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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第七章

作者:归去扶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易辛摆动双脚浮出水面,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再抬手看玉哨,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在心中默问。


    是玉哨在说话?


    祁不为在和我对话?


    不可能……


    易辛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心慌,只是紧紧盯住玉哨。


    这几年,她已十分确定,玉哨需要施法。像她这样什么都不做,仅仅对玉哨说话,是没有通信之效的。


    唯一的解释,祁不为没听见她说话,只是恰好用玉哨时,恰好接上了她的时机。


    想通其中关窍后,易辛依旧一言不发,仿佛还是怕自己的动静会传过去。奈何对面就说了两句没头没尾的话,便彻底息声了。


    她游上岸,祁不为方才是表明心意?他有了心上人?


    谁呢?


    这只是下意识的好奇,她当然也无从得知,她和祁不为完全不熟。


    而第二日,祁有为便站在了自己面前。


    易辛给她斟茶,在她对面坐下:“庄主找我,何事呢?”


    祁有为喝了口茶,随意摆摆手:“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大半个月过去,易辛明白她是关心之意,笑着摇摇头。


    祁有为温和地注视她:“很久以前,易婆婆和我聊天时说过,她觉得有些对不住你。”


    “对不住?”易辛从没听过此事,更不明白婆婆有何对不起自己的,一时错愕不已。


    “因为她老了。”


    易辛怔忪,继续听祁有为缓缓道:“她把你养在身边,自是无比开心,但唯一让她后悔自责的就是,她会变得越来越老,而你并不大,她不能陪你许久,久到你足够大,久到你成家。有时她会觉得,是她自私了,应该让更年纪更轻的人抚养你。”


    泪意不一会儿就涌了上来,刺得鼻子发酸眼睛发烫。易辛清了清嗓子,掩住哭腔,努力把嘴角往上挤:“婆婆怎么会这样想,她收养我,那么疼爱我,我都感激不尽,如何会怪她不能陪我更久……”


    说到最后一句,易辛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她真的不怪么?分明昨日还在心酸自己孑然一身……


    她就是打从心底里,想要婆婆活得更久,活到长命百岁。


    可她也完全没想过要让其他人收养自己。


    祁有为:“没关系,任何人都希望亲近之人能伴自己长长久久。”


    “但我们换个想法,”祁有为凝望易辛的眼睛,温柔道,“年老之时,婆婆没病没灾,整日乐乐呵呵,寿终正寝,这岂不是人生一大幸事?”


    易辛忽然发现祁有为温和带笑的眼里凝了水光。那一瞬间,她感到自己被刺了一下,因为她用丧亲之痛刺了祁有为。


    她居然要一个比她经历更痛的人来安慰自己,这天真而残忍。


    祁有为的声音依旧很稳:“我知道,这种痛不会一下子过去,但活着的人要向前看,一边往前走一边让亲人活在记忆里。”


    “走啊走啊的,时日一长,都会变好。”


    “我……”易辛也不知自己应当说什么,开口便哽咽了,神情微微慌乱局促。


    祁有为却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揉了揉,笑起来时,眼里的水光像点星般明亮:“没关系的。”


    事实确如祁有为所言,光阴会带走很多悲痛,更何况易辛自己也明白,婆婆没病没痛寿终正寝,其实这应该值得开心。日子慢慢过去,她也恢复如常,在山庄里安宁自在。


    这一年,祁不为十八岁,山庄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如今是祁有为担任庄主之职,众所周知,祁家姐弟亲厚,为了给弟弟庆生,祁有为大肆操办。


    山庄迎来不少仙门世家的客人,浣衣坊也忙碌起来。


    但忙碌也掩不住侍女们的兴奋,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不断传入易辛耳中,捣衣的动静也压不住她们。


    “你们当中可有人见过公子?”


    闹腾的都是这两年新来山庄的,几乎没见过祁不为。


    “听闻他长得俊美无双,有人说他比女子还好看,可是真的?!”


    一道激动的尖叫响起:“是真的!我曾远远看过一眼,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位来拜访山庄的小姐,还奇怪她怎长得如此高。”


    “后来呢后来呢!”


    “那时庄主来了,便听这人喊了一句‘祁有为’,听见男子音,我才知道那是我们的小公子啊,除了他,可没人直呼庄主名讳!”


    有一道上了年纪的声音插进来:“说来奇怪,公子幼时还阿姐阿姐地喊,渐渐就直呼其名了。”


    “他们姐弟关系好呗,”说话的人双手合十,祈祷似的望天,“公子长得又好看,术法又好,老天爷让我把他收入房中罢!”


    话落,周围的人不约而同朝她泼水嬉闹:“你真不害臊!”


    “说说怎么啦,又没真对他动手动脚!小女子我也是十分好的,他配我还行呢!”


