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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第二十三章

作者:归去扶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易辛脸色变化太明显。祁不为静望片刻,选择了忽略,他蹲在塌边,从被褥中拽出她一双脚,替她穿好鞋,平静道:“醒了正好,去挑衣服吧。看看尺寸是否要改。”


    易辛有些发木,徒劳挣动了一下,还是被祁不为牵着手带去了书房。


    书房开锁,门扇向两边推开,烛火自行点燃,映出明媚的朱红喜服,勾丝金线璀璨耀眼。


    屋里挂了好几件新娘的喜服,每件喜服下又放了托盘,全是叠好的新郎喜服。


    祁不为拉着易辛走到书房中央,转身微微笑道:“你喜欢哪件?”


    易辛试图抽出手,却被攥得死紧。她凝望着祁不为,眼里满是惊愕与抗拒,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仿佛那些漂亮的衣服是洪水猛兽。


    “都不喜欢?”祁不为眉眼乌黑,“没关系,我让她们再送一批过来。”


    他语调温和,说出口的话堪称体贴周到,好像只要易辛满意,付出多大的银钱和人力都无所谓。


    易辛蹙起眉,指了一圈喜服后摆摆手,再比划着他们二人,摆手的动作更加坚决。


    ——不关喜服的事,我们不能成亲!


    “你是说,这家铺子的衣服不适合我们,不要再去她们那儿了?”祁不为继续笑,“自然可以。”


    易辛僵了一下,面对他那副好像只会温柔假笑的脸,不禁把眉头蹙得更深,然后两步上前揪住祁不为的衣襟,再指指自己的嗓子。


    祁不为甚至被撞得后退了半步,鼻腔里逸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投怀送抱也不错。”


    易辛神色一变,方要后退,就被祁不为揽住腰,轻轻往上一提便踩在了他脚上,迎面落下一个风雨欲来的吻。


    她的鼻尖顶在祁不为侧脸上,又随着他的辗转反侧而碾到另一边,面上氲着灼热的吐息,空气却进不来一丝一毫,在缠绵凶狠的水声中,嘴唇与舌根又麻又痛。


    混乱狼狈的间隙里,她终于狠心用力一咬,箍在身上的力道一松,自己也随着挣扎的惯性连退了几步。


    再抬头去看,祁不为唇上洇出一抹鲜红,他用指腹拭去,看了几瞬,咽下口中弥漫开来的血,才去寻易辛的目光。


    易辛知道那一下没轻没重,立马说道:“对不起……”


    话一出口,她就愣住了。


    她能说话了?!


    祁不为望着她:“为何不肯成亲。”


    易辛:“……我们之间有很多事没说清,等真相大白的那天,你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的。”


    祁不为:“你说后悔就后悔?”


    易辛哀绝道:“……谁会和一个杀害自己的凶手成亲?!”


    此话一出,她原以为会戳中祁不为心中的痛,谁知他连犹豫都没有,只是笑了一下,带着冷冷的嘲弄之意。


    “你面前不就站着这样一个贱人吗?”


    忽然间,易辛心口上好像扎了根刺,迟缓却坚决地刺向深处,细微的创口里挤出毒液般的酸楚。


    她眼眶一热:“对不起……”


    祁不为却上前几步,捏住她的肩膀,低吼道:“你只听得见我骂自己,却听不到我喜欢你,我爱你,即使你杀了我,我也想和你成亲吗!”


    易辛的眼泪被晃了下来,心神震荡:“你、你怎么……”


    “你问我感情怎么来得这么汹涌?那我去问谁?我也不知道!”祁不为继续吼道,“杀了你不痛快,和你死生不复相见也不痛快,只有把你绑在身边,我才觉得一切都对了!”


    “当初我那么恨你,处处对你下死手,可你被水鬼吓得晕在石墩上没有呼吸没有脉搏的时候,我也丝毫高兴不起来……那种心里空空荡荡的感觉,我很不舒服!——我要是更聪明一点,就会发现从一开始,我就看不得你去死!”


    “在人鬼道的幻境里,我去找你,却听见了你和阿姐说话……”


    所以他知道易辛也是重生之人。


    “我立马又想起你杀了我,可我下不了手。我用血洒遍你全身,就是想看看你‘死掉’的场景,想看看我到底喜欢你到了什么地步!”


    “看到你全身都是血,我就有种要疯的感觉!一想到这世上没有你,我甚至觉得自己好像也能去死!”


    易辛听得惊心动魄。


    “你以为我和你成亲是想报复你吗?还是你觉得我行事冲动,凭着一腔情义就不管不顾地想要娶你?可我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执意和你成亲,就是因为不管真相如何,不管你对我做过什么,我还是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这是我做的选择,我自愿承担一切后果,”祁不为深深凝望着易辛,胸口起伏不定,眼圈红了一片,隐见水光,“但你没有抉择权,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只能要和我成亲。”


    最后一句他声音放得很轻,但话里的偏执重过万钧。


    “你可以骂我,打我,杀我,只要我不死,我们就只能绑在一起。不管你做过什么,不管将来要做什么,我爱你,所以我一定要得到你!要你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易辛面上说不清是何表情,只是无措着摇头,眼神里杂糅着错愕、震惊、难过、隐忍,在他的声声言语里化作断了线的泪珠……


