一片。
金隼乐见其成,双翅一扇,劲风袭来,砖墙倒塌飞溅,砸在众人身上,鲜血尘土齐飞。
方寸之地霎时空旷,金隼鸣叫一声,俯冲入内。
然刚到屋檐之下,一道金光弹开,挡住了金隼的冲势。
易辛强自屏息凝神,金铃对付怪鸟,不如幽魂奏效。幽魂会烧焦,可眼前金隼只是被撞开了。
冷汗顺着鬓发流下,易辛手脚发麻,金铃的灵力迟早会消耗光……
不等她多想片刻,那金隼蓄足气势,再度俯冲。
众人学乖了,见金铃还有效用,又纷纷聚在易辛身后。
易辛望着眨眼而至的金隼,眉头一拧,面有痛色,贴在手腕上的金铃越来越灼热,烫得肌肤发红,下一瞬,金色屏障展开。
猎猎风声和啼鸣碰撞,激得易辛耳膜生疼。她不禁捂住耳朵,在此间隙,望了一眼山庄,上空阴云密布,幽魂缭绕,还有数只恐怖的妖物伏出,空中漂浮着丝丝缕缕的邪气。再向远望,群山环绕,晴朗明媚。
清风山庄似乎变成了另一个如意镇。
但易辛此刻顾不上那么多,眼前金光渐弱,快要挡不住金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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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以金隼的嘴橼为中心点,金光结界上出现裂痕,易辛睁大眼睛,那一瞬似乎被延长了。
易辛看见屏障猛地碎裂,金隼越过它,冲向自己,而手腕上的金铃烧灼出有史以来最炽烈的温度和光芒,一片金红之中,金光碎片被吸引似的,全部聚拢在她身前,化作一个人。
——祁不为!
祁不为拔出不思量,挥出一道圆弧,劈向金隼。
金隼撞在过道的墙上,痛苦不已,嘶鸣连连。
金光从剑尖开始溃散,转瞬之间,祁不为便消失了,金铃骤然冷却,寂静黯淡。
易辛心中一空,莫名地痛起来。
屋中众人又一次震惊,可他们还来不及窃喜,倒在残垣断壁中的金隼爬了起来,挥动双翅,卷起灰尘。
易辛注视废墟之上的金隼,从它阴翳的眸中看出钉在自己身上的怒火。
人们知道,那枚金铃彻底失去效用了,而金隼没死。或许护身符最后的作用,是给保护之人争取一丝逃跑之机。但对他们这种不修道的凡夫俗子而言,根本无用,他们无法施展术法,跑向千里之外。
希望与绝望交迭之际,众人见易辛忽然跑了出去。
金隼狠戾长鸣一声,追逐而去,将屋内的人置之一旁。
人们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奋力奔逃,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
易辛迎着风雪,忍住烧灼的肺腑,目光凝在那座于山庄里拔地而起的屠妖塔,向着它全力奔去。
她忽略身后穷追不舍的金隼,漠视眼前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的过道,只知道不停地跑,直到再也跑不了。
少顷,风雪中一道黑雾射来,犹如一柄利剑。
极度疲惫与恐惧之下,易辛已经麻木,面无表情地看着利剑般的黑雾袭来,以为它会在自己身上穿个洞时,身后却响起凄厉的嘶鸣。
黑雾仿佛一条锁链,从屠妖塔一端射来,钉入金隼体内,令其无法摆脱。
易辛呆住,距离金隼有些距离后停下,转身见金隼上下翻飞,黑雾锁链却牢牢缚住它。
顷刻间,数道黑雾锁链直直射出,缠住正祸乱山庄的妖邪,而所有锁链的尽头皆是屠妖塔。
与往日的庄严肃穆不同,屠妖塔仿佛落入黑雾云端,通身散发出漩涡般的黑气,细细一看,尚有几道红光流转其中。
妖邪似乎察觉到什么,纷纷不安地躁动起来,幽魂不再纠缠山庄弟子和仆从,一窝蜂地四散逃逸,企图离开山庄。
下一瞬,山庄四周金光屹立,有人开启了护山大阵。
护山大阵原本用来抵御外敌,护庄内安然无恙,此时却被巧妙施用,困住屠妖塔出逃的东西。
空中群魔乱舞,黑压压一片,而黑芒最盛之处,当属屠妖塔,望一眼便叫人喘不过气来。
黑雾锁链颤动起来,金隼奋力扑腾,连连嘶鸣,但还是被拖回了屠妖塔,其余的妖物皆是如此。
塔身黑雾旋转,把数不清的幽魂吸入其中。
山庄上空沸腾起来,撞向四周金壁的鬼魂嘶嘶湮灭,其余妖邪四处逃逸,终免不了入塔之命。
晦暗与邪气渐渐退散,衬得四周金光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