    被泼水的人不甘示弱,一时间,众人玩闹起来,敌我不分,捣衣的人都遭了殃。


    冰凉的井水泼到面颊上,再顺着领口划过肌肤,让易辛不禁打了个激灵。她笑着挪开地方,远离战场。


    易辛一面洗,一面也被她们的话勾起了些微好奇。


    幼年几面,祁不为是何模样,她已经记不清了。当日他来取银蝶时,这么几年印象也趋于模糊,至于给婆婆上香时,她哭得已经看不清了。


    倒是那日他骑马下山,看见了一个后脑勺。


    易辛对他印象最深刻的,约莫是声音。儿时清脆;长身体时,声音变得有些沙哑难听,对着玉哨倾诉时,更显得他悲愤扭曲;过了那段日子后,音色才重新好听起来。


    她甩甩头,在众人嬉闹声中专注捣衣。


    这时,浣衣坊管事的婆婆端着一件华服,直冲易辛而来。


    “易辛,这是庄主要的衣裳,我手头有事耽搁了,劳你帮我送一趟,跑两步,别让庄主等着了。”


    管事婆婆连珠炮弹似的交代一番,不等易辛反应,托盘已到她手里。


    时值夏日,蝉鸣阵阵,山庄处处可见客人赏景。


    易辛迈着碎步赶路,瞥一眼衣服,约莫是祁有为接待客人或是宴席上要用的。


    一路上人流如织的氛围仿佛无声催促,使她顾不上仪态,两手攥紧托盘,小跑起来。


    眼前是一条长而古旧的木板走廊,廊上乃镂空藤架,一簇簇紫罗兰如瀑布似的垂落,日光从花叶的间隙落在地板上,变成点点光斑。


    紫罗兰洒过水,留在瓣上的水珠反射着耀眼光泽,行走间,头顶仿佛有跃动的银蝶。


    望着眼前景色,易辛一边小跑一边弯起眉眼,蓦地,一时不慎和转角之人撞了满怀。


    等回过神来,她已被撞得后退仰倒。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倒时,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将她带了回来。


    来人猝不及防撞入易辛眼帘,因惊吓而恍惚的视线里,那人揽住她后,似乎顺带而随意地瞥了她一眼,继而转头去看身旁那跟了他一路的女子。


    轮廓分明的侧脸停驻在易辛眼中,从额头至眉骨、鼻梁、下颔连成一道流畅线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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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日光恰到好处地悬在鼻尖,仿佛银蝶轻吻。


    几乎是一瞬间,脑海里那张模糊而稚嫩的脸迅速变化,与眼前之人重合,变得更精致漂亮,而挺拔的骨相又露出几分锋利。


    祁不为……易辛在心里默念。


    祁不为一手扶住易辛腰际,一手稳住托盘。但他看也没看易辛,一面扶她站稳,一面对身旁跟了一路的女子道:“钱小姐,你总跟我着我一个男子,多有不便,还是寻我阿姐去吧。”


    易辛回过神来,立即向二人行礼,但显然他们正陷入男女之事中,无人理睬易辛。


    钱沁无视祁不为言语之意,双臂一抱,笑道:“你不知道我为何独独跟着你吗?”


    闻言,易辛把头低下,错身一步打算离开,不准备听更多的女追男爱。只是才刚迈出一步,便被圈住了手腕。


    掌心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服直达肌肤表层,易辛顿住,不由绷住了身子。


    她垂眸望着祁不为毫不费力地圈住自己手腕,那只手骨节分明,中指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我知道,”祁不为礼貌性地笑了笑,将易辛拉到身前,朝着钱沁道,“我想,也应当让你知道,再跟着我为何不便。”


    易辛从微愣转变为惊诧。


    钱沁脸色一变:“什么意思?你喜欢这个侍女?”


    这回,祁不为终于认真看向易辛,日光犹如流动的溪水,在他眼中微微摇曳,盛出明媚的温情,连语气都柔和下来。


    “我知道你给阿姐送衣服很急,”祁不为扫一眼托盘中的衣裳,“但不要跑,慢些走,阿姐不会责怪你。此时山庄人多,你陪我去山顶天池躲个清净可好?”


    瞬息之间,易辛心思百转千回,不知事情好端端地怎么变成这样。


    但她还是看得出来,祁不为不想与身旁的女子过多纠缠,自己成了回绝的借口。


    于是,她在愣怔中温顺体贴地点了点头。


    钱沁气急败坏:“祁不为,你眼睛瞎了吗?我爹是无相宗主钱备,你放着我这个世家贵女不要,居然喜欢一个要地位没地位,要姿色没姿色的侍女!”


    易辛眉心一动,手腕上的压迫感增强,祁不为略微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


    “你既然觉得我眼瞎——”祁不为笑起来,像个油盐不进的无赖,耸耸肩,“那更没必要浪费心思在我身上了。”


    “你——”钱沁气急,含着妒火的目光陡然转向易辛,“你定是狐狸精化作的人,勾得他魂都没了,我要你现出原形!”


    话落,钱沁手中光芒大盛,直冲易辛面门而来。


    易辛措手不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团炽烈的光芒,一瞬间充满视野。


    须臾,一道身影挡在易辛身前,袖袍轻动,光芒伴随一声尖细的惨叫骤然熄灭。


    易辛心口砰砰跳个不停,吓得指尖都不自觉颤抖起来。


    “钱沁,你疯了!”祁不为怒斥,“居然对一个不懂修行的普通人用穿心术,你不是要她现原形,你是要她魂飞魄散!”


    钱沁手心溢出鲜血,痛得她皱起眉头,继而愤恨地盯着被祁不为护在身后的易辛。


    “只不过一个侍女,死了也就死了!”说罢,钱沁举起掌心放到祁不为身前,语带愤懑,“你把我的手弄伤了,很疼的!”


    祁不为盯着钱沁的掌心看了几秒,而后目光落在她眼里,眉眼一松,抬手握住她的掌心。


    钱沁一喜,以为祁不为有心疼之意,然而下一瞬,祁不为救摁住了她流血的伤口,霎时袭来钻心般的疼痛,令她面孔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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