    但祁不为看出来了,她只有很少很少的松动。他抬手抹掉易辛的泪水,目光微动,像是有些委屈难过似的:“你的心真硬啊……”


    不,不是她心硬,是二人之间难以弥补的信息差让易辛不允许自己动摇,更不允许她点头答应。


    她搭上祁不为抚摸自己面颊的手腕:“起码不是现在……我没有不愿意嫁给你……我们可以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日……下月初七、过了那段时日……你就能知道一切了,到那时——”


    祁不为打断了她的话:“你迟迟不肯答应,无非是笃定我知晓一切以后,就不会再和你成亲。”


    易辛沉默。


    祁不为:“我失忆了对么?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对。”


    “那么,以前的我总归知道发生了什么。”


    易辛望着祁不为,等候下文。


    “你可知在归墟境里,点日取我指尖血看我记忆时,他说怨气强烈之人流出的是气,水则说明心中有念。我以为我一定是气,可流出来的是水。”


    这说明他潜意识里,对易辛根本没有恨。


    易辛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怔在原地,但那份震惊似乎并没有听祁不为疯狂诉说情意时浓烈。


    祁不为敏锐捕捉到其中的细微差别:“你知道我没有那么恨你?”


    他手上一使力,贴着她侧脸迫使她仰起头,揣测道:“……是你不能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


    易辛瞳孔一颤,眸光隐动,说不出话来。


    祁不为语气里带了几分狠戾:“你以为你没放过的只有自己吗?你也没有放过我!你可明白!”


    易辛几欲开口,眼泪却先流了出来,祁不为抽出手,覆在她脸上的那点温热很快被泪水冲掉了。


    他收起了所有疯狂与怜惜,刹那间变得冷漠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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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摁住肩膀强硬地把人扯到喜服前,铁箍似的手将易辛定在原地,声音从耳后传来。


    “没关系,无论你能不能放过自己,我都不会放过你。”


    “这么多衣服,选一件。如果都不喜欢,要给理由。”


    易辛良久不语,只无声落泪,眼泪汇聚到下巴上,一半流过锁骨,一半滴在地上。


    祁不为表面看来随时都要发作,却陪着她一起久久沉默,耐心好得难以琢磨。


    两人无声对峙,仿佛在比拼耐心,看谁耗得过谁。


    最后在山一般的威压中,易辛终于动了动手指,选了一件衬她的喜服,既不过分庄重旖丽,又有精心裁剪的巧思。


    祁不为应了声好,便把繁琐的婚服替她穿好,动作间有条不紊,然后把人牵到铜镜前。


    喜服明灿,刺绣别致,镜中那张清秀平凡的脸亦透出几分好看。


    可易辛却轻轻蹙起眉头,铜镜中那名女子,眼里凝泪,嘴角在绷紧中向下撇,脸上挂着泪痕,微微洇出光。


    十分丧气的一张脸,与身上的大红喜服格格不入。


    易辛瞥开眼睛,一转身却猛地顿住了。


    不知何时祁不为也换上了婚服,裁剪和易辛身上的相得益彰。


    他心情似乎好了些,面上露出微微笑意:“尺寸合适吗?”


    易辛怔了一下,误会了他的意思,抬手去摸他的肩部与腰线:“……合身的。”


    “我问你的是否合身。”祁不为无声笑了笑,也去丈量她身上的衣线:“尺寸需要微调。”


    说罢,祁不为用裁衣尺去量易辛的尺寸,纸笔悬在空中,自行记录起来。


    事毕,纸张飞了出去,传入收信之人手中。


    烛火摇曳中,祁不为抬起易辛下巴,拇指揉着她抿紧的唇角。


    易辛只能仰头看他,那渐渐俯近的眼里透出深而黑的光,不知不觉就攫取了她所有的心神,耳边传来近乎呢喃的声音:“人鬼道幻境里气急败坏扯掉你的喜服,因为它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今日这两件,才是我们的婚服……”


    呢喃吞进了吻里。


    咣当几声,祁不为把书案上的物品一扫而空,措手不及的易辛被摁在上面。


    过分的用力挤压,让舌尖上那道被咬破的伤口又流了血。


    血掉进嘴里,来不及吞咽,便混着津液在下巴上洇出一道透明的红。


    满桌狼藉中,忽然易辛察觉到什么,才挣动一下,便被按住肩膀。


    祁不为叼住易辛的耳垂,压抑的吐息全部灌入她耳中。


    喜服湿了,透过两件喜服,易辛感到了潮而闷的热意。


    三更半夜,书房里门房紧闭,水声咕咚。


    桌案已经恢复原样,易辛陷在椅子里,疲倦地微垂眼帘,看祁不为蹲在书房里洗那件被他自己弄脏的喜服。


    新娘的喜服完好无损,些微的褶皱也被祁不为用烧热的铜铁熨平贴了,好好挂了起来。


    伴着水洗声,易辛渐渐昏睡过去,某时忽然感到身子腾空,熟悉的气息贴了上来。


    “回主屋还是书房?”


    那声音很低很轻,最后又凑近耳边,用气声央求道:“留在书房,好不好?”


    易辛意识昏沉,睁不开眼,没有说话。但屋内静了片刻后,她听见了开门声,自己好像被抱着走了一段不短的距离,树叶沙沙,夜风拂面。


    不久又是一道开门声,旋即她被放在月麟香萦绕的榻上,盖好被褥后,脚步声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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